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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整个过程井渺都任他摆弄。
  他发现一些问题的所在。类似这样的小事,他几乎不和井渺沟通。
  席斯言不厌其烦地用行动直接帮助他,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井渺身上,拎着他的衣领让他坐直、水杯递过去让他喝水、腿动一动就知道是坐麻了要揉揉,打个哈欠就抱着他回房间睡觉……做这些事和呼吸一样简单,全部出于下意识和条件反射,所以他也懒得去说话。
  “渺渺。”席斯言想,至少和他讲讲道理,这点还是能慢慢改的,“你经常哭,眼睛本来就容易痛,如果总是这样趴着玩手机,离手机屏幕很近,眼睛会近视,会看不清楚,包括我。”
  井渺看看席斯言,果断关了手机抱他:“我以后不在床上躺着玩手机了哥哥。”
  席斯言心又软了:去他妈的讲道理,他愿意一辈子这样手把手照顾他。
  林颂觉得他们这样变态的养孩子方式没把井渺养废很不可思议,他却不觉得。
  井渺太乖,太懂事听话,这是他失去的人生给他带来的深刻。
  艰难的环境里长大,必须听话懂事,他糟糕的社交能力要生存,只能乖巧老实。他从小孩子变成大孩子,照顾老院长,再和老院长一起照顾其他小孩子……井渺天生让人心疼心软心甘情愿,连王淞他们都在长久的相处里,会下意识地用哄小孩的方式和他沟通,他的生活环境早就没办法改变了。
  “乖宝宝,可以玩的,但是不能这样趴着玩。”他抚摸他的脸,吻他额头。
  井渺想了想,小声说:“不玩了,不想看不清哥哥,手机也不是很好玩。”
  席斯言吐了一口气,就这么被他养着吧。苏皖说得对,反正最开始的时候,他们都想着他会一辈子是小孩,都做好了要照顾他一辈子的打算。
  不过是“保持初心”而已。
  “哥哥。”井渺喊他,“你是不是因为我不能出去工作,心情不好?”
  他的宝贝对世界模糊大条,却对人的情绪永远敏感。
  席斯言否认:“没有,宝宝别多想。”
  “想教小孩子。”他忽然说。
  席斯言没听清:“什么?”
  “我可以教小孩子,喜欢和小孩子相处。”井渺认真说,“是教婆婆的孙女时,发现的。”
  蒋阿姨的女儿女婿因为工作原因,把孙女托付给她带几天,那是个八岁的女童,上小学二年级。
  她日常还要在别墅工作,征得席斯言同意后就带着小姑娘来别墅,白天让小姑娘自己在某处做作业,晚上就带她走。
  井渺对人类幼崽似乎有种天然的吸引力和亲和力,以前那些高中生喜欢黏着他打游戏,小姑娘就更不用说。
  本来还听话的小女生,看到井渺就扑上去缠着要雇主教写作业和陪玩。
  他和同龄人相处困难,却对小孩子有很多耐心,那几天他教小姑娘小学二年级的课程教的得心应手,晚上在床上还高兴的找席斯言要奖励。
  席斯言之前没注意这个问题,显然这是井渺认真思考过后的结果。
  他想起他在福利院长成大孩子以后,就经常照顾年纪小的孤儿,几乎又是一项刻进dna的行为模式。
  “我也可以帮哥哥做论文翻译,帮哥哥的同事做论文翻译。”他又补充,“我也可以做甜品,哥哥说我做的好吃,妈妈也说好吃,阿姨和婆婆都说好吃。哥哥我可以做的事很多,可能一开始做的不是很好,但是渺渺可以学,哥哥不要不开心了。”
  席斯言愣愣地听他说。
  “宝宝。”他再开口都是浓重的欲念,把人压在臂弯里吻个不停,“我的渺渺,我的乖宝宝,我爱你,我好爱你。”
  金教授说的也没错吧,他上辈子真是烧了高香,月老这辈子给他一个这么乖的心肝宝贝。他不是废物,会做的很多,愿意学习,愿意进步。
  井渺是世界上,最成熟的小孩,最纯真的大人。
  “哥哥没有不开心,我只是在纠结。”他对他说,“我想把你养在我怀里一辈子,但是我很怕你很多年以后怪我把你养废了。”
  他不知道井渺能不能听懂,但还是和他如实说。
  “渺渺如果想永远只在哥哥身边,哥哥求之不得。可是这样的生活,你会觉得无聊吗?”
  这个假设超出了井渺的思考范围,他知道席斯言不可能一直陪着他,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上大学的时候最厌恶寒暑假,因为上课有事做,而放假就只能在家里干巴巴地等席斯言,他会比上学的时候更想他。
  如果是席斯言24小时地陪着他,他怎么会觉得无聊。
  可是席斯言不能,他会在无止境的等待里无聊、烦躁和伤心。
  井渺老实和他说了心里话。
  席斯言更心疼了,这一刻不想上班工作的人不是井渺,是他自己。
  “没关系宝宝,我们慢慢来,好不好?”他安抚井渺睡觉,把他搂的更紧。
  正好是暑假,席斯言通过苏皖找了一些亲戚朋友的孩子来家里“上课”。
  井渺很厉害,除了语文这样主观性过强的科目,他几乎什么都能教。职业这件事来的棘手,解决的也快,他不仅做的很好,这些7-12岁的学龄儿童因为上他的课,都对学习有了很大的兴趣,井渺还从这里面找到极大的满足感。
  放假的一个月里,他每天都兴奋地和席斯言说今天有多开心,自己有多棒,他认真的翻阅教材、准备教案,甚至还精准测到了这群孩子的薄弱和上限,做出一套连首都顶级小学的老师都赞叹不已的试题,里面有些题是他通过其他教辅书变形而来,有些题是他自己出的。
  苏皖又得到了一个炫耀的资本。
  席家的偏厅和席斯言的书房成了他的工作地,他们被迫和父母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井渺在政院小区里出了名,他们都想把自家的皮猴子塞到席家来。
  ——老师又好看又温柔,身上也香香的,讲的课也特别好,听不懂的题目可以不厌其烦地给我讲好多遍。井老师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
  这是某个孩子写的作文里,对他的褒奖。
  他们担忧的问题就这样轻松容易解决了,苏皖甚至在准备给他注册申请、办一个正规的学校,她让井渺准备一下,去考各个阶段的教师资格证。
  只有席斯言很不爽。
  他每天看那些孩子,最大的都十二三岁了,一言不合就抱着井渺不撒手,满嘴好喜欢井老师说个不停。
  席斯言觉得牙痒痒,现在的家长都怎么教小孩的,一个个甜言蜜语,惯会哄人,长大了都是海王海后,渣男渣女!
  一个引爆点是某家小学六年级的小女生,抱着井渺说以后长大了要嫁给他。
  一听这个,其他孩子坐不住了,男的要娶,女的要嫁,像在争苹果。
  席斯言彻底炸了,他跟个神经病一样冲进井渺的“教室”,严词拒绝:“这是我媳妇,这是我老婆,你不能嫁给他,你也不能娶他!你们找自己老婆自己老公去!今天课提前结束了,回家打游戏上网踢足球!不要对学习有这么高的热情!”
  然后就把几个孩子给送走了……
  苏皖和席玉城第一次觉得自己优秀的儿子真的丢尽他们席家人脸。
  他们还没得及好好骂席斯言一番,小儿子就软着心肠哭唧唧地把人哭回房间去了,左一句哥哥不要生气了,右一句渺渺最爱哥哥了。
  撒娇撒的席斯言一愣一愣地,抱着人又柔情蜜意地哄:“哦哦好了好了,渺渺不哭,哥哥不生气了,我也最爱你了。”
  苏皖:“席斯言每天从这去华大上班是不是挺远的,他能不能自己回去住?”
  席玉城:“附议。”
  苏皖:“这么大人了还这么黏媳妇,真是丢死个人,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见到他就烦!”
  席玉城:“不能更同意了,我们能不能只有渺渺一个孩子?”
  试学还真就暂时结束了,学校也没办成。一半原因因为席斯言瞎吃醋发疯,另一半因为井渺有了新的想法。
  他想去首都的农民工子弟公益小学教书。
  在苏皖以为真的是席斯言发疯病导致的、要找高跟鞋打他的时候,井渺认真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想去那个小学教书。”
  席玉城眼睛亮起来:“为什么啊渺渺?”
  他平静地阐述:“在电视上看到爸爸接受采访的新闻,说首都的外来务工人员很多,他们的子女就很可怜在老家读书,一年到头都见不到父母,来到首都又因为生活成本和教育费用太高,不能在这里读书。政府就办了好几个这样的小学,说今年市政厅又给小学拨款了4650万。”他对数字敏感,听一遍就记在脑海里。
  “可是为什么拨了这么多钱,还是总说师资匮乏呢?”井渺不解,“感觉那些孩子很可怜,一个学校那么多孩子,只有十几个老师,可是每年首都和周边地级市的师范毕业生有几十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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