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
管家连夜寻来厨师,考察手艺后,搜检一番,让他们进府。阮琉璃看到供品美轮美奂,心满意足。祭拜之后,他命人带上庶女阮成雪,让她穿晋王衣冠,怀抱晋王灵位,逼她督战。
三日后,众人归来。阮琉璃细心察看牌位。阮成雪面黄肌瘦,泪眼婆娑,他恨声道:“废物,没半点王者气度,给祖宗丢脸!跪下!”
阮成雪被剥去外衫,跪在灵前,下人迟迟不送来饭食。她偷偷流泪,肚里空空如也,把心一横,飞快抓住祭品,狼吞虎咽。
第二日,阮琉璃命士兵架起阮成雪,拖到阵前坐镇。回来也是扔在地上,冷嘲热讽,扬长而去。阮成雪又气又恨,趁人不在,自暴自弃,大啖糕饼。梁上君子司徒璇跳下来,堵住他的嘴,扛在肩头,送到萧湘跟前。
萧湘眉开眼笑:“阮小姐,久仰大名。在下是陛下的使者。”
阮成雪双膝跪地:“我愿弃暗投明,望大人救我!您不救我,我活不过三天!”
“你不过是傀儡,有什么值当我冒险?救你一命,阮琉璃又去犄角旮旯翻出个晋王。”她慢悠悠说。
阮成雪低声说:“我和别人不一样,大人可以看看,证据就在我身上。”
她仔细看了,诡秘笑说:“让你当晋王,肯定不会屈才。他眼光不错呀。”招了阮成雪上前,耳语数句,依旧送他回去。
阮琉璃负隅顽抗,仍是兵败如山倒。他缢死徐氏二女,这两个罪魁祸首,看在父女情分上,留到今时今日已经是他法外开恩。他结果了亲生女儿,又转向阮成雪,她见势不妙,连滚带爬推开房门,大叫:“大人救命!大人救命!”
阮琉璃气得发昏,他的骨肉,居然都是狼心狗肺、吃里扒外的东西!他喝令侍卫擒住阮成雪,那几个厨子掏出藏在模具中的利刃,袭击守门侍卫,放进官兵。
领头的官员一手牵着青衫郎君,一手拖着狼狈不堪的阮成雪,笑吟吟走进厅堂,自在坐下,打发走了将士,只留下四个人。
阮琉璃后知后觉手足使不上力气,正在疑惑,那个官员问:“羊羹好喝吗?”
他怒吼:“孽种!你敢暗算我!”
阮成雪大喊:“都怪你!你是疯子,和亲妹妹通奸,害我生下来就是个不男不女的怪胎!”
阮琉璃脸色苍白,心如死灰,转头盯着她:“给我一个痛快,杀了我!”
“凭什么?嗯?”她挑了挑眉。
阮琉璃高傲苍白的脸上浮现疑惑:“你是谁?”
“我姓萧,单名一个湘字。”她笑答。
“贱种!”他口气无比憎恶。
萧湘指着他笑:“你这种贱人,生出贱种不足为奇。看你自杀自灭,真是痛快。”
青琅忍不住,劝道:“我们走吧,毕竟是你父亲,自有律法处置。”
她点点头,转向阮成雪:“阮小姐,大是大非面前,可不要徇私啊。”
阮成雪既不看愤恨的生父,也不敢看挟持自己的萧湘,垂下头,浑身战栗。
青琅握住她的手腕,低声说:“不要——”
萧湘置之不理,轻声问:“世女,想好了吗?”
阮成雪神色由惶恐不安变得冰冷坚定,捡起利剑,走向委顿的阮琉璃。
青琅掩面,双手颤抖不止,好一阵子才放下,萧湘站在原地,绣鞋尽染,天真、满足、新奇的口吻喟叹:“父亲的血真暖啊。”
阮琉璃死后,皇帝褒奖世女阮成雪大义灭亲,派人接到京城养病,另派大员接管丹水。
萧湘祭拜母亲,青琅难堪无语站在树下,她问:“你很怕我?”
他声音发颤质问:“你早就打算一网打尽?你——你根本就是利用我演戏。你太心机深沉了!”
她可有可无,问:“和楚若云、西陵琇、司徒璇相比,你知道自己和他们不同的地方吗?”
他冷笑:“我们不过是你的玩物,高低贵贱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呀,他们都是处男啊。”她说完,乐不可支,“真是不好意思啊。”
他无地自容,匆匆离开,萧湘舒了一口气。春雪飘飘洒洒,盖在初开的桃花上,她拂去墓碑上的雪花,说:“娘,这世上不是很好,也不是很坏。真希望你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