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不然我立刻带着人回去,你的任务就别想了。”
被手枪抵着头,纪希只能同意。
很明显陈寄言威胁不到他,纪希有着别的顾虑,不过点头就行。
“还有你,跟游今洄什么恩怨我不管,他不是我上司,回去之后我会立刻将你上交军部,不同意的话,我直接共享坐标到默港,想去哪里自己选。”
“你敢?”她瞪圆眼睛,不可置信。
“你猜猜我敢不敢。”陈寄言和善地笑笑。
“好,好吧。”
不情不愿地收起武器,坐回原来的位子。
“果然是他的人,说话都一个死样子,之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早日回酊枢,有意见吗?”
两人纷纷摇头。
“很好,目标一致没有分歧,时间定在两天后的中午,够不够你完成任务?”
纪希点头。
“需要一个合理的场合让你出行,你自己安排还是我们帮你想。”
“我自己可以,”离自由越来越近,西尔莎兴致勃勃提议“你们觉得,号召大家一起游行怎么样?”
也不是不行,虽然他任务的主要目的是调查原因,并没有让他阻止。
只要最后人带回去,过程可以忽略。
他刚要点头,她却爆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好!那我让他们去安排,到时候就在教堂坦诚相见!”
坦诚相见?
“很著名的仪式啊,你没有看过墙上的画吗,大家不着寸缕,接受圣泉洗礼,迎接神明启示……”
“等等等等——”
陈寄言阻止她少儿不宜的危险想法,“这种事情还是让成熟的大人来解决,你人到场就行。”
“好吧。”西尔莎大失所望,无趣的人,根本不懂她的巧思和行为艺术的乐趣。
“你到底在期待什么?”陈寄言没问,他也不想知道答案。
纪希提着一箱子东西离开,书房剩下两个人。
“行了,他走了,想问什么就问。”
【她真的是奸商。】
陈寄言收到一则通讯,正在思考回复,又传来一条:
【十几页的书售价三万。】
狮子大开口。
“你和执政官,到底什么关系?”
“少糊弄人,没关系他能把自己的手枪借给你?”
“有什么特殊?”
“虽然长的都差不多,但是这把枪的声音不一样。”
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来。
“你对武器还有研究?”
现在的小孩兴趣爱好可真广泛。
“不需要什么研究,稍微关注下新闻的都知道,这把枪是他改过的,虽然声音特殊方便识别,可没有人能逃过子弹。”
“很奇怪对吧,军方的武器尤其以无声为优,经验丰富的老兵也只能通过流速和温度来判断子弹的方向,他这样显然将自己的方位完全暴露给对方视野。”
“你知道他的枪口曾经对着谁吗,他曾经的老师,上一任财政部长。游今洄是在那之后上位的。”
“就此,酊枢天空上,有了第一声枪响。”
非常狂妄,目中无人,很游今洄的作风。
她的描述朴实且苍白,神奇的是,陈寄言似乎能透过她贫瘠的文字,看见那个锋芒毕露,意气风发,轻视整个世界的游今洄。
“那个死样子,好像全世界就他最厉害,讨厌死了。”
“事实如此,不是吗?”
“你脑子没病吧,酊枢就没人待见他,军部就不用说了,连议会也不怎么喜欢他,更别提他的母亲了。”
“哦,除非——”
她凑近,刻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你其实是他的私生子?”
“看着我,”
“摇头,”
“再点头。”
“干什么?”
“好了,你继续,脑子里的空气和水应该摇匀了。”
“你!”西尔莎被气得说不出话。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年龄差不到4岁是不会隔代的。”
特别现在这种独生子女遍地的情况。
“那难道你还能是他养着的小情人吗?”
西尔莎被气到口不择言!
陈寄言无话可说。
“随便你怎么想,这么好奇,回酊枢自己当面问。”
陈寄言很乐意牵线搭桥。
不了不了,这种机会还是留给别的幸运儿,西尔莎摇头摆手拒绝,意识到自己之后跟陈寄言说话要带点脑子,他的后台可是执政官。
白天出来画图过于明显,陈寄言把路线在脑海里过了几遍,还是不放心,决定趁夜深人静亲自走一遍才保险。
晚上的教堂格外安静,他披着长长的灰色袍子,提着一盏煤油灯缓慢又悄无声息地前行,西尔莎说过这里没有值夜班的人,晚上除了图书室其余房间都会锁住。
过完细节,时间跟自己预估的差不多,陈寄言安心不少。
返回房间时,听到走廊尽头悉悉索索的响声,是图书室,那里有人。
难道是纪希?
避免节外生枝,他最好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今天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去看一眼。”
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目标达成前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影响最后的结果,最坏的情况是默港来人找到这里,陈寄言慢慢接近门口,同时把系统紧急末世调出,轻轻按下就会直接联通酊枢那边。
本来csa拦截就是变数,再有变动因素,这个任务他就不干了。
“是谁?”
金色长发披散,捧着的宝石发出莹白色光,映亮她拳头大的黑眼圈,宛如夜半时分游荡人间的幽魂。
“你在干什么?”陈寄言还算镇定,“随机吓死路过的人?”
“你出来干什么,小点声,我就是睡不着过来逛逛。”
“预演后天的行动路径,来看书为什么不开灯。”
“我”
“你们在做什么?”
巡夜的人不是西尔莎的贴身随从之一,很不好说话。
“讨论文学。”
西尔莎表情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手上连本书都没拿就开始瞎说,这谁能信?
果然,人家根本不买账。
“什么文学要深更半夜谈,你不会是人贩子吧?”
陈寄言指着自己,他哪里看上去像人贩子?
“我就知道,像你这种小白脸就知道拐骗年幼无知的少女,跟我们走!”
“不是的,我们出来是因为他睡不着,我听他倾诉。”西尔莎站到前面解释。
巡夜人将信将疑道:“真的?他有什么好诉苦的,你别被他骗了。”
“是真的,他,失恋了,正在痛骂前夫始乱终弃,我劝他放下过去向前看。”
“嗯,对,就是这样。”西尔莎觉得自己找的借口天衣无缝非常完美,比什么文学探讨要靠谱得多,对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表示赞同和肯定。
“前,夫?”
“你傻啊,快说是这样没错,如果你是异性恋孤男寡女深更半夜,更坐实你诱拐无知少女了。”
“是,我受到了很严重的情伤,正在跟她倾诉。”
陈寄言皮笑肉不笑。
“怎么白天不说?”
“你知道的,他们毕竟属于少数群体,害怕被歧视。”西尔莎适时表达自己的同情,“而且他脸皮薄,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陈寄言继续微笑点头。
接着他维持这个表情听西尔莎胡扯了十来分钟狗血豪门爱情故事,陈寄言被塑造成一朵凄风苦雨的小白花,被爱人利用然后抛弃,最后看着爱人和他的新欢百年好合,黯然神伤,心如死灰只好离开酊枢,谁知道情敌心怀嫉妒竟然在路上安排人拦截想要将他卖到哀什,陈寄言九死一生逃出来流浪到此,期间多次联系前夫未果,终于彻底死心。
对面听得神情动容义愤填膺,恨不得抓了那对狗男男直接砍头。
“多谢好意,不劳烦了。”听完整个故事,因为过于荒诞离谱,反而置身其外,冷静下来。
“是啊是啊,而且他前夫还挺有权有势,我们惹不起。”西尔莎连连点头。
“这样,你告诉我名字,明天通知全城的人,就算不能报仇,也要诅咒他。”
场面陷入死一样的沉寂。
“或许,”西尔莎抱歉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酊枢的执政官,游今洄吗?”
“不认识,不过没关系,明天就把这个人的名字写在通缉令上。”
“那太谢谢了。”陈寄言干笑两声。
“所以,深夜避开所有人到底是在找什么。”
他错了,他不该问,他只以为是什么违禁物品,没想到西尔莎这样有文学素养和艺术追求的人,怀里抱着三本厚厚的男同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