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没东西。”他边应边往旁边走, 给后来的学生腾地方。
“哦, 吓死我了。”陈声使劲拍了拍胸口,“还以为那鬼不喜欢玩游戏了。”
“是, ”江濯尘嗤他, “不喜欢玩游戏, 喜欢玩你了。”
陈声一哽,委屈巴巴的跟在江濯尘后头。“江哥,你怎么火气这么大?是不是等我们等很久了?”
陈声站左边, 吴铎就跑到右边,叽叽喳喳的解释:“对不住,我们还以为你差不多放学才过来,接到你消息才想起来你没在学校读过书,不知道我们不放学不能出门…”
音量越来越小,跟做贼心虚一样。
“我还知道住宿生放学了也不能出校门,要不是今天周五,我还得白跑一趟。”
托这两人的福,江濯尘闲着没事干搜索了一阵当代学校的教育规章制度,了解了不少信息。
“不不不!”陈声连忙摆手,“我们都是走读生,肯定能出来接你。”
“而且周五刚好啊,我们不用上晚自习。”吴铎眼里闪过精光,“适合我们大干一票!那几个鬼上身的同学我都给你叫来了。”
“……”江濯尘停下脚步,狐疑地在他们身上打量。“你们不会把我的身份给捅出去了吧?”
“没有没有!”两人复制粘贴式的摇头晃脑。
“我们就是说有个朋友也要参加,他要过来见识见识。”吴铎想也没想的解释。
“嗯。”江濯尘收回目光。
两人松了口气,陈声又哥俩好的勾着江濯尘脖子,大喇喇开口:“走啊江哥,我请你吃饭,吃饱才有力气干活。”
江濯尘跟他们吃完饭,又被陈声早有预谋的从书包里拿出件校服披在身上,趁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多,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
一路来到男生宿舍五楼,他们在这的一间宿舍买了两个床位,方便懒癌发作不回家,凑合过的。
陈声说在这里等其他人过来,江濯尘也就无所事事的观察起这里的布局来。
其实是个四人间,不过对面两张床没人住,没什么杂物,整个房间就显得宽敞不少。
一直等到天黑,其余三个男生才陆陆续续来齐。
江濯尘从三个男生脸上一一扫过,最严重的那个面色憔悴,一副笑得比哭还难看的模样,随后症状依次递减。
不过但从面相上看,确实发现不了什么端倪,顶多觉得连日来的噩梦把人摧残的不成样子了。
“你们这是一天玩一次?”江濯尘开口问,“知道有问题还敢玩?”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有苦说不出。
“不是,江哥。”陈声夺过话头,略有些心虚的开口:“开始他们以为做噩梦呢。我们就觉得哪有那么灵,就多试了几次…”
“想死就直说,这么大费周章。”江濯尘感叹。
他坐在床沿,听着几人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起因是上周四晚,他们几个闲着没事干,其中一人刷到了某民间风俗怪谈博主的科普,底下评论就有一条恐怖游戏玩法。
他们一时兴起,回宿舍后按照游戏规则玩了起来,被选中的人也按照指示朝西南方拜了四下,默念了句咒语。
他们等了一会,什么事也没发生,于是嗤之以鼻,拍拍裤子回去睡觉了。
没想到自那之后,被选中的那个男生开始天天做噩梦,梦里有个小孩一直在笑,瞪着个黑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大眼珠子盯着他,慢慢爬到他身上,伸手问他拿吃的。
连续两天梦到后,男生白天也开始疑神疑鬼。好不容易熬到周日上晚自习,他赶紧把这事跟其他人说了。
他这话自是没人信,只不过陈声和吴铎亲眼见过,就留了个心眼,提议多玩两次。结果无一例外,个个都变得跟第一个男生一样了。
两人大惊失色,赶紧联系江濯尘,没想到狂轰滥炸了三四天,也去道观找过了,直到今天才联系上人。
“那你们有试过给它上供吗?”江濯尘问。
“试了。”最先遭殃的那个男生抓耳挠腮,“但我不知道它要什么啊…我在家里摆了一堆,宿舍也摆了一堆,它还是缠着我!我…我快要受不了了!”
江濯尘头疼,“你不把它招出来,上供有什么用?”
“啊?还要招出来?”男生不解,“可它都能到梦里找我了。”
“那它不是只有在梦里找你?”江濯尘反问,“你其他时间也没遇着它啊。”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男生更加懊恼了。
“江哥,”另一位戴眼镜的男生舔舔嘴唇,“你不怕吗?真的很恐怖,天天做噩梦,想醒都醒不来。”
“没事。”江濯尘微微一笑,“最近在找灵感,万一吓一吓就有了呢?”
这话一出,几人还以为他是学艺术专业的,对于这些艺术生莫名其妙的想法也不觉得奇怪了。
“那你真胆大。”男生干笑两声。
江濯尘转头,朝向陈声和吴铎的方向:“你们平时在哪玩的游戏?”
“顶楼。”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这温度上顶楼?江濯尘一言难尽,不是很明白现代青少年心里到底想的什么。
等时间差不多了,一行人慢慢往顶楼走去,按照先前说好的,让江濯尘输掉。
江濯尘同他们围成了一个圈,每个人手里端着一杯水,身后都固定了面小镜子,在他们中间则放了个老式红蜡烛。
做完这一切之后,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后陈声上前把蜡烛点燃,接着退回原位。
江濯尘暗自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直到下一刻闭眼跟着他们一起念起召唤咒语之后,他才恍然。
“月影摇,烛光照,孤单的孩子快来瞧一瞧。糖纸闪亮亮,玩具蹦蹦跳,远方的朋友要来到,开心的小孩爱热闹。我们一起玩,好不好啊,好不好?”
这个咒语中提到的食物和玩具他们一个没拿来,如果真的招来鬼了,也难怪他们会说要贡品。
话音落下,众人睁开眼,拿起手中的水杯缓缓往下倒水,等水迹蔓延开来,他们才退至镜子后方安静等待。
江濯尘这个位置是他们观察了半天月亮倾斜的角度选出来的,加上水杯里的水又比别人多了一倍,他站的地方自然就积了一滩水,成功让镜子映出了水中的光亮。
他走上前,朝西南方位拜了四下,心里开始默念。
“影随尘封,物留残痕。今以烛为引,以镜为鉴,过往之客,若有所念,请现一斑。”
“念完了?”陈声在后面探头探脑。
江濯尘把手插进兜里,嗯了声。
“那我们可以回去了?”吴铎询问。毕竟这几次下来他们都无事发生,想来应该要等回去睡觉,那个鬼才会缠上来。
“你们先回去也行。”江濯尘声音不疾不徐,“我再等会。”
那几个男生不认识江濯尘,还想劝他一起走,可陈声和吴铎毕竟是知道对方身份的,于是默契的心有灵犀一点通,打起掩护来。
江濯尘一个人在顶楼待了没多久,去而复返的某两人又悄悄推开铁门,露出两个脑袋。
“嘿嘿。”
江濯尘心力交瘁,很想敲开这两人的脑袋,看看里面什么构造。但好歹这次有师尊撑腰,不怕到时候一拖二打不过了。
“江哥,你为什么还要等?”吴铎问道。
江濯尘从兜里拿出一把巧克力,这还是今天出门前随手从徐行办公室抽屉里顺出来的,没想到真好用上了。
“可能是我带了贡品?”
两人后知后觉的醒悟,咒语念了这么多遍,他们竟然都没想到自己道具原来准备的还不够充分!
巧克力拿出来没多久,深夜的顶楼突然急剧降温。
三人浑身一抖,江濯尘搓了搓正在上供的那只手背,朝他们举行仪式的那个地方望去。
蜡烛微弱的暖光不知何时熄灭,变得浓郁的雾气中,逐渐勾勒出一个小小的虚影,伴随着孩童天真无邪的嬉笑声,清晰又毛骨悚然的传进每个人耳里。
陈声和吴铎几乎是凭着本能躲到了江濯尘身后,紧紧拉住他的衣袖,嘴里发出不知是冷到还是吓到的‘嗬嗬’声。
“来了…真的来了!”陈声一只眼悄咪咪裂开条缝,在不甚清楚的四周扫视。
这两个废物点心唯一的作用就是在左右靠过来时,多少帮江濯尘挡了点寒气,没这么冷了。
他偏过头,阴恻恻的威胁道:“再说话,我就把贡品放你手上。”
陈声立刻缄默。
不远处的虚影凝成实质,显现出来。他看起来应该只有五六岁,穿着有点旧的小衣服,手指还像模像样的拿着一个棒棒糖舔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