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做局
嘭——!
脚下的空调机突然松动了一颗螺丝,踩在上面的人险些吓得差点心脏骤停,双腿软得要瘫倒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是阿莎一把将她拽着才没直接摔下去。
阿莎口型无声:“你看见什么了?”
文鸢不敢说自己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一旦被发现,她们绝对跑不掉。
刚才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儿,她就和他对视上,要不是快速退了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那人停在房间门外,在她这一层,在她所呆的空调外机屋子,隔着薄薄一层开出来的小窗户。并且,房间里隐约传来谈话声。
声音,似乎很是耳熟。
刚才只顾着震惊,注意力全在魏知珩身上,压根没看清屋子里还坐着两个人。此刻她又不敢伸出脑袋去看,只能凭借着听觉判断在聊什么。
带着漫不经心的嗓音飘出窗户来:“这位是?”
走廊,Bill将门带上,隔绝了谈话声。
阿蟒与Bill站在走廊,递了支烟,Bill没接,说自己不抽烟。
男人没说什么,将外套脱了随意搭在肩上,撩起袖子,露出健硕有力的手臂。然后懒懒散散地靠在墙壁上,偏着脑袋,手挡风,就这么在禁烟区大剌剌点了根香烟。
烟雾弥漫在他深邃俊朗的脸上,十足地流氓气。
刚才从楼顶下来,Bill恭候多时,特地在电梯口等着人过来。
见面的一眼,阿蟒并不意外他的出现,他们在来磨丁的行程中出现了些意外,中途折返回去处理了些事情,这才迟到。
什么也不需要多说,单单Bill出现,也该知道有人在候着,他保障会把事情处理好,与其漫无目的地亲自去找,不如先到休息室和基恩先见一面,有客人等着。
魏知珩来时怒气未消,点头,好说,跟着Bill便来到二层的休息室,吩咐下去的话,亦有今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架势,找不到人,也休怪他不讲什么情面薄面,闹得难看。
走廊里除去Ken的保镖,剩下还有十几个人,乌泱泱挤成一团。阿蟒把外套一扔,没跟着守在外面,大步往电梯口走去。
Bill并肩而行:“这几天接触过文小姐的人全都已经抓了,关在了一起,不用着急,在这里,我们一直盯着,不会让她出现任何问题。”
阿蟒叼着烟,淡淡睨了他一眼:“最好是这样。”
房间内,基恩率先起身接客,唯有陈先不急不慢地坐着,丝毫没有表示待客之道,望着风尘仆仆赶来的男人,仅仅礼貌性问了句是谁,再也没任何动作。
基恩向他伸手,魏知珩没接,偏头望向正襟危坐的男人。
“不知道基恩先生竟还有贵客在这。“魏知珩语气调侃,“有些眼生,不打算介绍介绍么?”
基恩侧身,两个高大身影立着,要走不走,将通往休息区的路堵得有些压抑。
“看来你们不认识。”基恩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连,蓝色的眼睛中藏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脸上表情却维持得极好,向魏知珩正式介绍起来:“这位是Ken,一个掌握着庞大情报网,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开玩笑的语气叫魏知珩起了点兴趣。看过去,只见那位Ken先生也正在审视着他,相视的瞬间,魏知珩淡淡扯了一抹笑:“既然是掌握着庞大情报网,那,在场的所有人,都逃不过他的法眼了?”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既像开玩笑,又令人不得不遐想出别的意思。
今天基恩临时攒这场局,到底是真给他开拓人脉,介绍新鲜血液,还是别有用心,谁知道呢。
基恩笑而不语,不替魏知珩问下去,也不打圆场,帮Ken解释。态度表达得极为明显,让ken自己回答。
“你误会了,我只做分内的事,从不逾矩,也不多管闲事。”陈先徐徐,“比如,今天在场的所有事情,包括基恩先生叫我赴约也只是个巧合,我并没有心思调查了解谁的身份、来做什么,有什么预谋。”
看看,聪明人从不需要提点,魏知珩哼笑了两声,眼神飘向基恩。基恩对于他的回答不咸不淡,他真有别的想法亦或者只是巧合,似乎都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魏知珩落座,叁杯红酒都续上了,没一人喝。气氛隐约诡异,谁也没拆穿,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人呢。”魏知珩不再废话,开门见山要人,“在外面流浪着这么久,也总该跟我回去了。”
提到重点,基恩喝了口酒,有些想笑。
这世界上这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来之前,他便诧异,世界可真小,稍稍不注意,人便会碰面。比如,Ken一个不眨眼就能玩上魏知珩的女人,多有意思。他不来看看,怎么行。
合作是假,看热闹搅浑水是真。
此话一出,陈先推了推眼镜,对他的话感到不解:“你们既然有私事要谈,我就不作逗留了。”
刚要起身,被基恩一句话摁下:“魏先生是来找个女人,就在赌场里。”
“什么意思。”
话明显在调侃,陈先凝视着对座的男人,刚才没太放在心上,现在突然这么细瞧,这张脸,凭气势也该想通绝不可能是个普通人。
某种程度上而言,陈先在他身上看见了一丝与自己相同的特质,尤其当魏知珩同他对视,那种感觉愈发强烈,产生了同类之间惺惺相惜的欣赏。
那种疯狂,压抑在眸仁中,亦有随时预备擦枪走火将所有局势搅得天翻地覆的气焰。
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依旧沉稳,将那道晦意藏得极深。刚才进门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冷静,任谁也瞧不出他平静之下的面具,到底有几分真假。
并且,他似乎还真有些模糊的印象。
问题没得到答案,话锋突然一转,基恩问:“Ken,你认识他么?”
“我应该认识他?”陈先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冷,却依旧维持得体面,“不如有话直说,基恩先生卖的关子,很容易得罪人呢。”
魏知珩的态度不显山露水,反而成了个看客。屋子里飘着无声的硝烟,他不染一丝纤尘,作壁上观,看着两人剑拔弩张对峙,颇有种看戏的架势。
直到基恩突然提点一句:“赌场里的那个女人,是魏先生的情人。”将火烧到他身上。
果不其然,魏知珩面具之下的平静被撕碎,笑意在脸上一点一滴褪去。
屋子里气氛焦灼,还挂在墙外的人听见这一席话,同样心如死灰。
扯来扯去居然扯到这个问题,就知道会这样!陈先怎么可能会突然一起出现,原本还以为是给她故意设套,现在看来陈先也并不知魏知珩这个人。说明那个美国男人根本是故意的,故意把火烧上来,她根本不懂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他跟魏知珩不是合作伙伴吗?看起来和陈先也并非关系差得不行,到底为什么这样!
现在文鸢已经没心思再去思考陈先的好坏,她什么都想不明白,脑袋像一团浆糊,只有被突然牵扯进来的愤怒。
“你们美国人还真是不担心得罪人,我不认识你口中的这位魏先生,自然不存在蓄意去泡他的女人,如果是为这事,那我感到抱歉。”
陈先气笑了,他完全听出基恩是在撩火,合着让他下来,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全都是为了下套报复他的不顺意?实在够费心了。没见过这样小肚鸡肠的男人。
“人就在房间里,我没碰。”
基恩意味深长啊了声,晃晃酒杯:“看来你还没收到信息?人早就跑了。”
闻言,只见魏知珩脸色更差,这似乎是个不可触的逆鳞。
“与我无关。”陈先道,“没事的话,告辞。”
说罢便要走。可这哪里是想走就能走得掉的局面?外头守着人,七七八八基本被控制住,陈先人到门边,背后传来手枪扣动扳机的清脆声响。
声音在空旷的休息室中不断放大,即便不回头,他也能感知到脑袋被人指着。
他回过头,果然,那把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基恩蓝色的眼睛笑着,没有任何要劝解的意思。不是见死不救的绝情,而是Ken太不懂事,若是刚才条件达成,答应合作,两边都满意,就不会有现在这个难堪的局面。他并非真的缺这么个能手,只是多多益善,给脸不要,不懂事的人总要吃些亏。
“魏主席,我已经尽力了。”
“魏主席?”陈先默然望向抬枪的男人,眯起眼,确认着什么。
如果说刚才只是草率地有点印象,那么基恩的话等于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很显然,能跟基恩这种外表看起来就唯利是图的人平起平坐,身份自然不用说。这张亚洲面孔,姓魏,放眼去,据他所最近所了解大大小小的情况,基恩所求他帮忙的和东南亚着几片地区有关,范围缩小,能如此大口气称得上主席的,也姓魏,只有一个,孟邦刚上任的新主席。长什么模样不清楚,只确定也是个年轻人。
短时间内,陈先便从脑海里锁定了他的身份。
他开始正视起来:“原来是孟邦的魏主席,久仰。”
被认出身份,魏知珩将他由上到下掠了眼,讽刺一笑:“你很聪明。”
枪没卸下,语气也没软半分,刚才看戏的态度这会儿全然不在,镜片下的黑眸紧紧盯着他。
这双桃花眼不笑时,总透着股令人心惊肉跳的怵意,此时扼人喉咙:“我就喜欢你这种聪明人。”
随话落下的还有早已上膛的子弹,只听嘭!地一声枪响,房间中瞬间硝烟弥漫,那颗子弹不偏不倚从陈先的脑袋擦过。
子弹袭来的瞬间,陈先大脑空白,下意识脑袋一偏,那股致人于死地的烫意从太阳穴擦过,将他的眼镜打在地上,摔得七零八碎。
他的耳轮廓留下一条刺眼的血痕,疼得发麻,正汩汩往地板上滴血。
按这些军阀常年摸枪的枪法,这种距离,陈先不论速度多快,如何躲避都是死路一条。但这声枪响就这么潦草地结束了。开枪的男人一脸嘲谑地瞧着他,仿佛在看什么死物。
他白着脸,视线从碎裂一地的眼镜挪到魏知珩脸上,冷冷笑:“魏主席,好枪法。”
枪响的瞬间,外头的人一惊一乍,心提到了嗓子眼,差点儿都叫出声,幸好捂嘴捂得够快。不知道里面究竟在闹什么,闹成了这样的场面。
文鸢一动也不敢动,脚下的空调机摇摇欲坠,两人手都扒得有些酸了,豆大的汗珠子直往下掉,这么躲下去也不是问题,迟早被抓住。
与其忐忑地等下去,不如豁出去赌一把,反正也没有更烂的结局了。
刚从枪声风波停息,文鸢忽然紧紧握着阿莎的手,无声道:“我们得走,你还记得Estara说过的话吗?”
阿莎紧张得直咽口水,点头。
她们都牢牢记着E曾说过的那条路线,二楼的南边是一个小死角房间,很少有人去,每天都会有垃圾车去那边,这是唯一能出赌城的地方。尽管那样详细,可谁都不知道那边是否会有人留守着,倘若有,那就是自投罗网。如果没看错,刚才,也有一伙人去了叁趟,不知是不是往南边的方向跑。
但没有比现在等死更坏的处境了。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发现她们。
两人相视,相互从对方的眼中看出放手一搏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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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除去硝烟,还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基恩手指探着鼻子,嫌弃这些肮脏的空气将他给污染了。
魏知珩没动手料理,也不知是在顾虑什么,他睨向还站着,脸色难看至极的陈先,自觉这场戏也快收场。今天不会闹出人命。
“Ken,你得给魏主席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先从他身上嗅到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连客气都不再维持:“还需要什么解释?人我好好待着,没碰没睡。我更好奇,基恩,你得罪了我,对你什么有什么好处?”
基恩淡淡哼了声。问题问得十分有意思,他却不打算回答。
确实,没有好处,可他也并不担心Ken会给他带来什么威胁。
僵持间,魏知珩口袋震动了下。他低眸,点开屏幕界面,是阿蟒发来洗信息,只有简短一句话:“人都带来了。”
看完,男人冷着脸,收枪起身。
黑尾虎:感谢昨天“胡羞”打赏支持。
对不住各位,这几天加更可能比平常晚点,发烧了,身体抱恙,希望各位能理解支持!加更章10:30放出。下次加更满11500,两百加更那个也算数,
谢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