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風起雲涌,殺機再臨
在龙脉的庇护下,血菩提的馀温仍在四肢百骸中缓缓蒸腾。苏清宴盘膝而坐,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呼吸却绵长平稳,如古井无波。拔除八荒钉的过程漫长而痛苦,整整耗去四十五日。当最后一根铁钉自肩胛弹出时,只听“錚”一声轻响,宛如琴絃猝然崩断。他低头凝视掌心那几枚漆黑如墨的钉子,指尖微颤,并非因痛楚,而是源于一种久违的清明——那是灵魂从桎梏中挣脱后的震颤。
八荒钉尽出,苏清宴缓缓起身,双掌贴上洞口巨巖,运转《挪山反劲功》,欲以真气推动山石。然而内力甫至丹田,便如泥牛入海,杳无回音。他皱眉,再试一次,两次,叁次……每一次都似向虚空挥拳,空荡体内竟掀不起半丝真气涟漪。
他怔住了。
片刻后,一声笑自喉间溢出,初时低哑,继而放纵开来,夹杂着疲惫,也藏着释然。他顺着冰冷石壁滑坐下去,仰头望向头顶那道被巨石封死的缝隙。一缕月光斜切而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像一道银色的伤痕。原来如此——拔出八荒钉的同时,武功亦随之尽废,彻底归零。不似当年自废修为尚存经脉馀温,也不比被万道森罗吸尽内力后仍可凭筋骨记忆出招。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从头开始。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轻微的颤抖,忽然觉得轻松。黎其正要的,从来就不只是他的性命,而是要他活着,却永远失去反抗之力。可正是这份屈辱与绝望,让苏清宴心中燃起更炽烈的火焰——他发誓,终有一日,要让黎其正死无全尸。
岁月流转,寒暑交替。在这幽深凌云窟中,苏清宴并未沉沦。数年前,他曾救下一隻重伤的火麒麟,自此结下深厚情谊。火麒麟时常前来探望,还会为他衔来新鲜猎物,陪他在黑暗中度过漫长孤寂。靠着黄裳所赠的《万寿归元内经》,他重新修炼内力,一点一滴凝聚真元。虽知此生难以恢復昔日巔峯之境,但他未曾放弃。
四年光阴悄然逝去,《万寿归元内经》已臻大成。这门心法纯为修习内力之用,却不含任何招式。苏清宴深知,若想重返江湖,必须掌握一门短期内便可登峯造极的武学。他最先否定了《挪山反劲功》与《涅槃琉璃指》,二者皆需经年累月打磨,非短时可成。继而又想到义子石继业曾赠予的《金鐘罩》,虽是横练绝学,但修炼耗时极长,即便有龙脉助力,亦难速成,只得作罢。
正当踌躇之际,他心头灵光一闪——《大光明遍造神功》与改良版圣火令神功《苍狼焚星令》!这两门绝学皆有一个共通之处:只要内力足够深厚,七日内便可圆满大成,甚至仅需七八个时辰即可登顶!
于是,苏清宴决意重修此二门神功。对他而言,四年已过,又岂在乎这几日?这四年来,他被困于凌云窟,对外界变故一无所知。妻子萧和婉、小妾小莲,还有红顏知己柳如烟与王雨柔,她们是否安好?徽钦二帝仍在等着他履行诺言——带他们重返南宋故土。
他先修《苍狼焚星令》。凭藉《万寿归元经》所筑下的雄浑内力根基,不过八个时辰,第七层境界已然贯通!速度之快,令人瞠目。当最后一重心法融会贯通,苏清宴收功静息,气息如渊渟岳峙。他略作调息,决定叁日后再度闭关,修习《大光明遍造神功》。
叁日之后,他再度入定。依旧是八个时辰,《大光明遍造神功》圆满大成!两门旷世神功尽皆掌握,苏清宴自觉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他立身而起,目光坚定:不能再耽搁了,该回去了。
正当他准备离去时,火麒麟忽然咬住他的衣襟。苏清宴初时以为它不捨分离,细察之下才明白其意——它正用嘴轻推他手中龙脉,示意他将其归还原位。苏清宴猛然醒悟,几乎遗忘此事。
他携火麒麟来到当年取走龙脉之处,为保神州龙气不受侵扰,他在石椅底部精心凿出一座闷仓柜?,将龙脉稳妥藏入其中。机关设计巧妙,闭合之后天衣无缝,浑然一体,外人绝难察觉。
“如今唯有你我知晓。”苏清宴轻抚火麒麟,“从此之后,你可安心游歷神州。”
火麒麟频频点头,眼中泛起晶莹泪光。它伸出舌头轻轻舔舐苏清宴的脸颊,似有千言万语无法诉说。苏清宴拍了拍它的头:“兄弟,我不能再陪你了。往后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若有间暇,我定会来看你。”
话音落下,他运起《大光明遍造神功》,将堵住洞口的大山徐徐移开。一道刺目的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尘封多年的石窟。一人一兽并肩走出,苏清宴转身再次施展神功,将洞口原样封合。
“麒麟兄弟,洞口已封。你从原路返回即可。保重。”他最后一次抚摸它的头,随即转身离去。
火麒麟佇立原地,久久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方纔缓缓折返,步履沉重。
四年了。苏清宴踏着旧路前行,心中默唸:“不知徽钦二帝如今如何?”若非龙脉相助,剩下四颗最难拔除的八荒钉,不知还要困他多少春秋。如今重见天日,他步履稳健,直奔官道。
命运弄人,竟在此处再遇当年劫匪。
“真是冤家路窄。”苏清宴眸光微冷。
一名强盗猛然认出他,惊骇万分:“好傢伙!你在那洞里熬了四年还没死?莫不是阎王不要你?”
“哈哈哈!”苏清宴朗声大笑,“你都未死,我又怎敢先行赴死?不过……很快你就该去了。”
“狂徒!看我不砍下你的脑袋祭刀!”那强盗怒吼着举起鬼头刀,狞笑着劈来。
苏清宴不退不让,指尖轻点,施展出《苍狼焚星令》第一式——**狼瞳初启**!一道裹挟野性煞气的苍灰色令牌虚影激射而出,轨跡如狼扑猎,轰然撞上鬼头刀,将其当场震断为两截!
强盗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这……这傢伙竟在凌云窟中学得绝世武功?”
不等他反应,苏清宴再度使出**狼瞳初启**,气劲化作圣火令牌般的光影,穿透其胸膛。那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身躯骤然炸裂,血肉横飞。
馀下众匪瑟瑟发抖,正欲逃窜,忽见大当家与二当家自背后偷袭而来。苏清宴眼神一凛,施展出第二层——**双狼逐牧**!两道苍灰令牌虚影腾空而起,一者沉雄如公狼正面压迫,一者灵捷似母狼侧翼包抄。二者交错之间,形成围猎之势,被锁定者耳畔顿起幻听,风声化作凄厉狼嚎,心神剧震,几近崩溃。
两道气劲贯穿大当家与二当家,尸体高高拋起,重重摔落在嶙峋岩石之上,筋断骨折,形同烂泥。
残匪欲逃,苏清宴岂容其脱身?第七层绝技——**焚星葬狼**!七道燃烧着苍白色火焰的令牌虚影齐发,佈下“焚星狼冢领域”。剎那间天地肃杀,草木枯萎,生机尽灭。领域之内,犹如举行一场对敌人的天葬仪式。
强盗们哀嚎连连,尚未奔出十步,尽数爆体而亡,尸横遍野,血染黄沙。
苏清宴缓步走入贼窝,逐一搜查,确认无人倖存。他在巢穴中发现大量赃款财宝,尽数打包,牵来一羣马匹,将财物驮负其上,扬鞭启程,直指上京会寧府。
风沙卷地,夕阳如血。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揹负着仇恨、誓言与重生的力量,踏上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