咫尺之遥
说到这里,符庚承的脸色沉了沉,语气变得严肃:“但樊青不一样。”
他抬眼看向身边的下属,眼神锐利如刀,“你们跟我查过他的资料,应该清楚他最擅长的就是反其道而行之。没人能猜中他想的是什么,说不定他就认准了‘这里不会被仔细排查’,把这里当成临时落脚点。”
他伸手指向村西头那栋阳台摆着塑料花盆的小楼:“尤其是那几栋靠近密林的屋子,既能快速撤离,又能借助树林遮挡视线,必须检查仔细了。每一栋楼的门窗都要推一推,看看有没有近期被打开过的痕迹;屋里的地板、墙角,甚至是地下室、储物间,都要扫一遍,别放过任何新鲜的脚印、毛发,哪怕是一点被蹭掉的灰尘,都可能是线索。”
“可……这村子虽然不算大,一栋栋查下来要花不少时间。”
有下属忍不住开口,目光扫过眼前十几栋小楼,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万一余砚舟的人已经往清河镇方向走了,我们落在后面,会不会错过线索?”
“线索不在快,在准。”符庚承的声音斩钉截铁,
“如果樊青真藏在这里,我们漏掉了,再往清河镇跑也是白费功夫;如果他不在,仔细排查一遍也能排除一个方向,总比漫无目的地追要强。”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指尖在表盘上轻轻敲了敲:“给你们两个小时,两两一组,从村东头开始,逐栋搜查。记住,不要单独行动,发现任何异常立刻用对讲机通报,哪怕只是觉得‘不对劲’,也别擅自处理。”
“是!”下属们齐声应道,原本的胆怯被符庚承的严肃感染,纷纷握紧武器,快速分成两组,朝着不同的小楼走去。
脚步声在死寂的村落里回荡,推开木门的“吱呀”声此起彼伏,与远处密林里偶尔传来的鸟鸣交织在一起,反倒让这空村的诡异感更浓了几分。
符庚承没立刻加入搜查,而是走到村口的土路上,弯腰仔细查看地面。
他总觉得,这三年荒芜的空村,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而樊青的踪迹,或许就藏在这些“不简单”的细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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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的风裹着树叶吹过,午时的太阳正炙热的烤着大地,符庚承站在建筑的最高点,指尖在战术手环的全息屏幕上轻轻滑动。
两个多小时后,苏其踩着落叶快步跑过来,手里攥着一个便携信息接收器,屏幕上还停留在刚接收完的界面。
“符少,查到了!”他喘着气,将接收器递到符庚承面前,
“那辆银色轿车的登记信息调出来了,车主人是这个村子的村民,四年前买的车,他家里有个孩子在清河镇上小学,之前每天都开车往返接送,行车记录在车管所都能查到,很规律。”
符庚承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指尖放大车辆登记照片,确认和村口那辆锈迹斑斑的轿车一致后,眉头微蹙:“那村民失踪的事,线人怎么说?”
“这事邪乎得很!”苏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线人找了清河镇的老住户打听,说三年前某天早上,邻村人路过这里,发现村子突然空了。门窗都没锁,孩子的书包还在客厅,衣服晾在阳台没干,就像所有人突然消失了一样。后来当地传是‘天神惩罚’,说村民砍了后山的神树触怒神灵,把人都带走了。”
他期待地看着符庚承,等着进一步指令,却见符庚承盯着信息接收器上的内容,语气冷静地追问:“所以确定是三年前废弃的?信息没出错?你刚接收完就过来了,没核对细节?”
“绝对没错!”苏其立刻点头,指了指接收器上的来源标识,
“这是颂迩国当地派出所的存档记录,线人特意做了找了不同的人交叉验证,不会有问题。而且这事在周边传开后,没人敢来这里,都怕沾晦气。”
符庚承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关掉车辆信息界面,语气变得严肃:“你再让人查,重点找三年前失踪事件前后的异常,比如有没有武装势力在附近活动,或者外来车辆频繁进出村子,必须找到村民失踪的真实原因,别被‘天神’的说法蒙混过去。”
“好。”苏其立刻操作接收器,刚输入完信息,就被符庚承的目光扫到了空着的身侧。
“和你组队的人呢?”符庚承的声音冷了几分,“小飞去哪了?”
苏其心里一慌,才想起自己把同伴落在了村里,连忙解释:“我刚才接收信息时,让小飞先去村西头的小楼搜查,想着处理完就去找他……”
话没说完,他迎上符庚承锐利的眼神,突然反应过来,小飞胆子较小,虽然是顶尖的医疗辅助,可单独行动时容易紧张,刚刚进村的时候就紧张兮兮的,现在让他一个人留在空村里,万一遇到意外根本没法应对。
“还不快去找。”符庚承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斥责,“之前怎么跟你们说的?不许单独行动,尤其是小飞,你明知他的情况还把他留下?”
“我马上去!”苏其抓起接收器就往村里跑。
符庚承看着他的背影,眉头拧得更紧,他抬手关掉战术手环的屏幕,也朝着村西头走去,心里暗暗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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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西头的小楼院子里,小飞攥着腰间的战术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本想在门口等苏其回来,可想起出发前符庚承的叮嘱,为了尽快完成任务,还是咬咬牙推开了虚掩的院门。
院子里的花盆倒在地上,枯萎的花枝散了一地,风穿过窗台,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极了有人在低声啜泣。
他紧张地张望四周,确认没人后,才伸手推开了门,“咯吱”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村落里格外刺耳。
客厅里积着厚厚的灰尘,穿堂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呛得他忍不住咳嗽。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看到灰尘覆盖的地板上,赫然印着几个脚印,有大的有小的。小飞的心跳瞬间加快,壮着胆子往房间里走。
卧室的衣柜门敞开着,里面的衣服早已泛黄脆化;书房的书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旧书,书页一碰就掉渣,看起来都是长久无人居住的模样,可地板上的脚印又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