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个招呼吧(番外)
经过一晚的观察,经医生决定,何桃转到普通病房休养。
转病房的当天,医生跟护士例行为她检查了一番,询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之类,再跟家属说些注意事项。
这时候了,何桃的父母反倒是踌躇着不前,至多是点头应了几声,陈禾沉默着,给何桃掖了下被子。
何桃盯着他,表情说不上是痛苦还是麻木。
沉睡的这段时间里,让她的记忆有部分的空白。
“我好像睡了一场很长的觉。”她喃喃地问:“陈禾,我肚子……空了……孩子怎么样了……”
陈禾言简意赅:“很好,你不用担心。”
何桃不太信,他这个人有时候挺让人感到实在的,但在这时候,这么一板一眼反而没多大作用,还会让她怀疑他是不是在骗她。
陶知南瞧得出她不确定,上前,柔声安抚她:“你生了个女儿。”
何桃嘴唇动了动,轻叫一声,总算有点反应了。
两人聊着,陈禾见她气息不稳,让她好好休息,中午想吃什么,他给她做。
“陈禾,不用你折腾,给我请个护工就行。”
“没事,我租的房子挺近的,不折腾。”
“你不用这样。”何桃气虚,说话不复往日的冷冰冰,但抗拒意思还是很明显的:“孩子不是你的。”
“是我的。”陈禾笃定道。
何桃睁大眼睛:“你怎么确定?偷做DNA了吗?”
陈禾摇头,只道:“长得像我。”
“……我不相信你的眼光。”何桃无奈说:“有空去做个DNA吧。”
何桃跟陈禾的关系还是跟先前一样,并未因这段沉睡的时间有所改变。陈禾不说话了,却也没有离开。
陶知南适时劝说了一番,“这些等你养伤后再说,后面有得你忙了,这段时间还得亏陈禾忙上忙下的。”
何桃听到这,脸色稍微有所动容。
陶知南离开医院之前,去了医院的缴费处一趟,本想把最近的费用都结算一下,哪知道听护士说都已结清,接下来还会把先前的预缴都原路退回。
“谁这么大方啊。”
“应该是你们家属吧。”
家属?何桃的家属都在上面了,那对父母不可能掏钱。
陶知南站在窗口前,伸着头问:“有姓名吗?”
工作人员是个阿姨,挺开朗的,一问就笑道:“抱歉,虽然我很想知道,但我不认识。”
陶知南追问:“长什么样?”
“长得挺不错的一个小伙子,穿西装,挺高的,你们应该认识吧。”
陶知南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的脸庞,很快又摇头否认掉了。
说到底,段步周已经三十五岁了,称不上是什么小伙子了。
她疑虑重重地离开了医院,站在医院门口,正想着在手机上打车时,一辆车打着双闪停在了近前。
陶知南下意识退后一步,这时后车窗也降了下来,隔着半落的车窗,她瞧到了熟悉的眼眸。
驾驶位上的司机也利落下了个人,快步朝她走来,她回过神,才注意到下来的司机是杜骆。
杜骆怕引人注目,到了近前才开口请她上车。
陶知南本不想上车,想到关于医药费的疑虑,脚步已经往前迈。
车子隔音很好,上了车,外面那些纷乱嘈杂就如同被消了音,。
陶知南见杜骆准备转方向盘离开,赶紧阻止道:“我坐一会就下车了,别开。”
杜骆有点难为,从后视镜里看自家老板,段步周稍微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陶知南余光瞧了眼他,稍一斟酌,问道:“何桃的医药费你交的?”
段步周“嗯”了一声,“何桃是被我牵连的,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袖手旁观。”
确认了答案,陶知南心里又松了一口气。但是刚才那阿姨说什么小伙子,有点离谱了,这都35岁了,还算什么小伙子,保养得再好,整张脸的神色也不复有小伙子的稚嫩。
她把这些话咽回去,免得惹他不痛快。
“何桃醒了,你不去医院看一下吗?”
段步周沉吟道:“应该没这个必要。”
“还说我不懂人情世故,你自己也不懂嘛。”陶知南嘀咕了他一句。
段步周的耳朵动了动,将她的话听了过去。
他有些不以为意:“做这些事情,不留功名拂袖而去,我觉得挺好的,真上去了,免不得又一番说辞,脱不了身。”
陶知南不认可他的忧虑,但也没多大的事,这钱他想出就出。
“如果没事的话,那我就下车了。”
段步周看她一眼,眼神幽幽:“这么急?不多坐一会?”
陶知南心里打鼓,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的眼睛有时候还是挺勾人的。
但她还是坚持道:“车堵这里,不太好,我还是走吧。”
“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多。”
“昨天还见了……”
她上手抓住车把,刚想推开车门,瞧到远处走来的人影,吓得登时一激灵。
是陶若灵……
正在从另一头走过来,手上拎着水果和鲜花,想来也是探望何桃的。
陶知南这下不太敢下车了,脚刚下去,又赶紧缩了回来。
段步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好一会,说:“要我下去打招呼吗?”
陶知南霎时回过头,压低着声音:“打什么招呼啊?没什么好打的!”
段步周认真同她道:“那不能说,好歹是娱乐圈的前辈,又是你母亲,打个招呼不过分。”
陶知南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他啰嗦,扒拉着车椅,冲杜骆说:“杜骆,你把车开到前面路口,再放我下来。
杜骆没有说话,只是又从后视镜里瞧了眼自家老板。
段步周定了定神,目光越过车前方挡风玻璃,眼瞧着陶若灵越走越近,还大有往车走来的趋势。
陶知南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简直坐立难安,恨不得化身猫钻到车毯底下去。
“我妈怎么还朝你的车走过来了?”她急得又捂嘴又挠头,活脱脱像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小孩。
段步周耸肩,一脸无辜道:“不知道啊。”
“怎么办怎么办?”陶知南真想下车,躲到车底下去了,然而搞不好陶若灵会认出她来。
眼见着陶若灵就要停在车窗外,她实在没招,索性头一倒,趴在了车座下。
她稍微用手指扯了下他衬衫,“你给我挡一下,别跟我妈说我在车上。”
她整张脸都趴着,从外往里看,至多只大概瞧到一个女人的身影。
段步周无奈轻笑,上手摸了下她的头以作安抚,随后自己拉开车门,走下去,不动声色拦住了陶若灵上前的脚步。
陶若灵果然脚步一顿:“段总,你还没走吗?”
“嗯,陶前辈,你这是买好东西要上去看何桃了吗?”
娱乐界,一般都习惯把有些资历的演员喊作老师或者前辈,段步周一贯是不太瞧得上这些老古董的称呼,然而此时了,忽然发现这些称呼有时候也挺好的,叫伯母又担心对方怀疑,称呼名字太过于不礼貌,一声前辈,礼貌与尊重皆有之,是再合适不过了。
“嗯。”陶若灵说:“段总你还没离开吗?”
“快离开了。”段步周说:“没想到还能见到你,想着跟你打声招呼。”
这两人聊上了,而且显而易见刚才已经碰过面了。
趴在车座上的陶知南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止是见过面,他们两什么时候还这么熟了?
越听下去,越是没想到段步周这么能装,她真是……小瞧他了。
车外面的两个人简单聊完后,一个进了医院,一个重新上车。
陶知南缓缓直起身,出于谨慎,头发顾不上整理,先扭头瞧了眼医院门口方向,确认她妈不会去而复返后才放心。
段步周放松地往后靠,把她的做派从上到下打量一遍。
陶知南收回目光,有些恼怒他:“你怎么不说你见过我妈了?”
段步周说:“你也没问啊。”
“……”陶知南咬牙:“你们先前聊什么了?这么熟。”
刚才对话中,她隐约听到陶若灵在跟他打听一个综艺。
“一个唱歌的综艺,她好像有意要你参加填空档。”
“什么跟什么啊。”陶知南是演员,又不是歌手,听了只觉得离谱。
“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当做去玩玩,顺便还能拿钱。”
“只要是比赛,就不可能是玩玩。”她习惯全力以赴,难免会感到压力,最近还有这么多的关注度。
段步周顿了顿,又说:“综艺的录制在申城电视台。”
他意在何为很明显了,两个人在一个城市,见面的机会应该是会多一些。
陶知南心里打鼓:“你……是想跟我见面吗?”
段步周习惯性反问:“你怎么想?”
“……我还是跟我妈讨论一下吧。”陶知南不便与他继续唠叨,还是先下车。
她自行打了车离开。
到了晚上,陶若灵过来找她吃饭,聊的果然是她接下来的工作。
陶若灵这段时间没闲着,一直给她谈工作,下一个意向组本来也在犹豫要不要换角,见舆论方向转得快,很快就改了主意,仍然保留原先的选角意向。
但目前还在筹备阶段,没那么快开机,再快,起码也得等两个月后才能进组。
这空档,陶知南一开始不太当回事,就当作是休息呗。
但陶若灵却是不能不心急。
陶若灵今早来医院,准备看望何桃,没想到在门口处遇上段步周,网上那些传言她没办法忽略,有意上前聊了一番,本来想着试探他跟自己女儿的关系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什么都没试探出来,反而同他莫名其妙聊到了一个跨界歌手的综艺去了。
陶知南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无奈道:“我意不在演唱舞台。”
她是会唱会跳,但并说不上有什么天分,至多可以娱乐大众。
陶若灵坚持道:“有曝光总好过没有啊。”
于是,陶知南就这样被陶若灵紧锣密鼓地安排到了《跨界歌手》的综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