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他妈想屁吃去吧!!”
  方初爆了粗口,脑子一热,直接一拳砸在了周屿川脸上,气到两眼都在冒火,也不去想自己占不占理,口不择言地张口就骂——
  “老子他妈告诉你,不断!我不仅不断,还要现在就回去和梁归结婚,我要气死你,混蛋!蠢狗!咱俩完了!!”
  第55章
  这番混账话听得周屿川额角青筋直跳, 面色沉得极为恐怖。
  他单手攥住两只乱挠的爪子,强势至极地把人脊背抵在树干上,禁锢在怀中后颇为气怒地捏住这小混蛋的脸颊两侧。
  “初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唔唔嗯¥#@%¥!!”
  嘴巴被捏住的小少爷说不清楚话, 但表情极凶, 被气得呼哧呼哧直喘。
  他觉得周屿川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混蛋!
  明明口口声声说喜欢他,要追他, 结果还没几天呢,就开始敢对他甩脸色了。
  婚前都这样, 那婚后呢?
  他肯定是那种没了新鲜感就会不耐烦甚至家暴的老登!!
  越想越气, 方初眼尾都红了,十分没出息的湿了眼眶, 但他倔,跟头不服气的小牛似的, 梗着脖子瞪人。
  “……哭什么?”
  周屿川看到他眼里的那点水光, 烧穿胸腔的妒忌像是被猛地泼了盆冰水,僵冷的心脏缩颤得似乎快跟着那点晃动的水色一起碎了似的。
  低低垂着的眼睫颤了又颤,周屿川心软了。
  他还是舍不得生气,哪怕这小混蛋踩着他的脸面与真心, 肆无忌惮地说些混账话也无所谓。
  他都哭了。
  那么委屈, 那么可怜。
  胸腔中的怜惜几乎快满溢了出来, 周屿川苍白着脸色, 微微蹙眉,松开方初的脸颊, 蜷缩起指骨想要去抹掉这小可怜眼尾的水渍。
  但谁知才松手的下一秒,原本可怜巴巴委屈至极的小少爷立马横眉怒目,凶恶得像是一只炸毛准备与敌人决斗的猫猫, 亮着他的獠牙猛地叼住周屿川手腕处的皮肉,恶狠狠地用力咬下去。
  “唔!”
  剧烈的酥麻快感从伤口瞬间窜至头皮,尖锐的刺激叫周屿川腰腹瞬间绷紧,缩紧的瞳孔甚至在刹那间都短暂地失焦了几秒。
  方初抓到了机会,迅速从周屿川的禁锢中抽出手,半点不带犹豫地狠狠甩了他一巴掌,趁人愣神没反应过来,立马脚底抹油地夺路而逃。
  他有分寸,钻了系统的bug,只咬了人,没喝他的血,不算“捕猎”。
  甚至为了以防万一,方初连口水都不敢咽,一路冲回家,第一时间便接了一大杯水呼噜噜地漱口。
  算起来,这个月还没有“进食”,原本只要方初咽下嘴里的血,周屿川就能被他完全捕获。
  毕竟之前已经咬了两次。
  可是出于一种极为古怪的危险直觉,方初总觉得那样会出大事。
  周屿川和梁归他们不同,那人权势太盛,面上矜贵冷淡,实则比谁都要偏执恐怖,若真叫他染上瘾症,失控后方初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他。
  发完火彻底冷静下来后,方初脑子比谁都清醒。
  不过情绪和理智在他身上那通通都是要给脾气让道的,周屿川今晚竟然敢凶他,真是不可理喻。
  半点道理都不讲的小少爷理直气壮地把过错全都推到了他人身上,上楼后对着杵在他门口的梁归指桑骂槐了一番。
  晚上睡觉时都还对这事儿耿耿于怀,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第二天又怨气满满地从被窝里钻出来。
  他第一时间去摸手机,心里想着——
  只要周屿川给他打了电话,发了短信,诚心诚意地道歉,再背着他爸妈悄悄给他送小蛋糕贿赂,那他就宰相肚里撑撑船,勉为其难地原谅他。
  颇为傲娇的方初下巴都快翘上天了,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小卷发,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手机。
  ……没有。
  除了梁归和一些朋友的,什么都没有。
  周屿川竟然一晚上都没跟他联系!
  果然是蠢狗!!
  方初气怒地把手机摔到床上,张牙舞爪地朝空气挥了两拳,像是在隔空打那蠢东西似的。
  之后连出门去学校周屿川都没亲自来送,解释也没有。
  被捧惯了的小少爷彻底冷下了脸,“砰”的一下把车门砸上,眼帘半压,面无表情地与司机说:“告诉他,不想送就别送,我方家又不缺这辆车。”
  战战兢兢的工作人员脸都白了,不敢辩驳半句,眼睁睁看着方初上了自家的车扬长而去。
  司机也实在是有口难言,没有办法告诉方初,昨天晚上他们先生砸了半个书房,发了一夜的高烧,现在都还蜷缩在他的衣服堆里瑟瑟发抖。
  上了年纪的大叔也跟了主家三十多年,却也是第一次看到周屿川失控成这样。
  短短几天心理医生已经换了三四个,周屿川的情况却依旧愈演愈烈,每况日下。
  起初只是普通的焦躁,惊疑难安,连续失眠,之后便越发偏激起来,频繁地给方初打电话,发信息,得不到回复后便去查监控,甚至跟踪,偷窥。
  医生说他患上了严重的分离焦虑症,建议借助爱人的气味来建立安全感。
  现在看这小少爷的脾性……
  司机大叔长叹一口气,摇了摇头。
  ——
  “专心。”
  宽敞清幽的办公室里,温缓的两个字眼落在方初耳边时,他的脑袋被被白鹤摸了摸。
  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呼噜小猫似的。
  “怎么今天早上一直在走神?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谁惹我们初初生气了?”
  方初不说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去扒拉边上那个带缺口的青瓷碗。
  这节课学的是文物修补,桌上摆着的都是真真切切的文物,价格最低的都要百万左右,却被当作玩具似地铺开。
  白鹤就挨在方初旁边坐着,见他心烦,便没有继续讲课,只是给他递了一根小刷子。
  “要和我聊聊吗?”
  方初懒洋洋地弯了腰,手肘支在桌子上,撑着脸,好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说:“……我和人吵架了。”
  白鹤低低压着的眸光忽地暗了几分,唇角弧度却还勾着,温柔地笑笑,一副倾听者的姿态。
  “是很重要的朋友吧。”
  “不重要。”方初立马否认说:“一点都不重要!我要和他绝交!”
  这副勃然大怒的模样看得白鹤有些忍俊不禁,好奇地问:“他是犯了什么事儿呢?惹得你这么生气。”
  “他凶我。”
  “这么过分啊。”
  “对啊!”
  方初一拍桌子,像是在控诉一件天大的冤事儿那般,身子都朝白鹤那边倾了倾,微微拧眉,十分委屈。
  “他甚至还不对我道歉,冷暴力我,他这个人……他这个人……”
  小少爷咬牙切齿,似乎在试图寻找个精准且犀利的形容词来大骂特骂,奈何肚子里面实在没什么墨水,最后只憋出了句:“太过分了!”
  大抵是真的气恼,那双快冒火的桃花眼都亮铮铮的,金色的光影透过树荫,从落地窗摇摇晃晃地落在他肩膀上。
  灵动而慈悲的小菩萨,连生气也这般叫人挪不开眼。
  白鹤心脏像是要生生撞烂在肋骨上,他呼吸轻了又轻,眸底的痴迷粘腻痴热得令人毛骨悚然。
  可惜天气太好,蝉鸣悠悠,风清气爽的碎阳里,方初对危险一无所知。
  他喋喋不休地埋怨了许久,直至口干舌燥,喝了白鹤递过来的草莓果汁。
  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他又喝了好几口。
  “老师这是你自己榨的果汁吗?”
  方初咽下最后一口,有些好奇地问白鹤,得到肯定后又凑过去了些。
  “这个好像草莓奶昔,但又比那个好喝,你是怎么做的?”
  试图通过闲聊躲避上课的小少爷,那点心思简直都快摆到脸上了,他甚至愿意听人家怎么榨果汁的都不愿意去学习。
  怪不得肚子里抖不出什么墨。
  白鹤忍笑,也没揭穿他,细细说了许多厨艺上的小技巧。
  听得方初打了个哈欠,困倦地问道:“你很喜欢做饭吗?”
  “嗯。”
  白鹤静静看着他,面上的笑温柔而平和,轻声说:“我希望有一天我弟弟只喜欢吃我做的饭。”
  “咦?你有弟弟吗?”
  趴到桌子上的方初转着犯困的思绪,他记得白鹤是独生子来着,哪来的弟弟?
  不过没等到白鹤的回答,他眼皮就有些撑不住了,耷拉下来的那一秒脑袋就跟断片似的彻底没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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