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哟呵, ”出去一趟长本事了胆子也大了,“你在外面也这样直呼他大名?”
之前还一口一个执政官大人,不知道的以为多乖巧多听话。
看来游今洄的好日子也没多久了,现在都不把上司长辈放在眼里, 要不了十天半个月就要推翻监护人霸权自立门户。
“不行不行,哈哈哈!”他一想到游今洄三旬老人独守空房的凄凉晚景,就乐不可支。
陈寄言想要澄清自己一直都是叫的游今洄全名,上次被他撞见自己挨训只是熬夜忘关手环的意外,又觉得刻意强调这个也没意思,显得他多特殊似的。
一旁的司闵也不知道联想到什么,笑得停不下来,虽然他平时也总笑眯眯见人。
“我好了!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你问他。”
“没什么。”有外人在,考虑到自己的领导形象,司闵收敛了点,“就是带你回来的人,他想自己监护人了。”
“游今洄?昨晚不是还见过?”
西尔莎不解,陈寄言面无表情推着她往前走。
“哦?原来你们感情这么好?”有点意思。
还有,“小妹妹,在酊枢不可以直接叫执政官名字哦。”
“不礼貌?”西尔莎难得反省自己。
“不合适。”司闵走到中间,将他们隔开,“除非你想跟他发展一段工作之外的不良关系,还是称呼职务比较好。”
“什么是不良关系?”
“别看他,人小陈是唯一法定继承人,一般人没法比。”
“比如我这样的,隔三岔五找茬,又爱给人穿小鞋,带人走后门的,虽然执政官看不惯,但也管不了。”
“当然,我跟另外两个部门的同事也是这样和谐友善的关系,亲得跟一家人一样,不分彼此。”
“哦,”西尔莎恍然大悟,“我知道这个,船长跟我说过,这叫搅屎棍!”
司闵一口气没上来,被自己口水呛到。
“你一个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不文雅。”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礼貌。
西尔莎毕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也不甘示弱地还击回去:“你一个部长,怎么这么不宽容。”
“她批评我?”
这对吗?司闵目光转向另一边的陈寄言想听一句公道话。
“嗯,说你刻薄。”
陈寄言简要翻译。
“好好好,一个两个,不识好人心,等着被游今洄收拾吧。”
司闵十分做作夸张捂住心口,念叨着世风日下,不懂得尊老爱幼。
“在酊枢,很多人不喜欢他吗,我说执政官。”
也是陈寄言想问的,虽然拥有绝对的权力,但似乎并不得人心,甚至连自己的部下也没有很拥护他。
但所有人提起他,都十分尊敬甚至敬畏。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的政绩有目共睹。”
“只不过,太强大,太特殊,太例外,跟凡人当然有距离。”
司闵不避讳跟面前两个一无所知的未成年人透露管理层的现状。
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即便他不说,要不了多久他们也能感知到。
“没想到原来他一个人在酊枢过得也不容易……”
陈寄言无语地看向深陷迷途的少女,不知道她能不能理解一个词叫做虐粉。
这就又溺爱上了,仿佛之前说自己眼瞎的不是本人。
“好了,进入酊枢,我的任务完成,你们自己玩去吧,等监护人来接。”
“他在蔓都吗?”陈寄言可以自己回去找他。
“等着吧,他应该已经回来了。”
说完跨上电梯,挥手告别。
他说回来,那游今洄现在是刚出完外勤。
好不公平,自己的行程监护人了如指掌,他想要找游今洄的日程安排,只会被回复这是机密不可以透露。
陈寄言从没来过一楼大厅,天花板吊得要比其余层楼都高,透明材质的墙壁外,竟然是一个难得的晴天,错落的建筑在彩色的光晕中间,格外夺目。
无论如何,任务算圆满完成,陈寄言放松下来,心情稍有好转。
他第一次来这里,跟西尔莎一样感到新奇。
“下雨了!”
果然,好天气持续不了多久。
“我们去那边避雨!”
酊枢的主要行政办公楼形状类似一个巨大的双螺旋,中间架有廊桥。
陈寄言被拉着去到廊桥下面,工作时间,人竟然还有不少。
“这鬼天气!”
看工牌,应该是信息部的员工。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一如既往地埋怨着酊枢的雨天。
“跟我们一起享用下午茶吧,新来的小朋友。”一位年长的女士热情地拿出红茶招待新来的客人。
陈寄言下意识想要反驳,又意识到现在的年龄以及这里的法律,到嘴边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一旁货真价实的小朋友欢欣雀跃地去了,她充满好奇,满怀憧憬地走到花厅。
“这里是以后工作的地方吗?”西尔莎吃着点心满意问道。
显然不是。
接待他们的女士在陈寄言之前回答她。
“这里是我们稍微休息一下的地方。”
领导们办公室视野好,有的还附带露台,他们这些普通职员要放松谈天,只好利用廊桥的免费桌椅。
雨水打在透明屏障,没有留下水渍,一圈圈荡漾开,像花瓣一样。
“真的好漂亮。”果然她早就应该来的。
她又回头问陈寄言:“你不是生活在这里吗,怎么比我还陌生?”
虽然待过一阵子,可他对酊枢的态度跟游今洄一样,一个冷冰冰的天气不好的办公场所。
高层的部长们还有议员显然也这么想,总是迫不及待下班要回蔓都社交休闲。
这些隐蔽的角落,像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默默亮着,普通职员的一丝慰藉。
如果他第一次来被这样对待,一定也会跟大部分主城的人一样,留下一个非常好的初印象,并且开始对未来的生活抱有期待。
可惜,他是跟着游今洄进来的,紧接着就是做不完的测试,开不完的会议。
更可惜的是,他从前工作的地方,虽然问题频出,也比这里有温度得多。
“你们谁是陈寄言?”
“ 我在,有什么事吗?”他认出游今洄的秘书简小姐,起身回话。
“请跟我来,他在上面等你很久了。”
现在明明是下午茶时间,黑心领导。
“你也辛苦了。”大好时光不能跟同事一起吐槽摸鱼,被上司派到这里来传话,想想心情就不怎么美妙。
她点头称是应该的,又强调游今洄真的等他很久。
陈寄言不大情缘放下热红茶上了电梯,西尔莎则由秘书简带走。
不是说在上面等他?电梯里这个花枝招展的人是谁?
“第一次出去,”游今洄上下打量着,确认人真的全须全尾回来了,慢悠悠说:“我不放心。”
这幅姿态说不放心,没有一点可信度。
不过这种过分郑重的打扮,倒是跟流光溢彩的背景相得益彰。
今天难道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吗,之前他去跟议会汇报也没见穿这么正式,甚至换上了胸针。
比上次去蔓都的拍卖会也就少了一条丝巾。
等到了楼层,他阔步走出,迎接他的是十几公分的文件和成堆的会议,而助理小姐百忙之中还要引自己去休息室,陈这才后知后觉,他其实是来接人的。
就像家长不放心小孩第一次去上学那样。
奇怪的是,意识到这一点,他并不感到恼怒,也不觉得好笑,而是有几分微妙的感动。
直到此刻,他后知后觉,这次出行真的结束了。
或许是白噪音,或许是回到了熟悉的环境,时隔一周,终于睡了一个不被打断的,中途不会惊醒的安稳觉。
醒来不是在研究所,周围没有五花八门的器材,真是幸运。他推开休息室的门,游今洄正在训话。
从进来酊枢就叽叽咋咋的西尔莎此刻像只鹌鹑,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
他正幸灾乐祸,游转头看了他一眼。
“正好,两个一起,打包带走。”
逃不掉的体检。
“为什么他们都穿一样的衣服?”
“为什么他们脸上都没表情的?”
“为什么午饭就吃营养液啊,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一路上为什么这为什么那的,好奇宝宝一样停不下来。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