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几条助理的留言。
瑶瑶:简哥,陈总说你被开除了?公司要收回工作室,让取走个人物品,但所有的设计稿和作品不许带走。
瑶瑶:我把你的工作台整理打包了,二楼没有动,你打算什么时候搬,我帮你约搬家公司。
纪简悠悠喝着水,敲下几个字又删掉,还是不知道该回复什么,便放下手机。
什么时候搬不是问题,问题是搬到哪。
那间工作室是一个两层公寓,一层工作,二层是住房。从继父家里搬出来后,他一直生活在那间公寓里。现在要搬走,得先租到房子才行。
拿起手机,查了一下账户余额,纪简身子后仰,枕着沙发望天花板。
20万……
纪言今年的学费马上就该缴了。
纪言很懂事,坚持打工赚学费,不想成为自己的负担。但异国他乡生活本就很难,学习压力又大,纪简同样不想他因为钱而有负担,影响学业,开学一定会打30万。
纪简想也没想,把20万转给了纪言。
一团糟的生活无从解起,纪简蒙住头躺下继续睡觉,懒得去想了。
刚刚入睡,一连串的微信消息响起。纪简迷迷糊糊,胡乱在茶几上摸了好久才抓住手机。
那边显然是等不及了,转成语音聊天,急促震着。纪简撩起眼皮,看到纪言的名字,立马接通。
“怎么了?还没有睡觉?”纪简懒懒问道。
“哥。”电话里,纪言的语气十分严肃,“出什么事了。”
他肯定的语气,就仿佛是知道了什么一般。纪简顿时灵醒,猛地坐起身。
昨天的发布爆出了什么新闻吗?一直在睡觉没关注这件事。
他赶紧翻热搜,赫然看到满屏#陈越#关键词,买稿、人设崩塌、还有劳务纠纷……
纪简心狂跳不止,手都开始抖了不断刷着热搜,要是让纪言知道他和陈越闹掰了,还被扫地出门,一定会当即回国的。
自从父母各自有了新的家庭,他们就只有彼此了。当年要不是看陈越能照顾纪简,纪言也不会答应出国留学。
纪言绝不会让哥哥独自生活。
纪简知道弟弟担心什么,怕他这个破烂身体一个人待着突然暴毙死了都没人知道。
该怎么解释纪言才不会担心,千万不能因为这些破事影响学业。
纪简脑子转的飞快,眼睛快速扫视评论。忽然,他意识到,新闻里并没有提到自己的名字,以及和陈越的关系。
作为旁观者看到这些,只会感慨时尚行业的乱象,哪怕纪言知道自己是陈越的枪手,能推测到他们有纷争,但能猜到分手吗?毕竟以前自己对陈越死心塌地。
得先确定,纪言到底了解到什么程度。
纪简冷静思索一番,谨慎试探道,“为什么这么问?”
“你不否认?那就是真的出事了。”纪言的声音越发低沉。
这孩子怎么这么敏锐……纪简头疼,努力想辙糊弄,故意凶道,“我问你话你当没听见?一句不答,你还听不听我的话?”
纪言果然沉默了,隔了一会儿,声音软了下来,“朋友过生日,我们聚会。”
这招对纪言永远好使。听哥哥的话,仿佛是纪言的出厂设置。
“别熬夜,玩一会儿就睡,知道么?”
纪言低低“嗯”了一声,然后默不作声,听筒里传来他重重的呼吸声。他不高兴。不能忤逆哥哥,但又达不到自己的目的,他便用冷战的方式表明自己的态度。
纪简心知肚明,越不解释,纪言的怀疑肯定越重,“还有呢,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这么问?”
纪言声音低低的,“你之前会打30万,只多不少。我说过多少次用不着,你都不听。这回突然打20万,那就是钱不够用了。”口一开,纪言收不住担忧的心,“你是不是一分钱都没了。和陈越哥怎么了?你不是在给他打造品牌吗?”
这么看来,纪言压根还没看到热搜。那么在他看到新闻前,只要编一个看似合理的故事,就不会起疑。
“我是没钱了。”纪简稳着语气,微笑承认。
“出了什么事。”电话那边的吵杂声消失,纪言离开了朋友的聚会,“我攒了一些钱,这就汇给你。”
“我把钱都拿来买房了。”纪简打断,有点失望道,“本来想等你暑假回来,给你一个惊喜的。哎,惊喜都没了。”
“啊……对不起哥。”纪言显然没预料到是这样的原因,干巴巴找补,“提前惊喜也一样……”
纪简成功唤起了纪言的愧疚,趁热打铁灌迷魂汤,“没办法,谁让我弟弟就是聪明呢。”
纪言受用,低笑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纪简打断道,“我和陈越分手了。”
不等纪言发问,纪简继续道,“我不想当枪手,他不同意,就分了。”
说到这儿,纪简意识到,恢复单身那就得独居,瞎话还编的不完整,“然后……我找了份新工作,碰巧遇上了我初恋,他虽然穷,但温柔体贴,会照顾人,我们都意难忘,就重新在一起了。”
半晌,电话那端没有回应。突然听到这么大段的消息,怕是很难信服吧。
口说无凭。纪简环顾公寓,寡淡的墙壁上挂着几幅线性油画,这种高级的家徒四壁风,没有透露任何主人信息实在是完美选择。纪简硬着头皮,切换后置摄像头,展示叶凛的公寓,“你看他多贤惠,家里收拾的多干净。”
终于把纪言糊弄过去了,纪简又嘱咐几句,挂断电话。重新躺回沙发,纪简长舒一口气。真好,他的弟弟还一切安好,一如记忆中的那样。
大洋彼岸,纪言握着手机不断回味那番话。
有这么一个人吗?他使劲回想,努力对号入座,好像,硬要说,哥大学里是有这么个人。
看到纪简过得不错,虽然欣慰,但是有过初恋居然没告诉他,还说暑假是有社团活动才不回家?纪言心中闷闷的,居然为了一个男人骗过他。
第4章
朦胧中,似乎有一阵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很快便消失了。片刻后,又好像有缓慢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似梦非梦。思想稍稍斗争了一下,纪简慢慢睁开了眼。
“还活着?”
叶凛手撑住沙发靠背,俯身看着。他衬衫领口的纽扣松解开来,外套和领带甩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屋内的灯并未全开,墙侧的线灯投出浅浅的暖黄光,照着他的脸,半明半暗,冷峻的轮廓棱角分明。
纪简刚还懵懵的脑袋瞬间清醒。叶凛回来多久了?就这么一声不吭一直盯着?纪简不明白他的意思,边尴尬的问候,边掀开被子想起身,“你回来了。”
被子滑落在地,叶凛却按住他的肩压回沙发,“真是睡到了这时候?”
叶凛的手劲惊人,纪简毫无反抗之力,眼见着人俯身越发靠近,缓缓贴近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还是,故意等着我?”
窗前拉起了纱帘,隔开夜幕下的高楼灯火。没想到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也难怪叶凛的眼神里满是猜疑。
纪简嗓子发干,哑着声,“抱歉,我是劳累过度,这周只睡了4个小时。”他从容迎上叶凛的眼神,“谢谢你收留我。”
叶凛一动不动,直直盯着。
看他不说话,纪简顿了顿又道:“还有药的事,也谢……”
还没说完,叶凛忽然贴上来,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纪简下意识屏气,眼睛睁大了几分。
“嗯……是有一些红血丝。”叶凛自言自语,气息铺洒在纪简的脸上,“黑眼圈也没散……”
证实后,叶凛微微抬起了身,似笑非笑,“你能说一句实话真是难得。”
纪简明显感受到了叶凛的猜忌和不信任,但既然有防备,为什么还带他回家?给自己找不痛快吗?性格怎么看都有点古怪。
可印象里叶凛好像不是这样的,反而有种温柔的感觉。2年前那个酒局上,面对继父的一堆陌生朋友,叶凛状似无意帮他挡掉许多酒,温暖的善意让他心安不少。
“我没必要对你说谎。”纪简认真道。
话音刚落,叶凛又笑了,“照这么说,喜欢我也是真的了?”他笑得暧昧,“还记不记得你在车上说过的话?”
纪简一愣,车上说过什么?
正出神,下巴被捏住,纪简被迫扬起脸,视线与叶凛相交。
“说实在的,你这张脸,很合我的胃口。”叶凛细细端详纪简的五官,手指松了下巴缓缓滑落,“车上不能做,沙发总该满意了?”
指尖划过他喉结,弄得他皮肤发痒,本能缩躲了一下,那只手便停在脖子上。
清冷低沉的嗓音响起,“如果还不能做,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心里装的是别人,在跟我演苦肉计?”
覆在喉结上的手微微动了动,指腹一点点贴紧脖子,这种感觉比起抚摸,更像是准备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