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代我向那个孩子问好,陈寄言,不错的名字。”
他顺手捞了个东西砸过去,投影变得模糊,对面传来的温和笑声也断断续续,格外诡异。
陈寄言试图用最快的方式了解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
他先输入未成年保护法,实在太好奇了,24岁已经成年得不能再成年,大学也毕业了,都工作两年多,在这里竟然不算成年,难道人类的寿命又延长吗?
“12岁前是儿童,到24岁之前都是青少年,因为fs物质的干扰24岁之前人的大脑并没有发育完全,说的通。”
他又输入游今洄的名字,跳出来的信息不多,官方介绍只有短短两行字。
“财管署,执政官,首席,29岁。”
“大官,挺好。”
下面全是对他的评论,褒贬不一,不过无一例外,都对他的性格进行强烈抨击。
年少有为,倒也正常,不过其中有一篇很吸引陈寄言注意力。
“论某执政官的成名史?”
写的很隐晦,可能因为他用的青少年保护版,很多词语都被审核毙掉,总之就是游今洄各种不正当上位手段(包括身体),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好刺激,好精彩。虽然知道百分之九十是假的,他也看的津津有味。
一不留神就忘记时间,系统没有提醒,直接强制下线。
“系统显示,你心律不齐。”
这要他怎么解释?不好意思看造谣你的h文甚至还是清水版的但因描写过于香艳刺激所以一个不小心太激动导致晕倒?
“所以调了你的浏览记录。”
???不是有未成年保护法吗?
他没有隐私的吗!!!
“所以是真的吗?”
他脑子一热,问完恨不得满地找地洞想钻进去。
“你说呢?”
“对不起执政官大人,这些都是造谣,诽谤,我不会信的,再也不看了。”口是心非,成年人看点□□信息怎么了,又不犯法。
更何况看的还是阉割版本,写得暧昧不清,一个露骨的词都没有。
“你知道的,我刚醒来,未成年人好奇心旺盛容易被外界信息干扰也是很正常的。”
陈寄言搬出了知名万用句式,他还只是个孩子,不要跟小孩一般计较。
尊严什么的,活过今天再要。
游今洄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仿佛一个开明宽容的家长。
但即便语气如此平和地说一些不过是小事这样的话,陈寄言也很难相信他是一个善良的人,能当上首席的人一定不简单。
陈寄言试图给自己脱罪,他只是一个刚刚苏醒的对外界没有任何防备的单纯善良的未成年罢了。
“也有一些不假。”
“比如?”
“我确实有这个资本。”
陈寄言下意识看向他的腹部。
外套里面是黑色紧身的布料,轮廓清晰可见,有腹肌,且八块。
“摸够了吗?”
头上飘来凉凉的一句。
啊,原来不由自主地上手了。
“我现在装晕倒然后表演醒来失忆是否行得通?”
这个方案立刻被系统否决。
“不行哦,系统是能够测谎的,而且刚刚你一边说‘真的吗我不信’然后对监护人上下其手的事情,我已经录像了。”
“录,像?”他有点想死了。
“是为了增进您与监护人亲情,促进和谐友好交流,保留美好回忆推出的新功能呢,之前您睡着一直没什么素材。”
“这个权限禁掉。”
“不可以哟,”小e欢快婉拒。
“为什么。”陈寄言咬牙切齿,脑袋被气得发昏。
“需要监护人一起决定是否禁用哦。”
以某人的恶趣味,禁用是不可能的。
第8章 饲养手册
“怎么回事,突然晕过去,一点预兆都没有。”
陈寄言睡眠已经超过24小时,并且怎么都叫不醒。
据说八岁领养时也是这样,眼睛一闭,不知道又要昏睡多久。
明明昨天还活蹦乱跳。
“数据跟植物人时期一致,只是太累睡着了,”赵霖做完初步检查,还要安抚家长。
“呼吸频率低,心跳微弱,初步鉴定重回植物人时期,并未脑死亡。”
“什么时候醒?”
“我们计算他每天精力维持在8-10小时范围内,其余时间身体进入休眠,根据最近一周的数据分析,已经逐渐稳定在9.5小时左右,样本太少,还需持续观察。”
“什么时候的出来的结论。”
“前期记录的一些数据,因为没有临床试验所以还没有上传,只有纸质版本。”
“拿过来。”
《濒危物种观察记录手册》
“暂时没有备份,您不能”
“归我了。”
他顺手改了名字,记录手册,太官方,陈寄言又不是什么实验样本。
濒危物种饲养手册。
但也不敢当着执政官的面说,游今洄一如既往强势,他也省的跟院长交待。
陈寄言并不是睡着,说是昏迷更贴切,他感觉有一群人在自己周围说话,只是听不清内容。
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雪白的天花板,还有一堆尖锐精密的仪器。
太精彩了,每天睁开眼就有不一样的新环境等着他,一天天过的像拆盲盒似的。
他昨天只不过是蹲太久站起来急了一点,头晕目眩是正常的,一睡不醒是怎么回事?
刚关心完自己心律不齐,接着就被送研究所了。
陈寄言有气无力,彻底放弃挣扎。
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身体竟然意外地熟悉周围的环境,甚至连床倾斜的角度都正好。
之前说的,他躺了十几年的地方,研究所最大的房间,恒脉实验室。
比起游今洄四百多平方的大平层,这里毫不逊色,布置更加简洁,家具几乎没有,不过窗帘床单等都是米白色,床头柜还有一束鲜切花,窗外庭院中有一颗目测需要三人合围的大树,增添几分生机勃勃的味道。
简单来说,更适合人住。
“这些人似乎是来审判我的。”
说是审判,其实不太贴切,他们的表情没有那么严肃,甚至有两个青年眼睛发亮,嘴角尽力扯平,仍旧掩盖不住他们内心的激动。
“他们在兴奋,激动什么?”
陈寄言感到困扰。
已经不能用冒犯来解释了,他觉得这几个研究员眼冒精光的样子恨不得吃了他。
“好了,开始吧。”
为首的人一声令下,他们就像早有准备等着超市打折去抢好食材的顾客,个个像饿久的狼一样眼冒绿光,八点一过去,准时开抢。
陈寄言觉得自己是一条肉质肥美的鱼,等着他们对自己各部位进行拆解。
这些顾客熟练地摆弄仪器工具,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是在商量怎么瓜分。
“品相不错,皮肤细腻。”
“很正统的琥珀色,毛发深黑茂密,”
“四肢修长,骨肉匀称。”
“恭喜您,陈先生非常健康。”
你们这种要剥皮拆骨的架势,竟然只是体检吗?以后这种活动他能不能不参加,至少不要在自己有意识的时候进行。
与此同时监护人一直在旁边盯着,陈寄言觉得自己毫无隐私可言。
还不如继续晕着,挣扎无果,自暴自弃,他甚至开始苦中作乐,欣赏起反光仪器里他们工作的样子。
身上除了一条一米来宽的蓝布,衣物全部被褪去,这个身体比例跟自己从前的很像,只是要更加瘦弱一些,肤色也更加白。虽然平常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办公室,不过他的工位在下午两三点时刚好对着太阳,这个身体显然是常年待在隔绝一切外界干扰的监护室,靠着仪器和营养液维持生命,细皮嫩肉的,面色可以说是苍白。
研究员脸上全是对工作的热情,完全没有任何窥探他人隐私的龌龊想法,大概陈寄言在他们眼里只是给特殊的实验品,或许都没有被划入人的范畴。
这种态度让他稍微好受了点,在恼怒和羞耻之间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
“我们在你身上没有检测到任何抗性,不过这并非先例,毕竟人类进化的方向并非单向,或许你的天赋点在别的地方,比如超凡的记忆力之类,据您的监护人说,您认为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
“换一个说法,另一个时代?”
“或许是神经元太过活跃,有或许是神明留下的启示,总之,不用担心,研究所收容所有另类的人才。”
光是他死而复生这件事就值得他们研究很多年。
他没明说,陈寄言知道特指的从桑夏恩出来的孩子。那样大的开放性质的试验基地,跟恒脉有着相似之处,二者之间一定有紧密的合作。
并不是他该操心的事,陈寄言只关心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