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真相的一千张面孔（13）
韩小闲以为自己是睡到自然醒的，慌张之中摸到手机一瞧，竟是在闹钟响起两分钟前。
她对自己的打工魂无语片刻，轻手轻脚起了床。
大床另一侧的方卓航朝向她侧睡着，被子盖得很严实，只露出大半个脑袋来，人畜无害。
她以前也和比自己年纪小的男人维持过关系，不止一个，但没一个像他这样。
二十出头的男人大多傻乎乎的，连人际交往规则的存在都不知道，还沉浸在世界围绕自己转的幻觉里，韩小闲和他们的往来不说是纯肉体那么难听，起码也是极为肤浅的，她想都没想过自己会在对方家里过夜，想想都毛骨悚然。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魅力啊，要说长得好看，可她也看了不少时候了，怎么还在不停地被他吸引住呢。
而她十几小时前还在为了赤脚掉眼泪！
韩小闲后背发凉。
她不会是掉到什么副本世界里开后宫来了吧！？还是在玩什么沉浸式乙女游戏，系统为保游戏体验，把她的现实记忆暂时封存了？亦或者她自己才是系统，而男人们是玩家？
真是离大谱。
而唯一不离谱的解释是她是个同时喜欢几个人的渣女。
韩小闲在她的脑内世界里狂奔到尼亚加拉大瀑布边，在湍急、巨大的水流拍打形成的雨幕里，用超过瀑布奔腾的震天响声的音量大喊：烦死啦——！！！
然而现实却是她偷偷摸摸地离开了方卓航家，坐上早高峰的地铁。
同样的剧情发生第二次，方卓航淡定了，醒来之后发现身边的女人一走了之也不紧不慢的，连个询问的电话都不打了。
下班时间，他直接出现在天曜编辑部楼下。
铃声刚响一下她就接起电话。
“小娴，下班了吗？”
按她和异性的距离感，到这步该拒绝他的亲近了。
韩小闲这女人就是，刚认识的阶段里自来熟且轻浮，变着花样调情，一言合了就能上床，一旦熟悉起来了，见过彼此性欢愉以外的各种表情、聊过各自的人生故事了，她便开始躲闪。
方卓航要开始和她玩“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游戏了。
“今天也住过来吧。”
“今天就不……”
“我什么也不会问的，好吗？”
不问就不问，还特地说一嘴，听着似乎是想要她放心，其实是在提醒她，他有想问的事。于是她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那堆烂摊子了。被要求“不要想大象”的话第一反应绝对是想大象，而一旦想了就很难停止。
上班时间倒还好，年前琐碎繁杂的工作可以把她麻痹，可下班之后呢。若是此时拒绝方卓航，她就只能一个人回家，一个人被心事逼到无处可逃。
如是这般就更不能跟他走了。方卓航是诱惑夏娃的蛇，只不过他给韩小闲递上的不是智慧果，而是迷幻药。
吃吧，吃下去就会愉快的，哪怕只是暂时的，离开这苦涩的现实吧，和他一起。
方卓航挂了电话原地等了五分钟，等来了他的胜利果实。
他绅士地为她拉开副驾驶的门，问：“要不要先回去拿点换洗衣服？”
拿了就要在他那里长住了。
韩小闲：“也好。”
她特地带了套自己的睡衣，生怕真丝穿久了由奢入俭难，然而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她不需要穿睡衣。
他笑她：“又不行了？”
“腰好酸，腿也好酸……”
“一直都是我在动，你还酸。”
“你也别动了，休息会儿……”
“休息一会儿接着做？”
“……”
结果没休息接着做了。
完事后韩小闲平复了好一会儿，揉捏着酸胀的大腿内侧，目光瞥见仍敞开的床头柜抽屉，赶紧腾出手来合上。
方卓航目睹全程，又笑她：“要不要我抱你去洗澡？”
韩小闲吓得往床边缩：“你想干嘛？！”
“想啊，但是我心疼姐姐，会忍耐的。”
韩小闲被肉麻得打寒战，掀翻被子盖到方卓航头上，溜去了卫生间。
她带着湿热的潮气回到卧室，被他一把拉入怀里时浴巾散开。他们在开着暖气的房间里分着喝同一瓶冰汽水，然后赤身裸体地平躺在一张床上。
韩小闲：“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什么？你要向我表白？”
韩小闲白他一眼，说：“我偷用了你洗面台上的面霜和精华，前天、昨天、今天都用了。”
“用吧用吧。好用吗？”
“只能说贵有贵的道理，”她摸摸自己的脸颊，“这两天皮肤好极了。”
“送你。”
“不用了谢谢。我没有这种奢侈的生活习惯。”
“真可惜。”
“不过你怎么有这么多高级护肤品啊，洗面台跟商场专柜似的。”
方卓航一时无言。
“哦我知道了，”韩小闲斜眼道，“是用来骗姑娘的吧？把人带回家，说护肤品随便用，喜欢就拿回去，轻轻松松俘获芳心一枚。”
“不是……”方卓航捂住脸，“我这么说你肯定觉得我在骗你，不过你是我第一个带回家的女人。”
“你在骗我。”韩小闲说，“不过我姑且听听你的辩解好了。”
“这套房子这么小，要带也是带去山上那套别墅或者市中心的大平层，那两个地方还有管家。”
“……你还有市中心的大平层啊。那你住在这里干什么？”
“不干什么。这里离学校近，是我自己租的。”
而山上的别墅是Luna的，市中心的大平层是他出生的时候方总买来补偿他们母子的。
方卓航不想聊他的家庭，于是立刻把话题切回正轨：“更主要的原因是我在外面欠了太多风流债，要是被她们知道我家地址，而且还是离学校这么近的地方，那还得了。”
“哦……那很有道理了。好吧，我信你没有天天带不同女生回家。”韩小闲说。
方卓航一时说不上自己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韩小闲：“那高级护肤品是做什么用的？”
“还能做什么用，”方卓航嘀咕，“我自己用呗。”
“……啊？”
“有必要这么惊讶么……”
“不是，你才几岁啊就这么保养？”
“保养要趁年轻，等到皮肤老化和胶原蛋白流失再护肤就来不及了。”
要不是他们刚刚才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她大概会把枕边的男人当成个姐妹。
韩小闲：“这种知识点你是哪里学来的？”
方卓航有些不情愿地说：“Luna。”
韩小闲在年会上见过方总，气度非凡的企业家，但要论五官就比较一般了，所以她完全可以从方卓航的外貌推断出他母亲该是个如何沉鱼落雁的大美人。
她不由得感慨：“大美女也有外貌焦虑啊……”
“因为只有脸，要是哪天不漂亮了，一切就都没有了。”
韩小闲听得皱眉头。哪有人这样说自己妈妈？可她转念一想，他说的好像不是他妈妈，而是他自己。
“那你还有品味。”她拍了拍他的头顶，“天曜副主编认证。”
方卓航躲开她的手：“我困了，晚安。”翻过身去不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