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向祺哪里分得清真假,配合着动作,因为缺氧泛红的眼眶看起来楚楚可怜,说不清是羞还是害怕,双手抓紧谈越,却说最大胆的话。
“学长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第11章
向祺不敢承认,上周从这里回家后他又梦到谈越,醒来时向祺浑身湿汗,不平静的呼吸掩不住心脏快速搏动,以及潮湿的难以言喻部位,旖旎的荒唐梦。
原本一切只出现在梦中。
直至此时,向祺在谈越眼前,暖气给眼眶蒙了一层雾,他紧紧抓着谈越的侧腰,肩膀撞到床头,又被护住后脑往回带,接缠绵的吻。
究竟是梦境成为现实,还是谁入了谁的梦,让所有欲望无所遁形。
向祺甘心沦为任凭谈越摆弄的漂亮玩偶,被抚摸被摆弄,又被鼓励,被冷漠禁锢住的身体,被撩拨得情难自已,眼眶蓄满泪水透明珍珠往下落,汗珠打湿了卷发,湿漉漉的眼睛轻轻地眨,咬红的唇瓣发出小声的呜咽,像发晴的猫,像温顺的小狗,断断续续地叫唤着“学长”。
他吻谈越动情的眼,吻高挺的鼻梁,吻冷漠的嘴巴,小声的乞求被娇声喘息替代,灼热的呼吸打在谈越耳畔,叫人愈发难耐,换来谈越吻住他的嘴唇,仿佛被关进密封玻璃罐里,他们依偎着在一起分享彼此的氧气。
向祺完完全全将主动权交付谈越,如一颗糖果掉进水池化成一滩甜水,手指搅动水池,水花四起,溅了满身。
经历一场漫长的梦境,从梦境被拖拽回现实,向祺脱力倒在床上,大口喘息着,谈越的身上浴巾被向祺无意扯散了,压到背后,两人坦然相待,温存的片刻。谈越垂眸看向祺,向祺伸手去碰对方,通红的眼睛看他,哑着嗓音叫一声学长,好不娇气。
“够了么?”谈越嗓音低沉喑哑,沾染欲望,落入耳中分外勾人。
向祺红着脸当即点头,见人想起身时,下意识将人拉回来,一边撑着床跪坐起来,碰碰谈越发烫的皮肤,小声说:“学长,我帮你。”
“我这次会做好的。”
向祺年幼时曾学过游泳,游泳第一课是在水下憋气,如果一不小心在水下呼吸,刺鼻的池水会立即灌入鼻腔,于是就可以体会鼻腔被灌满瞬间干涩的痛与窒息,当然嘴巴也不例外,喉管与鼻腔相连接,水便也会流到那里,好像就会变成水的容器,濒临窒息时才水中挣脱。
“卷卷,往里。”
此时向祺好像又回到了初学游泳的时刻,谈越变成严厉的老师,抚摸他的头发揩走脸上的眼泪,摸他唇角与下巴,手心穿过发丝护着他的后脑勺,垂着的眼眸眯起,伴着低沉而略有磁性的声音,此刻不再吝啬夸赞。
“goodboy.”
到最后向祺撒娇让人帮忙洗完澡后,终于又躺在床上已经是深夜。他反客为主霸占主卧,谈越站在床边在床头摆了杯温水嘱咐他记得喝,临走前又被向祺扯住睡衣衣角,说:“学长你和我一起睡嘛,我一个人睡不着。”
谈越拗不过他,于是又成了两人躺在床上,关上灯就只剩彼此的呼吸,向祺静静听着,难以入眠,看着眼前的黑暗,忽然有些想要说的话。
“学长。”向祺小声试探着叫道,希望谈越并没睡着,又或者对方被自己吵醒,这样就能陪自己说话。
所幸,谈越并未睡着,语气平静地反问:“怎么了?”
“是我做得不好吗?”向祺用被子捂住脸蛋,只有一双眼睛露在黑夜里,声音闷闷的,在认真地进行反思。
然而谈越并未立即回答,大概在斟酌说辞,良久才道:“睡不着就在琢磨这些?”
“我没有,就是……怕你不喜欢。”向祺声音低低地说,听起来有点可怜,得了便宜还卖乖,是惯爱用的招数。
黑暗中他听闻谈越哼笑了一声,随即用带着些许打趣的语气慢慢道:“两根手指都哭成这样,还想做什么?”
向祺登时脸颊一热,不再作声。
空气又安静下来,身边人不再有动作,向祺闭上眼睛,想要努力入睡,却忽然又听闻谈越叫他,“向祺,不要为了讨好别人抛弃自己的底线。”
“可我想让你高兴。”
谈越似乎意识到这个笨蛋根本没有所谓的底线,于是问:“那你高兴么?”
向祺想了想,说:“学长高兴我就高兴。”
“巧言令色都用在我身上了。”谈越冷笑着评价,“你跟着kay也这么说?”
“没有呀,我不喜欢他当然不会这样。”向祺煞有介事地说。
“买几十杯咖啡拿上楼也是因为喜欢?”
“你怎么知道——那是因为大家都在忙,就我没什么事……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向祺没什么底气地说,语气一落哀怨道:“经理还没给报账呢。”这个是大事,关乎他能否体面地活下去。
“该。”谈越却好是无情。
向祺委屈,想了想开始提要求:“那你下次那个的时候不要接电话,我不喜欢。”
“你不是很喜欢她么?”谈越答非所问,方才向祺跪在身前时,ella打来电话误触点了接听,听见对方声音时,向祺一时紧张,谈越吃痛不轻不重一下扇在他屁股上。
“这和喜不喜欢没关系!也不是那种喜欢。”向祺羞怒道,“……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变态。”
谈越懒得和他争论,闭着眼淡淡道:“这不是很会为自己争取么?”
窝里横,这么多年也没长进。
“……”向祺答不上来,却安心了许多,枕着柔软的枕头,大脑也渐渐放空,些许思绪趁机钻进脑袋,旧事新思,此刻也让人变得大胆。
过了许久,快要入睡前,向祺带着困倦的声音悄声问:“学长,那个时候为什么突然不和我联系?”
是否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发生了什么?向祺检讨自己,百思不得其解,如此想要一个正确答案。
夜很寂静,向祺未得到答复,困意席卷而来,思绪停在脑海,回忆也跟着入梦。
第一次见谈越时,向祺只有十四岁,是个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小初中生。小向祺的叛逆有所不同,他会乖乖妈妈的话,只是上课不听还会偷偷不写作业,所以初二上学期成绩变差许多。
谈越是妈妈经人推荐找来的大学生家教,那个时候谈越活得不像如今游刃有余,课业之外一周三份的家教兼职,还有不少零工要打。
妈妈心疼他,开高一些的工资,谈越自然对向祺要更上心一些。之所以叫学长,是因为妈妈说谈越同他上同一个中学,鼓励他考和谈越同样的高中。于是便将谈越亲昵得称作学长,谈越不反驳,向祺便一直这么叫下去。
向祺那时候还没长个,总觉得谈越很高大,比妈妈还要高很多,面无表情的严肃神色更是让向祺对他多几分畏惧,所以初次见面看这个冷漠的人向祺躲在妈妈身后一声不敢吭。谈越看起来不近人情,用平淡声音讲解枯燥复杂的几何题,却会因为向祺开小差没听明白而再讲一遍。
向祺不喜欢那个爱开女孩子玩笑的数学男老师,初二所有的课程都靠谈越帮他补,谈越每周都会有三天来家里给他补课,持续了整整一年,直到谈越大四那年拿了学校到英国公费留学一年的名额,所有的兼职都被迫暂停。
向祺不舍得,于是趁着某个妈妈不在家的周末偷偷坐地铁去谈越学校找人,在学生公寓门口用电话手表给谈越打电话。印象中是最热的三伏天,向祺站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迎着热辣的骄阳等待那头接通电话,直至听到熟悉的一声“喂”,向祺才抬起手表软着嗓子对那头说:“学长学长,妈妈不在家,我能不能来找你呀。”
“小朋友你在这里等人?进来等,外面不热吗?”保安室的大叔打开窗朝他喊,电话那头的声音一顿,低声说了句笨蛋,又说:“你在保安室等我,我马上过来。”
向祺为自己辩解,他无师自通独自来到正确的校区,成功还找到谈越,分明是个聪明小孩。谈越总是喜欢说违心的话,聪明的向祺很早就发现这一点。
说向祺笨蛋他其实很聪明,说烦人精其实并不烦,说不会想其实会一直记得,分别时向祺突然抱住谈越,嘴上说着麻烦,实则也用手拍拍他的背,说唯一不是违心的话。
“加油啊卷卷,长高,长大,当我的学弟。”
久远的记忆在梦中复现,虚假掺杂几分真实向祺其实难以分辨了,只记得那天并不热,只是普通的阴冷的某个冬日,向祺穿着厚厚的棉服,说话时冷空气中飘起一阵白雾,他不记得是否有好心的保安,也不记得见过ella,隔着大衣的拥抱缺少几分实感,但那句话是真的。
向祺也不记得究竟是青春期的离开、那个调侃他像女孩的数学老师调职又或者真的是因为那一句话,初三的向祺也有了自己的目标,如愿考上高中。
生活一如既往地进行,许多珍藏记忆蒙了尘,与谈越再见面也是多年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