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这是在撒娇?司闵教的,任何不涉及生命安全的情绪宣泄就是孩子在撒娇。
  “好,我知道了。”
  真是没办法,游今洄自然地搂住他,往怀里带了带。陈寄言没有任何抗拒的姿态。
  一定是小时候没有得到太多安抚的缘故,孩子撒娇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让着他。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冷静下来,陈寄言其实很高兴见到他的,来默港的想法很早就有,不辞而别独自前往,有点草率了。
  “只有一句对不起”他本来想说,一句对不起可不够。
  然后就看着陈寄言抬起那双琥珀般的眼睛,很轻很轻地叫了一声哥哥。
  游今洄觉得自己实在恶劣,又忍不住想要更恶劣一点。
  “没听清,刚刚叫我什么?”
  陈寄言意识到自己真的说了出口,迅速整理好表情离开,装作无事发生。
  游今洄却不肯放过,“我看看现在心率多少?”
  翻过他的手腕,皱眉:“怎么不开监测器。”
  “说是csa不喜欢酊枢的这些东西,别人的地盘,尊重一下。”
  “有什么好尊重的,该用就用。”
  陈寄言很想知道,辞去执政官职位后游今洄这种作风真的不会被报复吗?
  “是辞职了,不过应该还没有同意。”
  那昨天还可怜兮兮地说自己无处可去让他这个无业游民收留?
  “有个坏消息,”游今洄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酊枢□□的三个晶源丢失了一个,在我离开的第二天。”
  “没有好消息吗?”
  “好消息是,不用催办离职手续,我被通缉了。”
  陈寄言发现自己有时候真的不太能理解执政官,现在应该叫前执政官的很多想法。
  -----------------------
  作者有话说:关于穿越同位体什么的作者瞎编的,没有科学依据,后面剧情应该会有通俗一点的解释
  第43章 在庭院中
  工作日大部分时间, 陈寄言受邀去帮忙翻译书籍,那些语言有些认识,有些不懂, 本人文学水平也实在有限, 只能尽量浅显简明地留下注释,对csa来说, 已经是帮了大忙。
  或许是发现文史哲学类的他不擅长, 志愿者找了许多人文地理类目的,请教他一些地名的由来跟含义。
  “有您在实在太好了, 堆积的库存都减少了好多!”
  因为是志愿,因此并没有报酬, 三餐是包含的, 也提供住宿, 地方并不大,两个人住在一起不太方便,他只好在外面另租一间。
  房东太太上了年纪, 人很和蔼, 听说他在csa当志愿者, 在不高的金额上减免了水电, 压力不大, 他只需要休息日顺便完成几件不麻烦的委托就足以支付, 毕竟除此之外也再无别的花销。
  这天他结束翻译工作, 看见商店街更新了一个简单的收集任务, 看着天色早,他顺手接下,找最后一块浅蓝色贝壳花费了点时间,好在委托人在小酒馆, 当即就领到报酬,100钱币外加老板附赠的一瓶姜汁汽水。
  “陈先生今天很忙。”
  嗯,成年后,游今洄不开心就叫他陈先生。
  他回来时,看见连鞋带都不会系的执政官正在灯下跟衬衣扣子纠缠。
  “用胶水粘是不牢固的,今天多了一笔外快,明天我出门送去裁缝铺,下午就能取。”
  “我不会一直让你花钱的。”
  住在小房子里,吃朴素的饭菜,下雨还要出门赚钱。
  酊枢的身份在这里行不通,蔓都的货币跟这里也不流通,最多再等两天,一笔汇款转入临时账户,陈寄言就不用这么辛苦,白天不能见面就算了,晚上相处的时间也被压缩,非常不利于培养感情。
  “不会啊,能养活自己,我很有成就感,之前一直是从你账户支出,有来有往才好,不用帮我省钱,养活你没问题的。”
  csa有给他提供职位,但陈寄言并不打算长久待在这里,干不了几天就走,平添麻烦。
  一句养活你也没问题的,瞬间为游今洄打开崭新的大门,他放下衬衣扣子,克制有礼貌地询问:“不好吧,我住在这里,你负担比较重。”
  “他们没有给你安排好的房间?”
  还以为只是自己不受重视所以房间一般,没想到游今洄也被这么怠慢。
  “还好,不太大,晚上总听见人的谈话声。”
  “那你肯定没睡好,”他记得游今洄觉本来就浅,“你搬过来跟我一起吧,那里本来就是办公的地方,不适合居住。”
  说完意识到他们现在明面上关系应该不好,这样容易被发现。
  “或者你晚上再过来我这里,不要被人发现。”他又不放心补上一句,“悄悄的。”
  “我的意思是……”
  “明白,我悄悄搬过来。”
  好像没什么问题。
  “要走吗?”
  “房间还没收。”
  “我回去收东西。”
  两个房间加起来的面积还没有他在酊枢的房间大,游今洄真的要搬过来,两人中间就隔着比纸还薄的墙壁。
  又是突如其来的高烧,比起第一次无措,陈寄言显然镇定许多。
  虽然什么都不做也会恢复正常,他还是用冷水打湿毛巾,敷在额头。
  他又看见了幼年版本的自己,这一次完全不像是回忆,宛若身临其境。
  场景变了,不是在薇塔星的小屋,也不在桑夏恩。
  他知道应该是桑夏恩炸毁之后的时间线,按照其他人所说的,尚且是小孩子的陈寄言被运至酊枢,挂在还不是议员的游亭名下寄养。
  大部分时间,陈寄言都是睡着的,安安静静躺在恒脉的病床,如果不是监测仪上跳动的数据,就像尸体一样。
  除去固定的几个时间节点,恒脉几乎没有人在。
  床头柜上的花时常会换,有时候是色彩浓烈的向日葵,有时候是刚摘下的剑兰,大多数时候,是白蔷薇和粉色的虞美人,游女士钟爱这两种。
  游亭来过几次,而后门外的观察室空了好长一段时间。
  只看室内,是很难察觉到时间流逝,窗的另一边是一个小型庭院,就是陈寄言现在的视角。
  中央有一颗巨大可以说是参天的树,并不长青,抽条发芽开花落叶积雪后,几个春秋轮转,观察室又有人来。
  是个高挑面容冷峻的青年,记忆模糊,陈寄言看不清他的脸。
  “是游今洄。”
  是青年游今洄,是刚刚服役结束,还没上任执政官的游今洄。
  他远不及现在位高权重,待人接物也更礼貌客气,至少没有把不爱喝的绿茶倒掉。
  出现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每天都来,有时候十天半月都见不到人。
  酊枢的夜晚也明亮如白昼,时间是陈寄言根据门口的来访记录得知。
  期间躺在床上的人醒过一次。
  这引起整个实验室的高度紧张,但在研究人员感到前,陈寄言又再次陷入昏迷。
  十来岁的孩子,生长并未停止,也许是太痛,他赤脚下床,直直走向庭院中树的方向。
  应该是一个春天,监测仪上是冰冷的新历3155日,室温26,湿度37,fs浓度17,凌晨5点,树叶上的露珠未干。
  陈寄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知道这些,数字一下子涌入脑海,猝不及防。
  那孩子缓缓蹲下,期望通过这样减轻身上的疼痛。
  接着,陈寄言看见他对着玻璃哈了口气,食指在上面画了几笔。
  “怎么回事,他在传递什么信息,有谁看出来了?”24小时监控室内议论纷纷,她们不敢轻易闯入,屏息安静看着,并同步给上级。
  没有人看出来,陈寄言知道,数不清多少片的粉白色花瓣穿过自己的身体,将他的意识或者说是灵魂透过玻璃,送到恒脉的孩子那边。
  视角转换,他看见了自己写的即将随白茫茫雾气消散的字。
  “欢迎回来。”
  欢迎,回来。
  那个孩子就是陈寄言。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直会是。
  他们互为过去,亦是彼此的将来。
  幼年的陈寄言再次躺回恒脉实验室的病床,他还将在这里静候十年。
  十年后的陈寄言挣扎着从默港的教堂醒来,对面石刻的钟指针刚好到凌晨五点。
  烧已经退了。
  并且之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
  默港的天亮得早,白昼时间长,再过十几分钟,就要到日出。
  他推开后门,看见游今洄在他院子的秋千上。
  他也注意到了声响,循声看过来,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那眼神饱含怀念,仿佛是许久未见的友人。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