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说的话什么意思。”付嘉伸手拦住路。
“就是字面意思。”纪言无奈,但已接受这个男人不太聪明的事实,说得更直白些,“别人对他好,他就对人好,不是因为喜欢,是感恩。”
纪言先进去,付嘉隔了几分钟再回去,餐桌前只有叶凛和纪言对坐,“纪简呢?”
“去结账了。”
正说着,纪简绕过屏风现身,“你们出去太久,这些菜凉了。”他坐回座位,倒掉两人的茶底,添上热茶,“我加了一份虾饺和乳鸽,你们一会儿吃。”
他果然很会照顾人,对谁都很好。付嘉五味杂陈,纪简有可能不是喜欢叶凛,而自己还当了眼线背叛叶凛,纪简真要离开的话,不敢想叶凛会变成什么样……
再看那个策反自己的小鬼无事一身轻,容光焕发,一口一个虾饺吃得正香,付嘉恨恨盯着。
纪言浅浅一瞥,好心夹了一个虾饺放在他盘子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
在座三人目光齐刷刷聚到纪言身上,他放下筷子,抽了纸巾擦擦嘴,笑眯眯看着纪简,“哥,我打算春假再回来一趟。”
“?”
纪简几乎要惊掉下巴,还要回来?可他的合约那时候都到期了啊!
第34章
阔长的书桌台面堆叠着一摞文件夹, 旁边是宽屏显示器,两者隔断视线,坐在桌前无法看到对面。
叶凛正处理工作, 目光投在文件上却不能专注。
他可以感觉到屏幕背侧充满期待的视线穿过屏幕投射而来, 更不用说桌下两条不安分的腿悠悠摆来晃去,不经意擦过膝头,让人心猿意马。
纪言返校后,纪简依然留在了主卧。可能是忘了,可能是懒得折腾。叶凛觉得记性差一点,惰性大一点,在这个时候是优点。
不过,他再这么撩拨, 今晚别想睡了。
“有什么事?”叶凛埋头在文件里问道。
纪简坐在转椅上脚一蹬, 一个侧滑, 从屏幕一旁露出半个身子, 但没有开口。
叶凛忍不住抬起头, 只见他支起胳膊撑着脸, 目光热烈。
“忙完了?”
他眼眸亮若星辰,嘴角漾起的笑似涟漪泛到了叶凛心里。叶凛捏着手底厚厚的文件纸, 嘴里胡说,“快了, 找我什么事?”
“言言不是说春假还要回来。”
叶凛应了一声,这个他听到了,不明白纪简想说什么, “然后?”
“我们谈谈续约的事?”
叶凛先是一愣,隔了几秒才明白了意思。纪简也适实提醒,“我们的合同还有一个多月就到期了。”
已经过了三个月了?三个月并不长, 两人相处的点滴都像是昨天刚发生一般。但三个月也很久,久到他已经遗忘了还有合约的存在,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关系原来是靠着合约维系。
他可算的真清楚,还想着要续时长。没有纪言的这一出,他是不是到期就想收房赶人了?
如果续了约,还是有期满的时候,续约不过是把这个结果延迟发生。
“不要。”
叶凛生硬拒绝,说完低头看手底的文件,能感觉他周身散发寒气。
纪简一头雾水,愣愣望着,实在想不出他拒绝的理由,怎么算都是他占便宜的。
“你不吃亏的。”纪简试图给他算这笔账,“本来这四个月到期后房子就该归我了。续了约,这期间还是你让我干嘛就干嘛,多一个使唤的人,你没有一点损失。”
叶凛头也不抬:“我不缺佣人。”
纪简算是听明白了,让他放开了谈条件,“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有的,都能换。”
换?叶凛手中的笔顿了一下,一瞬想抬头,但不知道眼神会不会泄露心底的失望,终是忍住了。
他想要的东西不是靠交换能得到的,或者说靠交换得来的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洋洋洒洒又开始写字,像是回答,又像是拒绝,闷着声,“假装情侣的戏我已经演够了,不想再骗人了。”
纪简品了品话中的味道,吃不准意思,但明显是没答应,他心里一阵失望,嘴里不自觉吐露,“到时候给言言说分手了,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叶凛眸光暗了。
他怎么能把分手说得这么随意?他不会觉得舍不得,不会想念,内心无波无澜,对他最大的影响就是怎么和弟弟交代?
忽然间,叶凛终于读懂了纪简的感情。
他或许会喜欢别人,但这份喜欢额外的情感。对他最重要的永远是弟弟,在确保了弟弟之后,如果还有剩余的情绪和精力,他才会喜欢别人。
或者更直接些,就是没那么喜欢。
想到这里叶凛笔下力道加重,批注的字几乎要穿透纸页,语气不善,“我还要工作。”
这是逐客令,这句话纪简听明白了。
“好,你先忙。”他知趣地起身,将椅子回归原位,合上门退出书房。
玻璃移门隔绝了卧室的声响,叶凛抬眸视线越过文件夹,追随着纪简的背影。那道略显挫败的身姿拐向卫生间的方向,大概是要洗漱,准备睡觉。
叶凛看眼墙上的钟,约算时间,纪简睡着前工作应该是不能结束。
这样也好,现在一点也不想抱他。因为合约才给的拥抱,他还没缺爱到这地步。
叶凛心乱始终不能专注,等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已是凌晨。他离开书房关了灯,一瞬偌大的卧室昏暗一片,只剩床头留了一盏灯幽幽照着,一如往日。
然而看今天的光却和昨天的心境不同,曾经以为是心有在意,今天细品不过都是处事周全。
叶凛心里一阵烦闷,按灭灯,躺上床闭眼睡不着,翻个身去盯罪魁祸首。
黑夜淹没了整个空间,即便盯着也只能看得到隐约轮廓,然而叶凛却察觉出一丝异样。
呼吸的节奏不对,不是沉睡后均匀舒缓的呼吸,更像清醒时的节奏。他没睡着。
叶凛刚反应过来,纪简便开口了,“你要是不困,咱们再聊聊?”
可真是执着。
像一个渴求合作的乙方,心中所想除了交易就是利益,别无所求。明明是为了自己的,却冠冕堂皇说别人占尽好处。叶家的人如此,现在连纪简也这样。
“就这么想签?”叶凛从牙缝中吐出几个字。
纪简先是一喜,后又愣住,看似松口的话意,语气却不对。纪简想从他的脸上读出点什么,但黑暗中窥不得一丝表情。
突然间那道身影一动,下一秒,他看清了想要探寻的脸。
叶凛撑着手,整个身子笼罩上来,目光里是从未见过的阴沉冷漠,透着侵略性,是一种没有感情的、纯粹的攻击性。
纪简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僵直着身子,此刻如果不是躺着床上,被困在身下,他一定会逃开。
叶凛屈了手臂,整个人倾压上来,纪简清晰地感受到坚硬的胸膛和身体的重量,和危险的气息。
“签了合约,我想做就做,怎么折腾你都得受着。”说着,他撩起纪简衣服的下摆。
瞬间一股凉意贴住腰侧像爬行的蛇缓缓攀上胸口,陌生的感觉刺激着神经末梢,纪简不受控打了个抖。一种不可名状的害怕与紧张蔓延全身,清楚明白地写着脸上。
叶凛动作一滞,有一瞬要收回了手,但念头仅是一闪而过,交易不需要感情。
令人恐惧的冰冷随之一转而下,纪简本能想要挣扎,双腿却像被横亘的树干压住,动弹不能。
“不是你求着要签约,跑什么?”叶凛冷漠的声音钻入耳朵,“上份合约我闹着玩,你就真当干这个是那么玩的?还想签就要有被人玩的觉悟。”
叶凛的手散发着寒意,粗鲁的动作弄得他发痛,凉意侵入皮肤,四肢百骸都冻僵一般,他从内到外都不受控得发抖。
每晚会抱着他睡觉的人,会照顾他用餐的人,会牵手带他泡温泉的人,被这样一个人强迫已然如此可怕。
如果是个陌生人,该绝望至何种地步。
“是我想简单了。”纪简连声音都在发颤,“但……如果必须要发生,我来承受。”
他的眼神从恐惧到失神再到决绝,全是叶凛讨厌的样子。叶凛手下的动作停了,重新撑起胳膊,咬牙道,“什么癖好,这么喜欢签约?你和陈越也签过吗?”
纪简呆了几秒,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发了脾气,不过那种威迫感随之散去,纪简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无力地摇了摇头就算作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