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回学校的路上,向祺紧紧握着手机,满脑子只想着要快些做点有用的事,证明自己并非特别没用。
后来,徐曼安又找向祺谈了几次,每次时间不长,都因为向祺事情太多被打断。
室友早已听闻项目组内的事,以为向祺被此事弄得如此憔悴,switch在角落吃灰,连他最爱玩的游戏都已经一个月没打开。
室友开玩笑,指着手机里的图说:“他们就是看你好欺负,想把你挤走,要不你去穿几个孔吧,这样看起来没那么好欺负了。”
向祺当时或许觉得室友说得有点道理,又或者只是想做点“叛逆”的事。
比起威慑力什么的,他更希望那些对他重要的人能为自己费心。
他与妈妈的联系可以靠着血缘、靠着户口本,而他与谈越之间却没有。
向祺想,如果有一天谈越和妈妈一样找到一个可以分享一切秘密的人,那自己是不是就会被彻底地抛弃。
鬼使神差,他找到谈越,希望对方能给自己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哪怕只是一个会因为不悉心照料就消失的耳洞。
只是向祺还是高估了自己,在面对谈越时他总是藏不住情绪,眼泪比血先流出来,耳洞只打了一边,他就已经泣不成声。
向祺忍不住与谈越哭诉,又怕对方觉得自己太脆弱太无能。他想解决好自己这些事,不靠谈越,然后最后可以昂首挺胸地告诉谈越,学长你看我也可以解决事情,你也可以依靠我!
然而,向祺把一切都搞砸了。
为了母亲的幸福,他接受了那个新的所谓的家庭,让陌生人来做自己的父亲和哥哥。
为了平衡其他项目与学业,他不得不推掉了那个重要项目。
为了能尽快独立,他放弃读研,选择大学毕业便就业。
退掉项目那晚,室友担心他抑郁成疾,特意组了局将人带去放松心情。
向祺一个人喝了不知道多少酒,朋友过来问他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他醉醺醺趴在角落里,小声嘀咕着:“学长……想要学长。”
朋友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向祺自己翻起来找到手机,眯着眼睛翻通话记录,给谈越打电话。
向祺得到谈越的答复后便不管不顾昏睡过去,醉酒误事,电话过后的事情向祺什么也不记得。
只记得第二天早上,自己在即将卖掉而无人居住的家里醒过来,手机里躺着谈越早晨发来的信息。
「你最近状态太差,用酒精麻痹自己不是好办法,不如静下来好好想想,不管是学业还是其他事。
好冷静一段时间,最近出差家里没人,先不用过来了。」
向祺坐在床上呆呆将谈越发来的信息看了许久,第一想法是谈越也不要自己了。
徐曼安和其他人过来搬东西时,看见向祺坐在沙发上,以为他已经能够理解大家的决定,柔声和他说晚上要做他最爱吃的菜。
然而向祺什么都没听进去,在几人忙碌时他跑出弄堂,打车去了谈越家。
那天周末难得没堵车,小区的门卫早已认识向祺,他一路通畅地到达谈越家,惴惴不安打开门,传出一道女声。
“yves,你说的东西在哪里?我没看见。”
向祺迈入门内的脚步僵住,他站在门口无法动弹,在对方发现端倪时悄悄关上门,转身离开了。
向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想要拨打的电话,最后没有拨打出去,他最终走到那家重逢的日料店,违背谈越的意愿,再一次成功把自己喝醉。
向祺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无能。
他无法自私地留住母亲,也留不住伴他成长的家,到最后发现自己什么也没能留住。
那个炎热的夏天,耳洞因为他疏于照料悄悄发炎,伤口反复流脓结痂,一道细小而无法忽视的伤口随着时间渐渐愈合,而那个许诺下次的耳洞也变得遥遥无期。
◇
第38章
“信息对等是表达与理解彼此感情的基础,很显然你们现在信息并不对等。”
顾欣中肯地评价。
“而你断片的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谈越让你好好清醒清醒,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向祺鼓着脸颊,半晌才回答:“我一般喝醉了都挺安静的呀,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时他以为谈越是因为他酗酒不归,将他归类在不良青年范畴,要与自己划清关系。这一想法太过幼稚,渐渐地向祺便意识到这一理由难以成立,可聊天框放在置顶与消失没有差别,向祺也没有了恃宠而骄的勇气。
“当时你收到了好几家公司的offer吧,最后还是来了osg,显然是带着私心的吧?虽然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顾欣睨着他,淡淡道:“你当时怎么说服我来着?osg公司位置好,工资也不错,而且做跨境电商可以经常出国玩。”
向祺被拆穿,心虚脸红,小声嘟囔着说:“我说的是实话呀。”
到osg实为不错的选择,在这工作近两年,上班很辛苦,还要学会应付各类的人,但拿到手的工资并不低,也学到许多新技能,哪怕要另外求职也为履历添上一笔。
可向祺没办法否认,自己确实带着私心来ogs。
第一次在公司遇到谈越,向祺甚至不敢抬头看对方,碍于他上班前埋头苦学的职场礼仪,他逼迫自己抬头,朝热巴露出礼貌的微笑,叫对方“谈总”。
像是要和某人证明自己并非一无是处一般,试用期的向祺每天都努力工作,最终和顾欣一起成功转正,成功留下。
从那以后,向祺经常能够远远看见谈越,原本只有在闲暇时才能见到的模样逐渐成为向祺的日常。
谈越是公司创始人,在合伙人走后带着公司走到如今的地步。向祺仰望谈越,他在向祺眼中闪闪发光。
向祺本已努力追赶,等待小树抽条生长时,却发现那棵他仰望的大树又悄无声息生长,到了小树望尘莫及的高度。
向祺开始愈发逃避谈越,以至于从未和妈妈以外人提起过两人的关系。
可向祺又忍不住在意谈越。
某次下班逢上暴雨,写字楼附近晚高峰打不到车,那天向祺是淋雨回去的,还十分倒霉地感冒发热,不得不到医院挂水。
向祺和ally请假,对方原本不太乐意批,半天后又来关心他,要他在家多休息一天。
向祺本以为是kay善心大发,直至复工后对方十分不满,将他叫到办公室批评:“感冒而已,一栋楼感冒的人又三分之一,难道都请假啦?”
那段时间经常忽然下雨,向祺不长记性,某天还是忘记带伞,本以为又要旧事重演,却发现楼下多了共享雨伞。
向祺询问保安大叔,对方说是前不久osg谈总那边找人来装的。
回想起ally性情大变让自己多休的病假,向祺心情五味杂陈。分明谈越只是关心整栋楼,向祺却想将对方的好意占为己有,证明自己的独特性,满足不愿死心的自己。
向祺说完,又含糊地说:“学长对大家都很好。”
顾欣无语:“分明只是对你特别好。”
“虽然不知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要是你不喜欢你,我从辞职osg辞职好吧?”
向祺嘴巴张开又闭上,不知道怎么反驳,干脆闭上眼睡觉,酒精催眠,他藏着一脑子思绪理不清,转身很快入眠。
失去意识前,向祺想:“我要再勇敢一次。”
为了自己,也为自己所痴求的,向祺决定再勇敢一次。
向祺原本打算在上班时想好表白策略,这一次一定要得知那晚发生了什么,并且正式和学长表白!
谁料,ella上任第一天,丝毫不顾昨晚聚餐时的情面,推着b组整组盯数据开会调整方案,打印机打得冒烟,采购嚷嚷着环保节能无纸化。
向祺从早忙到下班,吃午饭的时间光顾着与顾欣大骂打印机,一整天只见过谈越一面,还是对方离开公司的背影。
上班误事,直到下班前向祺才有空想表白这一茬。
他收到谈越发来的信息:「今天不在公司,下班自己慢慢回来,注意安全。」
向祺猜测谈越大概有事,会晚些回家,十分满意,回复谈越:「好哦,我在家等你回来^w^」
下班后向祺兴高采烈坐地铁去商场,在好利来买了个蛋糕,又到花店挑选了许久,最后选了几支粉色多头玫瑰扎成花束。
大概是紧张,也太激动,向祺都没想起晚餐一事,一手抱着花,一只手小心翼翼提着蛋糕走出商场,又因为晚高峰地铁人山人海,生怕撞坏蛋糕,斥巨资打车回家。
回家的路上,向祺时不时打开手机看,甚至上社交平台搜索表白招数,最后又被土掉牙的台词雷得关掉手机。
前排司机见他的模样,笑嘻嘻用本地话和他搭话:“是要去见女朋友还是去表白啦?哪能介紧张啦。”
向祺干笑两声,对方也不管他是否回答,开始讲起自己与妻子的爱情史,向祺被迫听了一路,倒也算缓解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