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人类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光是这一点小小的成就，你怎么可能就满足了？！”那张俊美的脸上第一次失去了从容, 掠过一丝惊怒和难以置信。
他眸子里闪过紫光, 似乎在佩兰身上急切地翻找着什么。
楼关月眉头微皱, 将佩兰搂在了怀中, 隔绝了恶魔的窥视。
一道纯净冰冷的苍白火焰从伊修赫尔斯的掌心燃起，恶魔能够窥探人心中最强烈的欲望，伊修赫尔斯也并没有被他的话语蛊惑。
和恶魔做交易的人, 下场通常都不怎么好，这种狡猾又贪婪的生物身上根本没有诚信这种美好的品质。
看见巫妖掌心的苍白火焰时，恶魔带着审视的目光凝固了。
他的嗓音冷了下来, “看来，这场交易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了，那就先拿走你的——”
话音未落，一道凝练的暗紫色能量快过闪电，带着尖啸撕裂空气，直射向伊修赫尔斯的眉心。
巫妖眼神未变，苍白的火焰暴涨，暗紫色的能量和火焰撞在一起，瞬间碎裂成无数黯淡的光点。
恶魔的眉梢抬了一下，语气中难掩错愕，“你居然拿到了战争的权柄！”
“看来，你和路德尔什的记忆并不完全想通。”伊修赫尔斯并不多意外，他朝佩兰点了下头，“这里有我，你们先去寻找加德纳。”
佩兰点点头，牵起楼关月的手就开始进行空间跳跃。
他们来深渊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找到加德纳，伊修赫尔斯是真正的神祇，就算掩下状态不如巅峰时期，对付一个半神级的恶魔并不困难。
恶魔冷哼一声，巨大的膜翼展开到极致，无数细密的黑暗能量亮起，不断变幻的暗紫与漆黑的魔法阵瞬间成型，散发出令整个深渊位面震颤的恐怖吸力和毁灭波动。
毁灭的涟漪触及到佩兰前，空间之门已经缓缓消失了。
身后仿佛依旧残留着让人心悸的毁灭波动，离开那片空间后，佩兰舒了口气，却没有松开两人交握的手。
佩兰转过头去看楼关月，“你早就知道恶魔和光明神有关系了？”
楼关月一点也不意外佩兰会知道，轻描淡写地说道：“他和路德尔什除了眼睛和头发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你是怎么知道的？”佩兰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
楼关月笑着道：“还记得古堡里的恶灵吗？我看过它的记忆，在神明还行走在大地上的时代，我透过亚当斯的眼睛，见过光明神的真容。”
“后来，伊修赫尔斯杀死亚当斯，并取走了光明神赐予他的“隐秘和先知”的部分权柄。祂很快就知道了眷者的死亡，却没有带走他，将亚当斯连带着部分卡特拉斯城流放在时空缝隙中。”
佩兰微微皱起眉头：“祂为什么要放逐那位神使？”
“不全是迁怒。”楼关月勾了勾唇，“伊修赫尔斯拿走了这个原本属于智慧之神的权柄，因为‘隐秘’的存在，路德尔什很难再定位圣临会，也就是现在的密教团成员的位置。伊修赫尔斯也通过‘先知’，逐渐取回了其他被遗落的古神权柄，比如凯瓦城的战争。”
“路德尔什很愤怒，自从祂收回了众多古神的权柄，尤其是黑暗神‘混乱和堕落’的权柄后，神魂便被黑暗侵蚀了。由于某个诅咒，祂无法将它分离出去，只能不断分裂自己被污染的神魂，并一点点将黑暗的权柄附着在神魂之上，断臂求生。”
“亚当斯那个倒霉蛋，弄丢了如此重要的神权，所以才被祂放逐到古堡内，以魂体镇压一部分污染。”
楼关月说着，忽然指了指佩兰魔法杖顶端的圣徒指骨，“这是由死神神躯制作的，上面遗留着死神曾掌握的‘安宁和净化’权柄，是伊修赫尔斯留给传承者的，晋升半神需要的材料。它也是路德尔什一直在寻找的，迫切想要得到的神权。”
佩兰的双眼骤然瞪大，他握紧了手中的魔杖，伊修赫尔斯居然把如此珍贵的东西给了他？
佩兰想起不久前自己遭遇的伏击，眸光闪烁，最终抿了抿嘴道：“菲尔德会带着光明教会的骑士和牧师来森林，是因为受到了光明神的蛊惑吗？”
仿佛知道佩兰在担心什么，楼关月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佩兰柔软的头发。
他放缓了语调：“‘恶魔低语’的效果是放大一个人心中的恶念，光明神只是让这一天提前到来了。老师，菲利安并不值得你关心和怜悯。”
佩兰点了下头，就听见楼关月用略带委屈语气控诉道：“老师还在想他们，是还没有将我当成家人吗？”
和菲尔德有关的所有念头顿时飞走了。
佩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有些不自在道：“我们当然是家人。”
楼关月双臂环住他的腰，低头吻了吻佩兰的额头，微笑道：“我很高兴。”
在随时有可能被注意到的地方做这么亲密的举动，佩兰有些害羞抵着楼关月靠过来的胸膛，“我们不是要找加德纳吗？得快一点，不能让恶魔的下属率先找到他。”
楼关月稍稍收敛了一些，却依旧没有松开环在佩兰腰间的手，“不用担心，我们只需要等他自己过来。”
佩兰眨了眨眼：“自己过来？加德纳还活着？”
“当然。”楼关月的下巴不动声色地一点点挪到佩兰的耳边，慢条斯理开口道，“奥斯汀家族也是神使家族，被分到了大地之神弗雷‘创造’的权柄，那位神使是加德纳的曾祖，他私自将神权交给了自己最宠爱最有天赋的孙子。”
原来还有这层隐秘！
月知道的真多，不愧是他的学生……佩兰心里有些骄傲。
“半神感知力很强，有这么明显的坐标，他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的。”楼关月的目光落在佩兰的魔杖顶端，轻轻啄吻了一下他的耳垂。
“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等他就行。”
等待的时间里，他们顺手解决了一只不怀好意的低阶恶魔还有几只迷路的魔兽。
是的，深渊里居然也生存着不少魔兽。
因为和外界隔绝，这里甚至生活着不少在亚卡兰斯特大陆已经灭绝的魔兽物种。
佩兰将魔兽尸体都丢到次元口袋里，脸上充满了快乐。
“岛上有传送阵，想来的话我随时可以陪你过来。”楼关月走过来，在佩兰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佩兰用力点了下头，低头打开次元口袋，兴致勃勃清算起今天的战利品。
楼关月忽然朝着西边的方向看了过去，不知看到了什么，他略略挑了下眉，在佩兰的耳畔轻声道：“他来了。”
佩兰抬起头，只能看到厚重的浓雾和怪异的岩石溶洞，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除了——
“啾啾！”
微弱的鸣叫声几乎被风声掩盖，一道小小的雪白影子从岩石缝隙中滑出，灵活穿梭在硫磺烟雾中，径直朝佩兰的方向飞来。
佩兰不由自主地张开左手，任由那抹白影轻盈地落入他的掌心。
这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鸟，羽毛蓬松，一双琥珀色圆润明亮的眼睛打量着佩兰，它眼神清澈灵动，看见佩兰另一只手拿着的魔杖后，整只鸟的眼睛都黏在了上面。
佩兰同样也在打量这只雪白小鸟，但不管怎么看，它都只是一只普通的白凤鹦鹉。
“奥斯汀先生，要和我们一起离开吗？”楼关月垂眸看着那只鹦鹉，微笑询问。
奥斯汀？
佩兰差点将手里的鹦鹉甩出去，他开启灵视，果然在鹦鹉身上发现了极其细微的精神波动。
“你认识我？”鹦鹉转了转脖子，居然真的开口说话了。
“伊修赫尔斯先生让我们先来找你。”楼关月看着鹦鹉的双眼道，“他被一个恶魔绊住了脚，很快就会过来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鹦鹉，不，奥斯汀拍了下翅膀，内心一阵雀跃，“他也来接我了吗？我还担心伊修已经忘记我了！”
“奥斯汀先生，你为什么会变成一只鹦鹉？”佩兰半是好奇半是疑惑地问道，除了灵魂外，这怎么看都只是一只极其普通的白凤鹦鹉。
白凤鹦鹉琥珀色的眼睛转了转，保持着高深莫测的姿态道：“这是大炼金术的成果，它能炼制出所有的生物，具体的实验过程很复杂，离开这里后有机会，我再和你好好介绍一下。”
佩兰敏锐捕捉到关键的字眼，试图打探更多情况，连忙追问道：“这具鹦鹉就是大炼金术的产物？您现在已经能够为伊修赫尔斯先生打造新的身体了吗？”
鹦鹉被问的有些愣住，他支支吾吾半晌也没能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
“加德纳，你怎么将自己困在这个鸟壳子里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由远及近，英俊的巫妖从空间中跨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