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怪不怪,是我不该拿非凡的名字打趣他。”族长觉得试探出了陆猫猫的性格见好就收,“来了咱们余家,以前的苦日子就过去了,希望非凡真能像他父亲期望的那样一生不平凡。”
陆猫猫听得耷拉下眼心中怒气横生,你父亲你父亲,死老狗,不要替你猫大王认爹。
事已至此,再解释只会越描越黑,余常安只能静静地当陆猫猫那个隐身的爹。和族长见过礼,余常安带着陆猫猫转身到老爷子右边,一位和余老爷子年龄相仿面容相似的老爷子面前,“这是咱们堂祖父。堂祖父是老爷子的堂哥,有秀才功名,现在掌管着咱们族里的族学。”
陆猫猫抬头,望向这个堂祖父,面容和老爷子其实只有三分像,气势上两分像,余老爷子在朝为官多年,浸淫权利日久,比这位类似校长的堂老爷子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与气度。堂老爷子和老爷子血缘亲近,大舅哥提起这位堂祖父时语气不乏尊敬,陆猫猫行礼时腰弯得更真心了些,“堂祖父。”
堂老爷子对陆猫猫十分亲切,“哎,非凡规矩学的不错,还是堂弟你会教人。”
“这都是常安的功劳。”余老爷子说。
“常安的本事有目共睹,咱们非凡也不错,身体结实,瞧着就是个能干的。听说你刚从地里回来,不错,是个踏实勤劳的好小伙子,老夫就喜欢你这样的孩子。”
堂老爷子夸得太真挚,即使是喜欢人夸夸的猫大王也觉得汗颜,“堂祖父过誉了,小子之前没种过地,正在和有钱大哥学。
陆猫猫说完,两道鄙视的目光投来。堂老爷子没有察觉到继续鼓励陆猫猫说,“你说余有钱啊,他们一家子都特别能干能吃苦,就是时运不太好,你和他好好学。种田不难,有把子力气就能学会。”
余家是耕读传家,余老爷子未发迹那会儿,他们还是个没有分家的大家庭,虽小有积蓄,但因家中要供养他和余老爷子两个读书人,祖辈父辈一辈子都在省吃俭用,连个长工都不敢请,他和余老爷子除了读书,农忙的时候也会跟着雇来的短工一起下地。
余老爷子让陆猫猫下地,堂老爷子并不觉得有什么,自己年少时过的日子,也该让小辈尝一尝,而且这孩子猎户出身,眼光有限,能做的事不多,若是懂了种地这一套,再学些经营田地的本事,将来分他个几百亩地和小鱼两个做个富家翁倒也不是不可。堂老爷子想法纯粹,但族长和余下两位没有介绍到的族老眼中露出不以为意的目光。
“我和你祖父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一个人一天能锄一亩地。”堂老爷子继续说。
“祖父这么能干?”
陆猫猫不禁看向余老爷子,老爷子可是深藏不露,年轻时又会读书又下地,种地还是个熟手。想到自己这些天在田里的煎熬,连老爷子年轻时一点都比不上,怪不得大舅哥总看不上自己,陆猫猫就想掏出手绢咬一咬。
等等,大舅哥呢,大舅哥出生时,余家应该富贵至极了,也下过地吗?
陆猫猫正想问,堂老爷子已经怀念地说起他和余老爷子年轻时候的事了,“不止,你祖父读了几本书就会修水渠了,咱们村子里的小水渠还是你祖父主持修的呢,非凡你有时间了可以回村子看看。”
“我会去的,祖父这么年轻就会修水渠,怪不得能治理黄河呢。”
提到这里,堂老爷子忍不住嘿嘿一笑,“你祖父早年想修,村民族人都不相信他,等到他中了举人再提起这件事时,才没有人反对。”
族长和另外两个人都想到当初的事纷纷附和起来,陆猫猫到来后僵硬的气氛终于缓和了。
众人打趣到身上,余老爷子想到早年的轻狂不禁难为情,“好了,畴大哥,这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说出来让年轻人笑话。”
堂老爷子见余老爷子羞恼了,结束了话题,催促余常安带陆猫猫去认识下一个人,“堂弟这是不好意思了,不提这些了。你堂叔祖和堂叔该等急了。”
余常安把陆猫猫带到幺房老爷子的大侄子跟前,这位余常安的堂叔祖比幺房老爷子大两岁。他们家在几十年前是族中最富有的人家,拥有周围村子大片土地,在县城还有许多商铺和房产。分家时各房都分了不少,这位是长子长孙,中年时跟着他父亲管理家中田地,习惯了村中生活,加上年纪大了,就留在了村子里养老,并没有和幺房老爷子一样住在县城。这位堂叔祖从小生活富贵,管理田地时少不得要和他眼中的“刁民”打交道,陆猫猫这样的卑贱之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对陆猫猫的态度十分冷漠不屑。
陆猫猫自然不会上赶着,两人之间无话可说,余常安把陆猫猫带到最后一个人跟前。这位是余家族中秀才的父亲,他的大儿子二十五岁考中了院试,余老爷子将他儿子举荐到了府城的一家书院读书。这位秀才爹在辈分上是余常安堂叔,早年读书并不灵秀,却养出了一副目下无尘的清高性子,除了自己对什么事儿都不上心,连他儿子去书院都是自己来求的余老爷子。他看不上陆猫猫,今天本不想来,是被族长拉来凑数的,陆猫猫向他问好,他客气地回了一句,就没有要和陆猫猫说的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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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见过几位长辈, 陆猫猫跟着余常安站到余老爷子旁边,安静地听他们的谈话。
族长接起陆猫猫来之前的话头继续给余老爷子讲余家村今年的收成,族人的婚丧嫁娶添丁, 堂老爷子则是说了些蒙童入学以及族中男子参加科举的趣事。
陆猫猫因此了解到余家村不少事,有些还和余有钱讲的对应上了,给陆猫猫增添了不少看八卦的乐趣。
当堂祖父提起他的小孙子要在秋收后开蒙时,族长笑呵呵地问陆猫猫,“非凡, 你可认字了?”
“还未识得, 不过我已有学习的计划。”陆猫猫坦然地回答,眼睛时不时地看向余常安,催促他大舅哥赶紧给他安排认字的意思十分明显。
再不给他安排,他就要在坏人面前丢脸了。
余常安恍若未觉。
“秋收后, 余家村又有一批蒙童入学,非凡你若还没有确定去处,不妨到族学开蒙, 咱们人多热闹, 畴老爷子也会好好关照你。”
“是极是极。”堂老爷子含笑看向陆猫猫,“非凡若是来村里读书正好和我五岁的小孙儿做个同窗。”
陆猫猫:……
被嘲笑了的猫猫急智上线,电视上好像是这么演的, “堂祖父不要臊我了,我都这个年纪了, 和一群小萝卜头混在一起像什么样。五哥是举人,教导我绰绰有余。”
陆猫猫不住地给余常安飞小眼神,大舅哥快答应下来,快答应下来,别让他们把我搞到小学课堂, 他只带小鱼玩,不想当孩子王。
余常安见陆猫猫急的快抓耳挠腮了,忍住笑意。
该,你陆猫儿也有今天。
“你这个年纪还大字不识一个,让常安给你开蒙,是杀鸡用牛刀。咱们余家耕读传家,族里的先生都饱读诗书,和族中小儿一起开蒙认些字,不算埋没了你。”幺房老爷子的大侄子高高在上地训斥陆猫猫。对陆猫猫这个赘婿人心不足,想举人给他启蒙,十分鄙视。甚至觉得,陆猫猫这样的下等人,让他认几个字不做睁眼瞎就仁至义尽了,还想和他们族里的孩子一样正经读书不成。
余常安眼中闪过不满,对堂叔祖当面打陆猫猫脸的行为十分不喜,陆猫儿是他家为小鱼精心选择打算认真培养的赘婿,他和爷爷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堂叔祖当着他们的面就不把陆猫儿放在眼里,这是不把他们家放在眼里。
“非凡这个年纪,去了蒙学不好和幼儿相处,让常多安费些心,这是他做兄长的该做的。”余老爷出面维护陆非凡。
余常安站出来指着陆猫猫说,“祖父,堂叔祖父,我也是这样想的。这就是个不成器的,不放在眼皮底下实在不让人放心。”
畴老爷子也出来打圆场,“常安你亲自教导,朽木也能成大器,非凡,要认真听你五哥的话,你将来才能不凡。”
“是,堂祖父,非凡谨记教诲。”
族长跟着附和,“常安不用担心,我瞧着非凡是个灵慧的,认字识文定难不倒他。”
“我也不求他成大器,只要不惹祸上身就好。”余常安盯着陆猫猫的头顶说。
察觉余常安的视线陆猫猫头顶一凉。
“大舅哥,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惹事的。”陆猫猫狗腿地保证,掩耳盗铃地在心中祈祷大舅哥没有发现玉簪是他的。
同时陆猫猫心中升起一股喜悦之情,老爷子和大舅哥都同意他读书了,是不是不用再下地了,下地真的太累猫了。
但到下午他就知道他想多了。
中午,余老爷子留族长他们在家中用饭,没让陆猫猫陪客,让他去陪余小鱼了。余小鱼已经一上午没有见到陆猫猫,吃饭的时候陆猫猫再不出现,可能会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