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从叶凛站在身旁的那刻起,纪简的心渐渐安定了。听到叶凛嘲讽沈历铭的话,居然没心没肺忍不住笑出声。
沈历铭惊惶不安,不知道纪简怎么和叶凛好上了,但他很清楚,叶凛今天来必定是给纪简出头的。这口气出了,叶凛也不一定会帮他,但不出,一定会让他过不去。
沈历铭努力笑得好看些,“小简这孩子也不说是您赏光来,我这主人招待不周,一定得罚。”
又转脸向着纪简低头陪笑,“是爸爸不对,心情不好把气撒你身上,爸跟你道歉。”说完,向俞歌使眼色去接回衣服。
果然鼻梁的红痕是伤。叶凛瞬时后悔逼纪简来这里了。陪他来,本是不希望他受沈历铭的气,现在不止是受气,还受伤。
“我带他来,不是来听你卖笑。”这个人是否道歉无足轻重,叶凛不屑于在小丑身上花一点精力。
叶凛的视线落在上前来的俞歌,看着她伸出想再接回礼裙的手,淡漠道,“我给过你一次,你不珍惜,不会再让你碰了。”
纪简倏地望向叶凛,看到他侧开身子不让俞歌碰到裙子,突然间,好像懂了为什么他要自己来这里。纪简心脏跳乱了一拍。
“你不配。”
叶凛轻瞥一眼俞歌,牵住纪简的手,另一只手搂着衣服,离开沈家。
俞歌怔怔望着他带走属于自己的曾经。
离开沈家,叶凛一路一言未发,纪简本就身心疲惫,也无力说话,上了车后倒头便睡。
直到身前传来细微的动静,纪简被惊醒了。只见叶凛倾身过来,在帮他解安全带。
“到了?”纪简撑开沉重的眼皮,垂眸问道。
叶凛没有说话,下了车。
面前的阻挡消失后,纪简看到四周都是陌生的建筑。
叶凛已经绕到车子这一侧,拉开车门。
纪简有些许懵,坐着没动,叶凛二话没说握住他的手腕示意下车。
下车后,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坐进驾驶座。纪简再抬眼,夜色中酒店的招牌亮起莹莹白光,才明白自己到了哪里。
“为什么来酒店?”纪简疑惑。
叶凛没有正面回答,只说“跟我来。”
电梯直达顶层,走廊寂静无声。
纪简稀里糊涂跟在叶凛身后,甚至懒得想叶凛的目的,一晚上心境跌宕起伏,情绪大开大合,他已精疲力竭。
套房的门打开,再闭上。屋内没有开灯,但套房三面是通顶的玻璃窗,林立在城市的高楼大厦,散发星星点点光亮,聚于半空散进窗来,描绘出两人的轮廓。
纪简隐约看到叶凛神情低落。
为什么他会心情不好,明明今晚被折磨的是自己。
还未深想,衣服下摆忽地被掀起,一股凉意钻进怀里,纪简的困意被惊散了大半。
“你干什么?”纪简本能的去拽衣服,手却被提起,毛衣顺势褪了下来。
第18章
叶凛将他的毛衣扔到沙发上,继续解衬衫的扣子,一只手垂下摸到他的腰带。
还用问吗,这是打算把自己扒光了。
纪简腾的红了脸,旖旎缱绻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身体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黑暗隐藏了神色,但细微的颤抖仍是引起了叶凛的注意,“冷?”
他动作一滞,下一秒却加快了速度,利落扯下衬衫,“那得脱快点,自己动手。”
纪简上半身全然暴露在空气中,裤子堪堪挂在胯部,很快也坠了下去,再动手,那就是……
纪简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后撤一步,“我今天很累了,实在没有力气……”
叶凛后知后觉,挑起嘴角,“这会儿害羞了?”他跨步上前紧贴上身,话语里压不住的笑意,“那天不还一副身经百战的样子,说上.床也行吗?”
“那是心里堵得慌,需要发泄。”纪简已退到床边无路可退,心咚咚咚地慌乱跳动,“现在想通了,不在乎了。”
听到这儿,叶凛不忍再逗弄,按住纪简的肩膀让他坐在沙发上,慢慢俯下身脱了他的鞋子,再将长裤完全褪下。
明明还是同样的动作,但纪简紧张的心跳却渐渐平复下来,没由来的对叶凛信任——他不会强迫自己。
“要干什么?”纪简只剩好奇了。
叶凛拉着他站起来,牵住手腕朝卧室方向走去。推开卧室左侧的玻璃门,赫然是一池私浴温泉。
方池悬起与窗沿平齐,窗户全开时似漂于半空,可以俯视整座城。
“进去泡泡,泡完心情会好点。”叶凛示意他上台阶。
纪简怔了半秒,听到叶凛在耳边又低声道“你要是还想干点别的,我也很乐意”,立马跨进了池子。
热气升腾熏开全身毛孔,所有的情绪和感觉倾泻而出,整个人变得轻盈,大脑全然放松下来。
纪简仰头倚着池壁,闭上眼深深吐一口气,郁气随着雾气一起飘散在夜空冷风中。
叶凛起身关上窗,热气瞬时笼罩了玻璃,屋内越发黯淡静谧。他缓缓俯身撑着浴池边沿,静静俯视纪简的脸、放松下来的嘴角、舒缓开的眉心、纤长的睫毛……
纪简睁开眼,恰好四目相对。
“对不起。”短暂的声音后,空气又归于沉默,他没打算说更多。
纪简仰头看着。
其实直到和沈历铭发生冲突时,内心深处对叶凛都是有隔阂的。拿他最不愿面对的回忆取乐,叶凛越界了。
但叶凛临走前对俞歌的那番话让他意识到,这人单纯是想让母子团聚,只是不知道造成分离的阻碍不是沈历铭,而是俞歌自身。
纪简翻过身,单手托腮狡黠一笑,“你这句道歉该不会酝酿一路了吧,是不是第一次说还挺紧张的?”
叶凛挪开视线,片刻后反驳一句,“怎么可能是第一次。”
纪简探出身子,凑上去,“第一次给了谁?”
他语气揶揄,话有些变味的感觉,叶凛绷着的情绪也泄掉了,嘴角露出浅笑。
纪简这才退回温泉水中,笑起来,“不用放在心上,一般人不会想到会有这种母子关系。”
叶凛却偏过头远眺夜空,不置可否。
纪简以为他还是心有歉意,不知如何应答,有意转换了话题,“泡一会儿是好多了,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泡温泉?”
叶凛依然望着窗外,即使水汽模糊了玻璃什么也看不清。
其实,压抑的时候他喜欢站在高处,而泡温泉是他的防护措施,否则独自一人,不能保证会做出什么举动。
“可以接吻么?”叶凛忽然回过头来,冷不丁冒出一句。
纪简还没反应过来,叶凛已经吻上来了。这一次温柔许多,只是一遍又一遍轻吻双唇,纪简闭上眼,一点点张开唇慢慢回应着。
叶凛垂眸看着身下人的神态,心里翻腾出的情绪渐渐平复。接吻,确实更解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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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床边的水晶花瓶上,折出彩色光束,纪简被光晃醒,他翻个身躲开光,慢慢睁眼。
睡眼迷蒙,过了几秒视线才清晰起来。眼前是宽阔的胸膛,再向下看去,一条手臂搭在他腰间。
纪简这才意识到是睡到了叶凛怀里。
昨天睡之前,他们中间阔得能睡两个人。纪简摆着脑袋看看,自己还是睡在昨天躺下的位置,叶凛那边则是空空荡荡。
睡觉怎么像小孩似的爱乱动,纪简不由蜷起嘴角,看他睡得沉不忍吵醒,轻轻移开他的手臂,慢手慢脚下床出了卧房。
客厅没有窗帘遮挡,满屋阳光。纪简打电话叫了早餐,前台小姐预计半个小时后送来,他放下电话走到落地窗边,环着房间眺望城市。
酒店正处中环外延,中环内限高,俯瞰下去低矮的建筑仿佛玩具方块散落在密林草滩之上。目之所及,还有一座熟悉的白楼。
叶凛怀中落空,没了安稳的感觉,睡意渐渐褪去。睁开眼,果然抱着的人没了,他起身出了房间。
“在看什么?”叶凛走到纪简身边,立在窗边向外看去。
纪简看看时间,才刚过去十分钟。
没有回答叶凛的问题,先说道,“早餐送来还要一些时间,你可以再睡会儿。”
叶凛盯了他一会儿,只说睡不着了便不再说话。
他一反常态,不再执着追问答案,纪简感觉有点不适应。以往的提问、拒答、惩罚的游戏他终于玩腻了?
不过,纪简也对此感到厌倦,很多事情似乎没有必要瞒着叶凛。目前为止,他找茬大部分是因为自己糊弄得太敷衍,叶凛那么聪明的人,被人明着耍,怎么会乐意。
如果坦诚相待或许他也不难相处?
纪简呵了一口气,玻璃升起一片雾气,他指尖在玻璃上圈出一个圆,涂掉雾,显出一座白色建筑。他点了点,“那里是医院。”
叶凛看了眼建筑,目光回到纪简脸上,等他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