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等到正式开学那天，自行车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李励里从车旁边经过，用手掸了掸车座上的灰，背着书包往学校走去。
快到校门口了，李励里一低头看到了自己的手，才注意到五指都沾满了灰，立马加快步子，想着去学校赶紧洗个手。
对这所新学校还不熟悉，从东门进来右手边是宿舍，不是住宿生应该没法进去，左手边的一栋长长的楼是行政楼，李励里没有进去过，他还是选择了走到教学楼再去洗手。
九班的教室在四楼，李励里刚走到二楼看到洗手间就进去了。想着来都来了，李励里正准备往里走，掀开半扇帘子，迎面就看到了许烨江。
家离得近，李励里进学校的时候，整个校园里还没几个人，没想到还有比自己来得更早的熟人。
“你怎么来这层的？”许烨江看向李励里，注意到了他还背着书包，“尿急啊，快去，我在外面等你。”
又等我？不对，不是尿急。
李励里张开嘴又不知道该先说些什么，也就走了进去，出来的时候，许烨江正背靠在对面的栏杆上，双手手肘往后撑着。
“哟，还挺快啊。”
背光，李励里侧着头从洗手池边的窗户往外看去，看不清许烨江的五官，像是在梦境里。
这姿势，李励里怀疑许烨江在装13，但没有证据。
这样装着竟然还有些...可爱...
“你笑什么？”许烨江看到李励里的表情，双手放下，站直了身子，“你这笑我怎么感觉意味不明。”
李励里用手上的水向他撒去：“你怎么也来这么早。”
许烨江没躲开，闭上了眼睛，听到李励里的问题才又睁开眼，尾音上翘，回答道：“等你啊。”
明知道这个回答是戏谑，李励里却还是愣了一秒，随后在衣服上擦干手就往楼梯走：“等我？那你等到了，可以回班了，我也上楼了。”
“别忘了中午！”许烨江冲着李励里喊了一声也转头了。
李励里一只脚刚买上楼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中午要干什么，转过身只看到了许烨江的背影。
中午要一起吃饭。
李励里回过神，上楼的时候两步并一步，新学期的紧张都被冲淡了。
实验班的人都劲劲儿的，刚开学每个人端着架子，即使是第一天也在坐在座位上的那一刻起开始学习。许烨江靠在椅背上，也不知道身边的人究竟在学什么，也不明白这几分钟是否就真的如此重要。
脸上的笑意逐渐散去，坐姿也恢复端正，许烨江从抽屉里拿出军训时下雨天自习没看完的闲书，融入了其中。
“很好，我看这半边楼的班级都还算安静。”一个留着齐肩短发的中年女人走进来，关上了门，“各位同学，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江玉华。”
江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自己名字的时候，早自习的铃声也响了起来。
铃声结束的一两秒后，整座校园鸦雀无声。许烨江透过窗户往楼上看，只能看到上一层教室的日光灯管。
伴随着老生常谈的“高一很关键”的宣讲以及班级里各个常规事项的安排和无关紧要的讨论，许烨江把闲书收进抽屉里，拿出了课表上第一堂课的课本。
听起来长长的三年，不过也是和刚刚结束的初中生涯一样的时间跨度。所谓关键的开头，也其实只是普通的一段日子。
阴天的中午闷热得很，许烨江和王鸿轩都是四班的，上午最后一堂课是体育，他早早回到教学楼下等九班放学。王鸿轩和他站在一起等三班的秦宇浩和一班的吴熙俞。
“吴熙俞刚给我使了眼色，说不用等她。”
实验班所在的三层小楼有个单独的楼梯，秦宇浩从许烨江和王鸿轩的背后跳下来，压得两个人都往前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吓死我了。”就连王鸿轩都被气得踢了秦宇浩两脚，“真要把你爸爸们弄摔了可怎么办。”
“怎么可能，我心里有数。”秦宇浩揽过王鸿轩，“走吧，今天就我俩回家了。”
王鸿轩嫌弃地用手指尖捏起秦宇浩的手，把它从自己的肩膀上挪走：“别勾肩搭背的，注意影响！”
“你又不是女的，有什么影响。”秦宇浩甩开手，推了王鸿轩的背一把，“你不会觉得别人会以为我们...我是...是...是那个吧...”
“行了走吧。”王鸿轩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许烨江，拽着秦宇浩就往车库走。
许烨江从始至终都站在那，漫不经心地盯着对面的楼梯口。
他是真的磨蹭。
因为体育课下课早，许烨江已经等了有快十分钟。松动的砖块一次次被人踩到翘起又复原，他等的那个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许烨江，我在这！”
高层楼另一边的楼梯口，李励里朝着许烨江的方向招手，指着自己的后方，“去食堂，这边！”
刚听到声音，许烨江就注意到了李励里身旁的另一个人。
“我同学，一起吃？”
“行啊。”许烨江抬眉看了一眼，有些眼熟，但也没印象，“怎么从这边下来？还这么慢？”
李励里连忙解释，一张口还有些结巴：“没...没有，最后一堂课班主任的，他讲了一点废话。这个楼梯是因为我们班后门离这儿更近，我坐最后面，哦不对，他坐最后面，我坐他前面。”
“没事儿，我随口问的。”许烨江觉得自己有些多余，“饿死了，快走吧。”
他们去食堂比较迟，一楼放眼望去满满当当已经没座位了，于是就上了二楼。刚掀开门帘，李励里就注意到了一个空桌子。
“哎，那有空位，我先把包放过去。”李励里准备往那走，转头问道，“许烨江你的包呢？李珩予，你把包也先给我吧。”
“包放教室了，中午用不着。”
“那我先过去占座。”
许烨江笃定自己听过这个名字，偷瞄了两眼这个人，却发现他的眼神跟着李励里走。
挑了挑眉。
学校食堂的饭菜中规中矩，许烨江忽然举起筷子惊呼：“哦！”
“怎么了？这么好吃？”李励里被吓一跳，看到对面的许烨江似乎是有什么话想对李珩予说，也跟着他的视线转过头看。
“我想起来了。”嘴里的饭菜还没咽下去，许烨江着急地说着，含糊不清，“我真的见过你。”
李珩予没开口，照常吃饭，只是在许烨江说话时看着他。
“你今年是不是办了升学宴。”
“嗯。”李珩予点头，等着许烨江继续说。
许烨江转移了目光，看向李励里，解释道：“我就感觉眼熟，我爸和他爸好像是什么...什么我也记不得了。”
“这么巧。”李励里用手肘戳了戳李珩予，“你俩还是亲戚啊。”
“远房亲戚。”李珩予开口。他对许烨江没什么印象，办那场升学宴也并非他的意愿。
“对，我以前好像都没见过他，就今年才见过。”许烨江也跟着补充道，看向李励里，“其实还没我跟你熟。”
李励里差点被呛到，又结巴了：“对对对，明天放假。”
“？”许烨江一脸疑惑，“怎么没听说？”
“我们班主任说拖堂了讲点好消息安慰我们，提前告诉我们的。”李励里成功转移了话题，“抗战胜利70周年，调休，相当于放三天，周日上课。”
洲沂中学是没有午练的，夏令时下午两点半到校即可。李励里躺在沙发上，舍不得开空调，吹着电风扇。
短短窄窄的沙发让他没法用舒服的姿势入睡，蜷缩着身体，面对沙发靠背。
许烨江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他转过身让电风扇的风吹在脸上，闭上眼睛，刚刚分开的时候他是不是又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记不清了，身体很沉，脑袋很混乱。
李励里也不清楚自己有没有睡着，总之闹钟一响他就鲤鱼打挺般坐了起来。侧躺那一边的短袖皱皱巴巴的，关掉电风扇，李励里决定以后还是不要这么节省了。
许烨江倒是睡了个还不错的午觉。
宿舍楼的环境比想象中好，身边的人都是实验班的，中午还挤了几十分钟写题，许烨江早早就躺上了床。
一个人住会是什么体验，好奇撑不过困意，许烨江幻想着李励里回到家后的生活，在写字的沙沙声中安然入睡。
【作者有话说】
有人抛尽眉眼，有人还在努力不做“儿子”
第10章 -你梦到我了？-没
调休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校园，一则消息让开学第一天的下午变得特别难熬。
李励里放学的时候望向对面小楼的教室，每个班都安静如初，跟装了隔音玻璃似的，外面的吵闹都钻不进去。
实验班比普通班的晚自习多半小时，李励里下楼走到许烨江所在那一层的时候，还张望了两眼，也没看到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