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毒药我可以认。”游晖在尸检结果公开的瞬间立刻主动跳出来,“我和死者有个约定,她希望我为她注射安乐死的药物,但很显然,我没有那么做。”
  游晖的角色是个叫小陈的女孩子,她的故事线很简单,总结起来就是死者因为同情和欣赏,所以提出死后把遗产给小陈,条件是小陈需要完成死者最后一个心愿——帮忙注射安乐死药。
  但因为良心的谴责,小陈最终没有按约定去做,她把毒药藏在包里,按往常那样只给死者注射了普通的镇静剂。
  “那瓶没用过的毒药一直放在我的包里,我的包就挂在客厅的衣帽架上,谁都能动。大约六点的时候我把药拿去厕所倒了,空瓶扔进垃圾桶。现在我很怀疑在我处理掉毒药之前,有人偷用过这瓶毒药。”游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刘,我想请教一下,你为什么要跟小陈求婚?”乔任宇默不作声地听了半天终于开口,问的却是一个略显跳脱的问题。
  j被问得愣了愣,好容易回过神来,辩解道:“因为我喜欢小陈啊?!”
  “不对,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是为了钱吗?既然死者已经知道你的亲戚身份是假冒的,那你就不可能继承死者的遗产。除非你跟小陈结婚也能拿到钱。”steven一针见血地提出质疑。
  确认自己不是凶手的游晖琢磨了一下自己的剧本,似乎想到了什么,顺着steven的思路说道:“我懂了,小刘,你真是狼心狗肺啊!”
  正因为小刘的假身份被识破不能继承遗产,他现在很可能是通过某些办法知道了死者立下遗嘱要将遗产转移给小陈的事,为了得到这笔财产,他才向小陈求婚,并在知道小陈没有完成约定时,偷用包里的毒药,代替小陈给死者注射。
  这样才能确保最后能顺利得到遗产。
  steven听完,跟着感叹:“你真是狼心狗肺啊!小刘!”
  百口莫辩的“小刘”已然丧失了反抗的意志,只能凭最后一丝不甘反驳:“凭什么是我?有证据吗?小陈的包就在客厅,谁都有可能拿到毒药吧?”
  “因为我看到了,”乔任宇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最劲爆的证词,“我看到你给死者扎针了。”
  这完全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漫长的沉默,频道里只剩滋滋的电流声时不时窜过。
  “这不可能,”扮演“小刘”的j惊叫,“这什么破本!有目击证人怎么玩啊!行行行,我认了,我是凶手!投我吧!开摆!”
  乔任宇放任j发泄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说:“没有,我诈你的。”
  怒骂骤然停住,频道里静默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steven毫不留情地嘲笑说:“两回啊,两回!”
  连游晖都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他边笑边意味深长地看了乔任宇一眼。
  最后的投票毫无悬念。四个人里有三个人投了小刘,包括小刘自己,只有游晖一个人投了乔任宇的角色“老张”。
  而且,游晖才是对的。
  这个结果连扮演“小刘”的j都没想到,他大呼三声“为什么啊”,火速点开复盘寻求答案。
  乔任宇关掉投票界面,转头问游晖:“你怎么知道是我?”
  游晖放下手机,说:“因为我藏了一条线索。”
  公开的线索里有一条的内容是:垃圾桶中有一支残留毒药的针管和两个空药瓶,药瓶的标签均被撕掉了。
  游晖藏的线索则是:他交换过药瓶的标签。
  也就是说,装镇静剂的药瓶贴的是安乐死的标签,放在包里装满毒药的药瓶写的是镇静剂。
  而最后小陈在处理毒药的时候,把标签也撕掉了。
  这件事有且只有游晖一个人知道。
  小刘被诬陷偷用毒药杀害死者,事实上他本身根本不知道自己给死者注射的是安乐死药物,只以为是镇静剂,当j听到游晖承认那瓶是毒药之后,就理所当然误会是自己的注射导致了死者死亡。
  说到底就是,只要游晖不说自己事先换过药瓶的标签,这口锅就能结结实实地扣到小刘头上。
  至于他为什么猜到老张才是凶手,关键就在于,现场的证物只有针管,没有针头。
  如果小刘是凶手,那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下毒,都绝对不可能出现没有针头只有针管的情况,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有另一个人在针头涂了毒药,而这个人并不知道针管里的也是毒药,所以才要把针头藏起来。
  用小陈的视角排除下来,嫌疑人选只有乔任宇的角色“老张”。
  如之前所说,小陈的包就放在客厅,谁都可以动,包括老张。
  事实上,游晖最开始怀疑的就是老张。这个角色用了一个十分蹩脚的理由借用了小陈的包,之后还以此为借口光明正大地翻包。
  应该就是在那时候,老张趁机准备好了带毒的针头。
  乔任宇声称自己看到“小刘”给死者注射手机是在诈人,但游晖直觉他确实是看到了,因为老张势必要去确认自己在针头下的毒药起了效果。
  “卧槽!!”看完复盘的j在频道里怒号,“学长,你为什么不说自己调换过药瓶的标签!我真的以为是我过失杀人了。”
  “哦,”游晖凑过去对着麦克风说,“因为我喜欢他啊。”
  这个聊天室已经在今夜不知多少次陷入沉默。
  乔任宇像是没听明白这句话,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半天才反应过来,可他刚准备开口,就听见游晖又加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小陈剧本里的设定是喜欢老张的,我保他很合理吧?”
  乔任宇当机立断,关麦,退房一气呵成,公寓里又成了只有他们二人的世界。
  他看着游晖,问:“这也是诈我的吗?”
  第7章 不介意
  游晖很少会觉得一夜有这么漫长。
  好几个瞬间他觉得自己晕过去了,但意识回笼后却发现事情还没结束,他拧转头,看见窗外的天黑得冰冷,而身上的热度如火般滚烫。
  等乔任宇终于决定放过他的时候,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那人一句“睡吧”就跟魔咒一样,下个瞬间他便睡死过去。
  早上十点多,游晖被阳光晒醒,然而体力过度消耗让他还想再眯会儿。他习惯性地卷被子翻身,想要躲避阳光,结果腿一动就扯到后面。
  肿痛立刻使得睡意全无,他睁开眼,看见自己的手机被人贴心地放到了床头充电。
  积了一夜的各种通知占满了屏幕,其中一条短信是乔任宇发的,他大概不久前出门了,还不忘特地发消息提醒说:“你的衣服我帮你扔洗衣机了,应该还在洗,你要是醒了就穿我的。我出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这时游晖才留意到从屋外传来的洗衣机工作的声音,再看房间的地上,昨晚的狼藉已经被收拾干净了。
  唯一收拾不掉的证据就是他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乔任宇打开家门,看到那双鞋还在玄关时,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下了。
  他很担心游晖会不告而别。
  在厨房放下手里的袋子,乔任宇走进卧室,刚好撞上洗完澡的游晖,那人大概没听到他开门的动静,从浴室出来时只有湿淋淋的头上搭着一条毛巾。
  他们彼此都顿了顿。
  乔任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对方吸引,特别是那些没有消散的痕迹。
  游晖顿住是因为被吓到了,发现房间有人的瞬间他差点要去抓脑袋上的毛巾挡下身,幸好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是谁,然后意识到没啥好遮的,该看不该看的全都已经被看光了。
  不过他算是发现,乔任宇这人走路没声儿。
  “回来了?”他开口,“正好,借我件衣服穿穿。”
  俩人的身高没差多少,但乔任宇喜欢运动,肌肉是扎扎实实锻炼出来的,身材一看就壮不少。他的上衣游晖穿起来有些晃荡,倒不是说大了,就是显得宽松,裤子有抽绳也还好,能刚好挂在胯骨上。
  唯一让游晖有些犹豫的是内裤。
  他是没想到这人还能把他内裤洗了,甚至不是丢进洗衣机里,而是手洗的。刚刚一进浴室看到晾在衣架上的熟悉内裤时,他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乔任宇一早起来在洗手间搓内裤的诡异画面。
  “你要是介意,我不穿也行,反正我自己那条应该很快能干。”游晖看着面对抽屉陷入沉思的乔任宇,表示不必为难,毕竟内裤是贴身衣物,可以理解。
  那人闻言,轻轻扫了他一眼,说:“我不介意,我们都睡过一觉了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介意?我只是在想哪条比较适合你。”
  游晖被他的直言不讳震住,半天没想到要怎么接话。
  “就这个吧,”对方也不需要他接话,自顾自地做了决定,给他递过来一条雅致灰的内裤。
  游晖拿过来看了眼,总觉得这条内裤很新,似乎没怎么被穿过。乔任宇就像是会读心一样,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么,解释说:“之前买的,拆开发现买小了,又不能退,一直没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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