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明天也不要。
  但周屿川今天格外没有眼力劲,看他这么生气,竟然还当着他的面翻开了那本家训,给他摆好纸笔,笑着说——
  “今天抄好第一章节我就让人把徐慈带过来。”
  “……加两块蛋糕。”方初抱着手,气鼓鼓地谈条件。
  周屿川:“不行。”
  “一块半加十颗糖。”
  周屿川:“三颗。”
  “欺人太甚!”方初一拍桌子,气汹汹地大声说:“五颗!”
  “成交。”
  “…………”方初反应了下,意识到被这狗东西下套后更气,呜呜哇哇地用脑袋去顶周屿川。
  后者嘴角压都压不住,由着他胡闹了许久,期间余光瞥过放在桌边的电话,屏幕光线被调得很暗,是以方初根本没发现自己静音的手机一直是处在通话当中的。
  界面上,“白教授”三个惨白的字眼阴森森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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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爆哭]谢谢宝贝们的安慰,超级超级喜欢你们~~[撒花][撒花][撒花]我一定要给你们做出世界上最香的饭!!!
  第44章
  在方初胡闹着去咬周屿川喉结, 后者闷喘出声的那一刻,通话被猛地按断。
  周屿川撩着湿红的长眸漫不经心地瞥过去,洇满情欲的双眼中藏着几许戾气, 一晃而过后又被满腔痴迷覆盖。
  他不动声色地逗着方初以吸引注意力, 手把手地教他握笔, 等他自己全神贯注地上手抄《家训》时,又悄无声息地解开手机密码, 删除了关于白鹤的通话记录。
  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而已, 方初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正竭尽全力地让自己手中的笔听话。
  可那劈了叉的毛笔像是跟他作对一样,明明他一笔一划地写, 可最后都会不约而同地洇成一团黑黢黢的东西。
  皱眉写了半个小时后依旧一塌糊涂,没什么耐心的小少爷烦躁到了极点, 捏着毛笔停下, 直起腰身,重重叹了一声气。
  周屿川以为他会发火,把毛笔扔掉转过来朝自己撒娇,或许也不能称之为撒娇, 只是坏脾气的猫猫理直气壮地耍赖而已。
  这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会让他下意识觉得闯了任何祸, 只要黏着人亲亲抱抱就能免去一切责任, 虽然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但终归是不对的。
  周屿川觉得不该这样纵容他。
  短短一两秒的时间, 他已经想好了该怎样哄人,然而方初却出乎意料的乖顺,只是十分烦躁地把毛笔怼在砚台上碾了碾, 长呼一口气,又埋头下去一笔一划地重新写。
  这一整个下午他都很安静,倒是周屿川有些不习惯了,有些焦躁地掐了下指尖,时不时给方初喂两口水,想要叫他多看看自己。
  古怪的焦躁感细微又折磨人,但完全沉溺在爱情中的周屿川并没有重视这种略显病态的需求。
  在方初跟安抚小狗似地回头亲亲他时,他整个心脏都快要化掉了。
  于是方初抄了多久《家训》,他就一动不动地腻着他看了多久,直到方初把“作业”推到他面前,周屿川才接到高承的电话,对方询问他新文件是否已经批好。
  电脑都没开的周屿川:“…………半小时后进来拿。”
  坐在他怀中的方初听出了高承的声音,立马拿起自己的“作业”在周屿川面前晃悠,提醒他兑现承诺。
  竖眉瞪目的小表情很可爱,脸上还溅了墨点,看得周屿川唇角止不住的上扬,指腹按着他脸上的墨点擦了擦,看人变成花猫后才好笑地吩咐高承。
  “让徐慈明天早上八点到这儿。”
  时间点卡得有一番心思,因为方初起床气重,往往早上要睡到十一二点,晚上又精力充沛,又要当僵尸又要当豌豆射手,闹到半夜才肯躺下。
  关键是他躺下也不睡,把手机没收就趴在他身上天马行空地讲话,周屿川为此头疼了许久,不得已打电话回方家问方枝意平日里是如何解决的。
  对方沉默许久,才幽幽问道:“您会对他发脾气吗?”
  认真审视了一番自己的所有行为举止,周屿川才应道:“不会,他很乖。”
  况且也舍不得。
  方枝意也知道这一点儿,她每天都要给自己儿子打视频电话,某次甚至撞见周屿川半跪在地上给方初穿袜子。
  即便那小混蛋的脚都蹬他脸上了也不见半点恼怒,眼中明晃晃的痴迷与喜欢看得人心惊肉跳,若不是她儿子执意要留下,方枝意早就去抢人了。
  心里多多少少对周屿川有些怨怼,是以方枝意刻意把事情说严重了些,一本正经地交代道——
  “他焦虑的时候才会这样,说明他内心有些不安,您平日多顺着点他,不能吼他骂他……如果一直这样,那只能把他送回来了,我家宝宝内心其实很敏感的,去到陌生地方容易应激,尤其是在不喜欢待的地方更是。”
  话里面多少夹杂着几分阴阳怪气,方枝意实在是没忍住,毕竟周屿川是在抢她崽,没爆粗口已经是克制再克制了。
  事实自然也不是她说得那样,正正相反,是方初这个混世小魔王过得舒坦了,玩嗨之后周屿川又只会哄着他,一味纵容,自然叫这闯祸精得寸进尺,肆无忌惮的放纵坏脾气。
  在家里这样偶尔两次可以,次数多了就得被方女士没收所有零食和游戏,直接拎到客厅去,头上顶碗面壁思过。
  对于伤害身体的坏习惯,方枝意向来不会容忍。
  这些事情周屿川不得而知,前半句话听得心脏骤紧,呼吸都闷在了胸腔中,直至听到后面,他才恍然反应过来,无言了好一会儿后他轻飘飘地把话题拐到工作上,又划了份产业给方家。
  最终一无所获的周屿川决定自己来掰正方初的这些坏习惯,用徐慈来做借口出乎意料地好用,这小魔头洗澡也不闹了,睡觉也很乖。
  目的达成的周屿川反倒满腔酸醋,躺到床上时还在阴沉沉地压着眼,埋在方初颈窝闷闷地问他。
  “周厌就对你这么重要?”
  “嗯。”
  方初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把下颌低在周屿川头上,闲聊似地说:“他是我用零花钱养大的,才被我捡回家的时候瘦巴巴的像只野猴子,话也不会说,脊背都挺不直,我可嫌弃了。”
  周屿川眸底洇开妒忌,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为什么还要养他?丢掉不就好了。”
  言语中的尖锐有些失控,方初闻言压下眼皮,没好气地去揉了下周屿川的耳朵,却又被抓住指尖咬了下。
  方初喜欢和他亲昵,指尖被周屿川吃到嘴里也没生气,反而依赖地用鼻尖去蹭了蹭他的脸,解释说:“我其实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我不是方家的孩子了。”
  “幼儿园有孩子说,因为我的存在,所以我爸爸妈妈真正的孩子才会弄丢掉,我一直记了很久,有一天无意当中看到了个打拐的新闻,被拐卖的孩子都过得很惨,我更忐忑了,害怕被我抢了人生的那个小孩就在里面。”
  “这种恐惧和愧疚导致我总是很喜欢往家里捡小孩,第一次捡的被人抢回去了,第二次捡的总算留了下来,也就是周厌,他那么可怜,简直就跟我噩梦当中的那个可怜小孩一样。”
  说到这儿,方初鼻尖又开始酸酸的,眼尾洇开湿意,失落地垂下眼睫,轻声说:“周厌很可怜,梁归也可怜,周屿川,你不能像他们一样变得可怜。”
  这个可怜的意思包含了很多,一个是身世磋磨,更深的,是他们对方初如朝拜者那般的狂热,犹如长在他身上的寄生种,依存着他的爱意和注视而活,一旦离了这些东西,就会崩溃死亡。
  那是很恐怖的。
  无论是对于依附者还是被依附者。
  大抵雏鸟效应加重了方初的感性,又到了夜晚,房间只开了盏小夜灯,一片静谧中,他控制不住地有些悲伤,眼泪汪汪地捧住周屿川的脸,与他贴得极近,瘪着嘴说——
  “你要当个正常人,不能当变态。”
  周屿川:“…………”
  实在是又心疼又好笑,他轻轻叹了口气,吻掉小少爷的眼泪。
  “不会的乖乖,我不会像他们一样幼稚。”
  看方初实在是伤心得可怜,急于转移他注意力的周屿川随口问了句:“那你第一次捡的小孩呢?”
  “嗯……”
  方初支吾了下才说:“被他爸妈抢回去了。”
  周屿川好笑:“那不是抢,那本来就是人家的孩子。”
  “可他爸妈对他一点儿都不好!”
  想起那个可怜的大哥哥,方初也顾不上伤心了,气得眼睛都冒出了小火苗,窝在周屿川怀里,跟唠家长里短似地声情并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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