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篇41我回来了

  41.
  “熔土秘境已然坍塌、不復存在，由于地处八荒，震动并未撼摇仙界，幸而有从中逃出的长老弟子们，一路奔回宗门禀报，至于崩毁原因，恐怕得再深入详查……”
  “秘境坍塌？此等异变，千年来闻所未闻，莫非叁界之间即将生乱吗……”
  司徒志约并未继续聆听众人谈论熔土秘境之事，而是直接一言不发离席，丝毫不顾众掌门诧异的目光：他要到谷中秘室，检查星华魂灯的状态。
  她不会有事、更没理由有事。儘管秘境崩毁已过一段时间，他也未收到星华传讯……指定是情势过于混乱，她既跟着队伍、身手亦足够，秘境结界已破，从任何出口逃离皆有可能……
  修仙界的所有修士，为了方便宗门或家族掌握其生死情况，都会于密室供奉自身魂灯。魂灯中是一缕经术法封存的魂影，并无意识，仅随原主生灭。司徒志约刚踏入密室，便见星华的魂灯光焰尚在微微摇曳，他稍松口气，随后又察觉不对。
  他见过其他正常状态的魂灯，皆是焰光稳定、火芯不摇，而眼前这盏，焰光忽明忽暗、火芯颤抖，代表原主正处于某种神魂动摇的状态。
  “星华……”他不禁低喃出声，手掌复上魂灯外罩。掌心忽凉忽烫，一如她波动的灵气温度，他曾多次替她疏导、教她稳脉，因此再清楚不过。他收回手，转身疾步离开密室。
  回到洞府后堂，多数掌门已先行返宗，想来是回去处理秘境崩毁的后续馀波，郁枚和东门元常亦不在场，唯剩章影和权钧，见他面色阴沉地进来，对视一眼，章影先开口道：“方才，我收到我徒弟于庭光的传信，说整支队伍正在赶回仙界的路上，无人丧生，只是……星华，失踪了。”
  “她还活着。”司徒志约如此下了结论，他看向章影：“信中有说失踪是怎么回事吗？”章影摇摇头：“只说她自行选择离开队伍，不清楚原因……估计是情况混乱，信件内容亦写得潦草，只能待他们抵达宗门，再召来仔细查问。”
  “没时间了。”司徒志约断言道，他环顾后堂：“毋无尘现在何处？我要即刻出谷。”说着便开始提笔留书。章影心中大叹，跟幻蜃海那次可不是一模一样……“她先送郁枚姑娘回药庐。冷静点，此刻毫无线索，就这么动身，难道真把秘境残基给整个翻遍吗？”
  “如有必要，我会这么做。”司徒志约已留书完毕，他一挥袍袖，离开洞府、御剑而行，权钧由后赶上他：“喂！我在万魔塔说过的话，你是忘了？还是根本不欲管了？”
  “你要我留在谷内乾等？我做不到。”司徒志约剑行更快：“她一向聪明、反应也快，离队一定有具体的理由、或者留下什么线索……”
  “好吧，去就去。不过我得先讲明，据凌霄宗那边的情报，状况也许比想像中更惨烈，你要有心理准备……”待他们终于抵达八荒边境，司徒志约即知晓，权钧所言的惨烈是何意思──不只是整座祕境一夕崩毁，火穴中残存的灵火与雷暴交迭，将剩馀残基焚成一片焦土，就算想逐步找寻，亦不可得。
  “混帐……为何……”
  他首次感到浑身无力，权钧注意到他脸色不对，赶紧扶了他一把。他亦被举目所及的景象震惊：“我……觉得，星华应不在这里。如果地面崩塌、火海蔓延，肯定选择御剑往上飞，这是修士的本能。”
  “剑……没错！”司徒志约想起些什么，他解下自己的剑穗，这是在把旧佩剑交予星华前特意取下的。他把剑穗抛向空中，剑穗发出光晕，在空中略作漂浮，又落回他掌心：“并没有感应到剑灵本体。剑不在这，那么她也不在这。”
  “啊，那就好。”权钧闻此亦感到松一口气：“所以她就是平安离开熔土秘境了。”司徒志约却依旧眉心紧皱：“可她为何没有传讯？为何魂灯会是那种状态？除了药王谷，她又会往哪里去……”
  权钧见他陷入思绪纷杂，气血浮动之兆愈发明显，额角渗出薄汗，立刻打断：“够了──总之可以确定，星华并没有死在这。你先回谷一趟，确认魂灯状态是否变化，章影那徒弟，算时日也该到万剑山了，顺便也可问问凌霄宗那姓饶的小子，总比拎着你那剑穗叁界乱转要有效率多了。”
  最终也只能如此，二人回程。司徒志约只觉如被重石压身：之前，他连想都不愿去想，自己难渡此劫，留她一人孤苦的情状……可他从没想过，自己竟可能会先失去她……
  如若这就是天道的惩戒，也该报应在他身上、而不是她……权钧一路陪他飞回药王谷附近：“我先回万剑山，去替你听听于庭光的说法。”他拍了拍这位老友的肩：“你徒弟指定不会有事。”司徒志约勉强应了一声，独自往山谷入口御剑行去。
  随着他接近山谷入口，却瞧见前方，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娇小背影，正微晃着往谷门方向飞去。那御剑的姿态、随风飘起的深色长发，一切的一切，都恍若是他牵念入骨的那人……
  “星华？”他不由得加速朝前赶去，颤声呼唤。
  叶星华闻声回过身来，她尚有些精神不济，但见是师尊，眼神立即亮得发颤，彷彿亦感到不可置信。她停剑急转，根本煞不住速度，在离司徒志约一尺距离处，一下子弃剑下落，扑进他怀中：“师尊，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