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是井渺难得愿意接触的人,会乖乖叫她婆婆。
井渺叫她婆婆那天,她高兴地告诉席斯言小少爷和她说话了,做了一桌子好菜。
这样善良温和的长辈,又救了他们两条命,席斯言心里给她记着恩情。
那两个星期,席斯言寸步不离地守着井渺。
井渺病态地离不开席斯言,席斯言也病态地把他一举一动全拴在自己身上,那时他们在别墅的壁炉前,席斯言抱着他用平板看动画片。
外面在下雪,又是一年年末,寒冷的冬,外面是各种烟花的声音,隐约能听到期待着跨年的人群声。室内恒温20度,他们靠着懒人沙发,小孩就半躺在他的怀里,席斯言低下头就能吻到他的脖颈,他们带着一副降噪耳机,两个人映着温暖的壁炉光,相依相偎。
“哥哥。”井渺轻声喊他,“新年快乐哥哥。”他指着平板右上角跳成00:00的地方,转过头笑着对他说。
席斯言抬起头来看,看他干净的眼睛。
“新年快乐,宝宝。”
井渺笑的甜:“我可以许愿吗哥哥?”
“没有蛋糕也要许愿?”席斯言把人抱得更紧些,“那就许愿。”
他放下平板,学动画片里的小女生双手交叉紧握:“我想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零点的大礼花在窗外绽放,井渺兴奋地手舞足蹈:“哥哥!是烟花!”他瘸着一条腿站起来要去看。
席斯言把人拉回来,让他叉开腿坐在自己身上,面对面抱着他:“烟花和哥哥,要哪个?”
井渺想都没想就抱住他的脖子,不停在他脸上蹭:“要哥哥!”
席斯言想,如果人生能永远这样。
房子的产权只有七十年,父母会慢慢变老,如果有了孩子,孩子也会长大离开。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永远都属于他,除了井渺。
第8章 心理
王淞笑的苍凉,他想起自从那事后,席斯言对井渺疯魔的保护。
井渺虽然被苏皖狠狠打了几巴掌,但是他年纪不大,席斯言又养得小心,没过多久就恢复如初,精致貌美的像瓷娃娃。
可是席斯言还是常常心惊,听到鼓掌的声音都会突然转过去捧着井渺的脸,再把人抱在怀里哄:“别怕,别怕,渺渺别怕。”
井渺的ptsd好了,席斯言的却刻进了骨。
王淞说:“井渺没了,席斯言也活不成。”
陈天若手脚开始发凉,她听的清楚明白,却还是有些不甘心,想装糊涂:“没有啊,我没要他们两个分开,井渺怎么可能没了?哈哈,你说什么呢,我们可以一起照看这个弟弟啊......”
王淞打断他:“你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小天。”
“什么啊,我就是在认真说啊,我没有要送走井渺......”
“你在做小三,你在试图弯掰直,非要我说这么明白?你们女孩子比我们懂一万倍吧,那是弟弟吗?那是他席斯言的骨头是他的五脏六腑是他的命!我们认识十多年了吧,你见过这样的席斯言吗小天?见过他伸着手让人把垃圾吐在他手心里吗?见过他巴不得把米一粒一粒掰碎了喂人吃吗?他一年没回家,没找家里要过一分钱,他妈差点去给井渺跪着认错,然后呢?连井渺面都见不着!你......你哪来的自信,他不是不会爱人,他是太会了。”
王淞锤了一下方向盘,眼里有泪光:“他父母差点没了独生子,我差点没了兄弟。我以前恨死井渺了,可是后来想通了。你看,他救了席斯言一条命,席斯言还他一辈子,是不是,还挺合理的?”
他把车停在陈天若家门口。
语重心长:“听哥一句话,好男人多得是,这个就算了。”
陈天若木讷地点头,下了车。
她在进家门前默默流了眼泪:“那我呢,喜欢了他十多年的那个......我呢?”
席斯言认真地找了一份考研数学的真题,让井渺做。
他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就做完了,喜滋滋地递给席斯言,像摇着尾巴等夸奖的狗狗。
席斯言摸他的头:“渺渺真厉害,等哥哥一会,哥哥给你改卷。”
他问:“改卷就是要在上面写分数吗?”
席斯言点头:“嗯,看看渺渺有没有乱写?”
井渺赶紧表诚心:“没有没有,我很认真,没有乱写的。”
十分钟后,席斯言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满分。
他努力端详了一下井渺,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过于关注他的生活状况,忽略了很多东西。
比如井渺可以看全英文没有字幕的复仇者联盟,还能跟着用标准的美式口音重复台词;比如他在陪自己赶论文的时候,会在自己的文献上做生僻词翻译;再比如上次,他在做材料合成计算,六位数的复合算数,他还没用计算器按出答案,他就告诉他是多少......
他想他得尽快带着井渺去做检查。
那个时候他的主治医生说过,井渺脑子里的小肿块压迫着他的神经,是很难再恢复正常了,长在错综复杂的脑内神经梢的小血块,开颅取掉成功率很低很低,目前国内外没有人敢轻易接这个手术。
但是并不代表就没有希望,精神科专家说井渺的智商很高,接受能力很强,随着时间的增长和外界事物的刺激,也许他的智力水平会慢慢成长,从心理学上来说,就像失忆的人得到打开记忆的契机,当他有了渴望成长的自主意思,也许会慢慢趋向一个成年人。
那个时候的井渺,测试结果是七岁的感知,却能做初中数学题的智商。
他现在能听懂英文,做高等数学,那么是几岁的感知?
席斯言有些不敢想,他一直把他当七岁的人照顾,却没想过现在的井渺可能是十几岁,那他是不是要改变和他的相处模式?
十几岁的男孩子,想要什么样的哥哥?
“哥哥?”井渺喊他。
席斯言回过神来,他看着井渺期待的眼神,松了严肃的神情:“渺渺,几乎全对了,你太厉害了,想要什么奖励?明天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做。”
井渺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什么奖励都可以吗?”
“嗯,当然。”
他爬到席斯言腿上,分开腿坐在他身上,搂着席斯言的脖子,指着自己的嘴巴撒娇:“能要哥哥,像晚上睡觉那样,亲亲我吗?”
席斯言呼吸一窒。
他从没在井渺清醒的时候吻过他。他们夜夜睡在一起,井渺又黏他黏的紧,他总有难以忍受的时候,就会在他睡着的时候,压抑着呼吸和欲念,亲吻他。
起初是经常亲吻的头顶和眉目,后来就是脖颈和锁骨,或者把他的手牵起来一根根吻,再后来就得寸进尺,捏着他的下巴,亲的难舍难分,亲到他总在卫生间里一待就很久。
井渺从来没醒过,他以为他不知道。
“你知道?”席斯言声音有些发抖,他不确定现在席斯言的心理年龄,如果还是七岁,在经历过险些被人猥亵强暴的阴影后,他会怎么想。
席斯言抱着他的腰,眼神晦暗。
井渺点头:“知道的哥哥。”
“装睡?那为什么不推开我?”
“没有装睡哥哥。”他摇头,“是被哥哥亲醒的。我醒的时候哥哥都只抱我,只亲我的额头,睡着了哥哥才会这样靠近我,我不敢醒。”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二十一岁的井渺,这和勾引有什么区别?
顶着这样魅惑的脸,用纯洁的眼神,说着撩人的话。
席斯言喉咙发痒:“你......你没觉得有问题吗?你还小,我这样对你,你害怕吗?”
“我不小!”井渺用力反驳,用手锤他胸口,“我不小!我不害怕!”
“你多大?”席斯言抓住井渺乱动的手问。
多大?
他不知道。
井渺陷入迷茫,他对人的年龄没有界限感,他想不起自己以前有多大,也不知道席斯言有多大。
“我不知道......哥哥、哥哥有多大?”
席斯言循循善诱:“我27,你知道27是什么概念吗?你不是看《卑鄙的我》吗?格鲁和露西,他们结婚了,他们接吻了,哥哥就是那个年纪的大小,可以结婚可以接吻的大。宝宝呢?你是那三个小孩里的哪一个?”
井渺陷入思考,然后认真说:“那我也有27,我不是小孩,我要和哥哥结婚,是不是就要和哥哥一样大?”
席斯言笑出声来。
气氛不算很好,他们刚刚做完了一张试卷,现在像在和小孩讲道理,总之不是特别暧昧的氛围。
席斯言捏着他的下巴就亲吻他,攻城掠地毫不手软,他抱他用力又急切,手顺着他柔软宽松的睡衣下摆就抚摸井渺的皮肤。
顺着他的肾、胃、到胸肺一点点摸上去。
席斯言又骤然松开他,井渺还在突如其来的心跳交换里没醒过神,席斯言就抱着他酸了眼眶和鼻子,心窝里的痛感袭来的太快,车鸣声撞击声一下子冲进他的耳朵,他急切地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