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又是什么病?”游今洄再次解锁新名词,他服役期间都没听说过这么五花八门的病症。
  “你不懂。”没上过班你是不会明白的。
  “精神脆弱,肠胃脆弱,手腕也脆弱,不知道的,以为我虐待你。”
  游今洄对他目前的状况很不满意。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大概不健康,但没想到能查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毛病。
  体检通常是下半年,去年就查出几个结节没怎么放在心上,这半年来身体报警,生病次数也越来越多,经常是感冒都要拖小半个月还很难完全康复,竟然坚强地活到现在,器官们真是不容易。
  到这边后,生理上的疼痛减轻了,比如偏头痛,脊椎痛,腱鞘炎智齿发作时候的痛,基本上告别,甚至连中学开始就伴随他的近视也消失,但生理上还没有那么快反应过来。
  骤然进入新环境,他整个神经系统全都出于应激状态,毕竟每天死去活来的还是不一般的刺激。
  “除此之外,你好像很抗拒跟我沟通。”
  游今洄脱下手套,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削减,连眼神都变得温和起来,如果忽略他肩上的勋章,似乎就是一个关心自己弟弟妹妹的普通青年。
  “你看上去并不是这么有耐心倾听未成年烦心事的人。”
  执政官习惯吩咐命令,手下从没忤逆反驳他的,少数几个不长眼的同事,也常常迫于他的身份地位而妥协。
  是以他几乎是拿出自己全部的耐心和好脾气去旅行监护人的职责。
  “我还不够有耐心?”
  “陈寄言,对我来说,你并不是陌生人。”
  那眼神很难形容,少有的平和,藏着几分晦涩难懂的情绪,让人怀疑面前这个执政官是不是有另一个人格。
  不过每次见他,不是在列车上,就是在酊枢的办公区,人在上下班的时候是两幅面孔,只是之前一直没机会见到非工作状态时候的游今洄。
  “对我来说你是,好了,请监护人离未成年的世界远一点,给我留点私人空间,谢谢。”
  太近了,游今洄那张好看的脸放大,他觉得自己又有点心律不齐。
  可能是被气的吧,肇事者完全不觉得自己过分。
  迟来的叛逆期?
  第一次,执政官大人被人拒之门外。
  干燥的并不粗糙的手掌,腕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陈寄言的体温要比这里正常人的标准低,系统解释为身体为了控制代谢延长存活时间做出的调整。
  研究所也表示没什么问题。
  距离决定去拜访游亭已经过去了五天,突如其来的负伤,两人双双在蔓都养病,游今洄没主动提起,陈寄言也没问,游亭那边却主动传讯。
  大概意思就是还见不到人她就亲自上门来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是要兴师问罪。
  游今洄揉揉眉心,认命般:
  “收拾一下,”再怎么找借口也拖不了多久,“准备见家长了。”
  执政官的家庭信息并不难找,母亲议会成员,父亲艺术家,据说十分恩爱。很难想象这样臭脾气的人居然是在一个和睦的家庭成长起来的。
  “记得叫人。”
  叫人?他是被领养,所以也要叫他的父母爸妈,理论上应该是这样,陈寄言总觉得别扭。
  “嗯,这么久了,还叫执政官,不太行。”
  “叫声哥哥我听一听。”
  “有没有别的选项,有点恶心。”
  “好吧,除了职务,自己想一个。”
  他耐心地等,大有陈寄言如果现在不想出一个令他满意的称呼,就不放人走的意思。
  本就烦躁的陈寄言倍感压力,少有自然睡着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是消耗完体力值直接昏迷,好不容易在昏黄灯光下酝酿出的几分浅薄睡意,被这个人几句话打乱,身上由内到外泛起刺痛,尤其是脑袋,今天的体力也所剩无几,即将挂机。
  “游今洄。”
  “没大没小。”
  算了,叛逆期,让一让小孩子,毕竟他是成熟的大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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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看错因为愚蠢的作者放错章节了[无奈]
  第15章 夜色浮金
  酊枢出发,其实要更近。
  从外表完全看不出她的年龄,与想象中严肃板正的长辈形象相去甚远。
  与游今洄性冷淡的装修截然不同,游亭的家是两层高的独栋别墅,前院养着大片蔷薇,正是花期,开得热闹。
  房间软装是非常丰富多彩的颜色,怀疑误入某个私人画廊,空气弥漫着淡淡幽香,或许是来自院中的蔷薇,又或许是特调过的香氛。紧张的情绪放松不少,站立姿态也没那么僵硬。
  游亭本人穿着裁剪考究的套裙,既可以随时出席一场宴会,也能参加正式会议。
  她本人看上去最多不过30,眼睛黑而亮,领缘别着的红宝石胸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你来了,我一直都很想见你,”
  第一次见面,没有热络得过于刻意,也没有因为生疏而冷落,都说政治家最擅长表演,游亭更是其中翘楚。
  说话不急不徐,抑扬顿挫,就算站这的是根木头都要如沐春风的感觉哄得开花。
  陈寄言本来就不擅长社交,相处下来竟然也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跟一个年龄地位远超自己的人交谈能觉得舒适,毫无疑问,对方在照顾你。
  无疑她是善意的,不论出于什么目的。
  “原本是要给你取名字的,不过你原先的监护人说,你有自己的名字,很好听。”
  提到薇塔星,陈寄言精神一振,“您认识她?”
  游亭摇头否认,“当时大部分手续都是我爱人办理,事发突然,桑夏恩炸毁后,里面的人杳无音讯。”
  酊枢没有找到任何痕迹,这次被偷运,酊枢也参与其中,他是默港目标之一没错,查明桑夏恩毁灭真相,也是双方不约而同达成的共识。
  “桑夏恩……”
  “我很抱歉,如果勾起你不太好的回忆,”游亭没有避而不谈,“是游今洄的错,他没有看顾好你,这种事情在酊枢不会再次发生。”
  她给出相当郑重的承诺。
  “其实,过去很多事情,我都不太记得,”如果想要从他这里探寻桑夏恩覆灭的真相,陈寄言实在爱莫能助,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对这里一无所知,只能用失忆这种老套但好用的借口。
  “那样也好,母亲总是希望孩子能过的开心。”
  从她的语气神态中看不出遗憾或者惋惜,像是松了口气。
  “如果您有什么想知道的,或者我可以帮到您的,”
  “听游今洄说,你身体一直不好,你们都健康平安,我就很高兴。”
  陈寄言对她的好感从五分提到八分。
  “在酊枢住的还习惯吗,如果有空也可以常来这里坐,当作自己家。”
  “不用客气,我们本来就是家人。”
  她跟游今洄性格截然相反,作风也完全不同。
  游亭女士很好相处,根本不是传闻中的样子。似乎对游今洄也是普通的出于母亲对孩子的牵挂,母子不和的言论可信度不高。
  或许有许多观念不合,但并不妨碍关心对方,游今洄提起家人,没有怨怼,无奈中透露着一丝嫌弃。
  游亭提起他,虽然是批评责备的话,也不乏关心。
  “恒脉房间里的鲜花,是您送来的?”
  虞美人,大朵的木芙蓉,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很眼熟,经常出现在他在研究所的房间。
  野心勃勃,跟男人,上位者,爱人,儿子,争夺资源,居住的房间种植了很多植物和花。
  主城酊枢是不会种植这些麻烦又娇弱的东西,人们觉得会占夺资源,甚至在公共区域种植是违法行为,私人领域允许被种植,超过一定数量会被举报,严重者拘留。
  但游女士的地位以及资源是完全没有必要考虑这些,如果不是时间空间不允许,她能把后花园变成植物园。
  他们的交谈没有很久,游亭的友人来拜访,陈寄言跟游今洄识趣地先告辞。
  “游女士的朋友,也是议员?”
  这个称呼是他来之前问过游今洄,陈寄言觉得阿姨太生疏,伯母也很奇怪,只好向外求助。
  然后被告知,如果被这么称呼,游亭会很高兴,事实也的确如此。
  “怎么可能,你会想跟同事做朋友吗?”
  那当然不会。
  “游女士性格挺好的,你怎么一点不像她。”
  “我朋友的确不多,你似乎也没什么好指摘我的。”
  陈寄言,目前为止拥有0个朋友,甚至比不上臭名昭著的执政官的人缘。
  “我择友标准比较高。”况且他到这里来才多久,每天努力活着就已经很消耗所有精力,哪来时间交朋友。
  “巧了,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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