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看,”陈寄言现在大脑只能处理单线程的任务,只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拉自己走了,又放松下来,对于自己下巴惨遭毒手这件事不作回应。
  他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粉白。
  “过敏了,我对这个东西过敏,他们说喝下去身上会出开花,比纹身漂亮多了,可惜不能维持很久,最多五分钟。”
  “所以?”
  “五分钟了,我的还在。”
  “你很骄傲?”
  “你说这个数据,传回去会不会给我一大笔报酬?”
  “陈寄言,”看的出来,已经完全神智不清了。
  “在!”他异常认真地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叫他名字的人看。
  “你很缺钱?”
  “目前不缺。”
  “那为什么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
  “但是执政官好像快要失业了,他失业了又不会出去打工,这个家只能靠我,一家之主的责任很重的。”
  “你为什么只记住了这些。”
  “因为,因为要给他养老,而且我还要还债。”
  “啊,已经开始消失了,你帮我看一下时间。”
  “回去上药。”游今洄不由分说地拎着后颈就要带人走。
  “没有药的,他们说哀什只有止痛药。”其实陈寄言觉得自己思路非常清晰,只是浑身有点热,又有点兴奋。
  “衣服穿好,回去。”他加重语气。
  “好吧,”这个表情,证明事态有点严重,“你帮我记时。”
  “最久能有多长时间呢……嗯?到了?”
  不知道他走的什么路线,简直健步如飞,转眼居然到自己房间。
  “上药。”
  “已经好了,”陈寄言头还是晕,不过身体上的反应在逐渐减退,“不信你看!”
  不知道是衣服质量太差还是动作幅度过大,他只是抬手,上衣扣子竟然全部开了。
  陈寄言皱眉思考究竟从哪一步开始出现了问题。
  与此同时,游今洄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看着疑似醉酒神志不清的陈寄言,觉得不能跟醉鬼讲道理。
  “喝水,换衣服,睡觉。”
  一串指令砸下去,陈寄言虽然不解,但还是按照他说的做。
  “我不喝。”游今洄看他慢吞吞换好衣服,下一步却又倒了一杯水给自己,看样子是要干杯?
  “嗯?”这个人脾气好怪,自己不喝水,难道还要别人喂吗?
  好吧好吧,他非要这样,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陈寄言非常无奈,不过当领导就是架子大,社畜已经习惯了。
  “陈寄言。”
  “在!”
  “你自己衣服坏了不平衡,拿别人撒气?”
  游今洄看着自己腹部的一大片水渍,感慨自己真是越发宽容。
  “哦,真的是八块。”某人不知悔改,说着还要上手去摸。
  接着立刻被制服了,手脚都被固定在床上不能动弹。
  “放开我,你好热!”陈寄言抗议,“换衣服。”
  “你就这么睡,明天醒来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陈寄言努力忽略自己被裹成蚕蛹的不适感,将两只手挣扎着抽出来。
  好烦,说什么鬼话,怎么这么爱教训人,嘴闭上就好了。
  “你——!”
  陈寄言无辜睁大双眼,似乎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试图蒙混过关,眨巴两下,闭上装睡。
  “别说话,睡觉。”
  游今洄活到现在还没被人占过便宜,眼下遇到这么个不讲道理流氓,有苦没处诉,有火没处发。
  “你最好是真的睡着了。”
  眼睛闭上几乎是倒头就睡,里面成分本来就有麻痹神经的功效,也不知道他之前硬撑着是为什么。
  饮品的效果被代谢掉,他不知道断片是什么感觉,只记得自己让人帮忙记了时间,然后做了一个被恶狗追着咬的噩梦。
  还好自己最后急中生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止咬器给狂犬套上,世界安静。
  总的来说,睡得还算满意,看来哀什的人也没有传说中那么穷凶极恶。
  “怎么回事?”
  过敏不是好了吗,锁骨下面这块红色印记是什么?
  记忆回笼,昨晚怎么被游今洄抓回来的,又故意弄湿了他的衣服,最后还叫他闭嘴……
  完蛋了,自己在哀什被灭口研究所都赶不及收尸。
  第55章 一封请柬
  “陈寄言, 你醒啦,哇哀什哪里的早饭这么丰盛,比学校的黑心食堂好一千倍!”
  西尔莎这次知道了, 直接给游今洄的账号发信息比给陈寄言留言回复快。
  毕竟某人已经沉浸在内部论坛刷消息看推理无法自拔, 这可比他自己的账号好玩,完全不必担心信息茧房, 也不会留痕。
  “你昨天晚上……”西尔莎咳嗽两声, “其实吧,昨天我路过赵院长办公室, 听见他在很严肃地跟人谈论什么,我这么善解人意, 当然不忍心进去打扰, 就站在窗边等了一会, 好巧不巧,对面竟然是执政官的脸,你身体出什么状况了吗?”
  “昨天怎么?”他非常淡定装作完全失忆的样子, 只要自己咬死不记得, 就还是清白的。
  “执政官都受伤了……”
  “受伤?”这绝对跟他无关, 他除了故意不小心用水泼他, 没做任何冒犯的事。
  “嗯, 嘴边有个口子, 大概是不小心自己咬破的吧。”
  陈寄言被空气呛到, 连着咳嗽好几声, 放弃进食。
  那个伤口,好像是跟他有点关系。
  “别见外吗,说说,是什么味道?”
  “煎蛋一般, 面包不错。”陈寄言收好餐盘,答非所问。
  对面西尔莎急得恨不能空间瞬移,侦查第一现场,现在视野太局限,只能看见不太平整的床单一角,和陈寄言刚刚扣严实的衣领。
  “没什么,419而已,成年人话题,未成年禁止讨论。”
  “419?”这是什么神秘数字?西尔莎读过不少解密的书,颅内检索资料库完全没有对应的相关解释。
  “我吃完了,好好上课,再见。”说完准备无情挂断通讯。
  “等等等等,作为你朋友还是真心担忧你身体的,话说你受伤了吗,为什么要用药膏?”
  药膏?
  陈寄言整个人僵住,他不得不再次回忆昨天晚上的细节,
  “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过敏的药膏而已,大惊小怪。”
  刚才太紧张,现在平静下来,身上没有任何不适,神清气爽,假酒害人,再也不碰了。
  “419,是什么?”
  “for one night的简称,就是一”陈寄言想着这小姑娘不得到答案是不会善罢甘休,一次性解释清楚。
  等发现提问人是游今洄并且他已经踏入房间时,已经来不及了。
  一夜情三个字就这么脱口而出。
  桌上还放着一管不明用处的药膏。
  事已至此,抱着临死之前还是先饱餐一顿的想法,陈寄言从容且迅速地将剩下的茶和点心一扫而空。
  “对不起我错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死不悔改……绝无怨言。”
  “不急,”游今洄给自己倒好茶水,“先上药,慢慢说。”
  陈寄言绝望地望向窗边,这或许是他在哀什见到最后一次太阳。
  “怎么不说话,断片了,记不起来?”
  啊对对对,陈寄言就坡下驴,目光真诚地点头。
  “要我帮忙回忆吗?”游今洄这时候又非常体贴。
  陈寄言还没拒绝,接着对方又说出一段更加炸裂的话。
  “录像了。”
  “删掉也没用,我有备份。”
  “不准备对我负责吗?”
  已经不是单纯养老承诺能解决的问题了,游今洄现在架势,语言上咄咄逼人,眼神更是深不可测,仿佛要陈寄言立刻给他解决终身大事。
  “不开玩笑了,瞧你吓的。”长达三分钟的沉默,游今洄率先结束尴尬氛围,“收拾下,今天离开。”
  “现在?”有点突然,陈寄言以为他们要在这里耗一阵,“你事情谈完了?”
  “嗯,”游今洄拆开棉签,给人上药,“别动,昨天怎么都不肯听话,扩散到锁骨上面了。”
  “其实……”陈寄言想说他可以自己对着镜子抹,对上幽蓝目光,话又咽回去。
  从大厅出去,左转有一个简易的电梯直通顶层,风不算大,木制的箱子摇摇欲坠,发出命不久矣的呻吟。
  虽然是五楼,目测距离地面的高度不过十米,已经是哀什最高的建筑,据说已有二十年历史。上面是空的,很适合空中交通工具暂时停留。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