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叶凛眉头微皱,工作太晚了。
不想蒋延乙还没说完,“早上我八点到,桌上有他带给我的咖啡。”
叶凛眉间拧出川字,一天才睡几个小时。
“你要说他几点回家……”蒋延乙拖长腔调,反问,“看你是想问事业还是姻缘?”
叶凛本已心中有数准备挂电话,听蒋延乙的话,不免被钩住了心思,“几点回家和我的想法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叶凛紧抿着唇,斟酌话可以说到什么程度。
蒋延乙一副尽在掌握的架势,“别人不清楚,我好歹一个总监,高级工坊添置些什么会问过我的意思。”
叶凛淡淡道,“既然知道我什么心思,直接告诉我。”
蒋延乙故意似地装傻,“可最近小简接了你百万的大活儿,数目不小,你监工也是应该的。”
叶凛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问姻缘。”
电话那边毫不掩饰笑声,笑够了说,“他在工作室支了个床,最近都不回家,那位法籍华人朋友近不了身。”
叶凛五味杂陈,既开心又难受。
挂断电话前,他还是很在意于是问道,“如果我说问事业呢?”
蒋延乙的笑声更猖狂了,边笑边说,“他在工作室支了个床,最近都不回家,废寝忘食地给你干活。”
叶凛当下掐断电话,笑声戛然而止。
不过几秒,蒋延乙却又回拨电话。这人说话不着调,但确实敏锐,手握有效信息,叶凛不情不愿在最后一刻接起电话。
“有件事忘了。”蒋延乙声音听起来正经许多,“您是我老板。”
……
蒋延乙继续:“我将死守您的秘密。”
……
叶凛:“再见。”
“诶?我事儿还没说呢。”蒋延乙连连喊魂。
叶凛心累:“说。”
蒋延乙正经地仿佛变了个人,“小简为这个想为那个谋划的,自己的人生过得稀碎。好不容易甩掉糟心的家,结果遇上陈越变得更不幸。
大家都心疼他,待他比别人温柔。对他温柔没什么不对,他也是那种别人施以小惠,就感动地稀里哗啦能舍身相报的。”
叶凛静静听着。
蒋延乙:“可能因为他真的太辛苦,大家只记得心疼,忘了他是个特强大、有自己骄傲的人。所以他是喜欢温柔的人,但能走进他心的是懂他欣赏他的人。”
叶凛眼底柔光微漾,弯出浅浅一抹笑,“这些我知道。”
蒋延乙轻笑,“是我瞎操心了。”他感叹一声,“这么多人也就我懂他的能力,恨他放弃。要不是我喜欢女的,哪有你的事。我俩早在一起,双宿双飞,灵魂……”
叶凛立马掐断线,顺势把他拉进黑名单。锁屏前,犹豫片刻还是把他拉出来。
连付嘉都没有坚定站在自己这边,这个人清奇了点,但有一个算一个。
.
纪简低估了连做两件繁复礼裙需要花费的功夫,更别说小千金的名媛宴会忽然提前了一周。
昼夜不歇,终于赶上了进度。小千金穿起礼服,站在工作室的镜墙前,摄魂般定定望着,裙摆层叠堆纱,曳地生辉,美得不可方物。
纪简捏着针微调了肩线,再后仰身子细观。
“还需要改动吗……”女孩眼波闪烁,小声欣叹,“已经很美了。”
纪简理着裙摆,抬起笑眸,“不够,完美才配得上你。”
女孩抿出浅浅的酒窝,看着纪简低头工作,工作室寂静无声。
“那个……哥哥。”女孩忍不住好奇,“衣服是number设计吗?”
纪简轻嗯一声。
“还有机会见到她吗。”作为粉丝,不止想得到衣服,还想见到喜欢的博主,上次量尺寸只见到了陈瑶,她想着衣服设计好或许能见到number。
纪简停下手中的工作,慢慢直起腰。他比女孩高出许多,看着她时微微颔首,垂下眼眸,一双桃花眼弯起笑,明媚勾人。
女孩不由脸红,害羞避开视线,目光落在他蜷起弧度的薄唇上,看他朱唇微启。
“跟你说个秘密。”干净好听的声音拨了一下女孩的心弦。
她呆呆望着纪简点了点头。
“我就是。”修长白皙的食指抵在唇边,纪简勾了下唇,做出悄声的动作,“不要告诉别人。”
女孩瞳仁都在震颤,但说不出是因为number男扮女装,还是他实在太过美貌一举一动都勾人心魂。
“我,我不说。”女孩磕绊道,“但,能,合影吗?我不乱传,就,自己……看……”
她越说声音越小,觉得要求很厚脸皮。
不想纪简点了头,“到你参加宴会的那天,穿上裙子,陈瑶姐再帮你化好妆,我们一起拍照。”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别说我是number,但能说我是你男朋友。”
小千金心跳如擂鼓,点头如捣蒜,脑袋摇得晕乎乎忽然意识到,“不不不,你你你女朋友会生气的。”
“不会。”说完,纪简忽地一滞,意识到一件事。
叶凛消失了一段时间了,没提约会也没要求汇报。然而分神只是片刻,他要干得还很多,另一件礼裙离流金溢彩的效果还差30个工时,没空分心。
送走小千金关门之际,无人光临的这层楼走来一个不甚熟悉的身影。
看清女人的面容,纪简才想起原先打过交道。当初组建集设女装部时,曾数次叨扰这位行政总监帮忙采买办公设施。
“找我吗,陶总?”纪简扶着门,半开不开的,疑惑她来干什么。
“抱歉打扰您工作。前期叶总是否和您沟通过剧方需要拍一些工作镜头,听说签过合同?”
行政部管理留存公司的合同,但这份并没有交给他们。所以事情大概听过,具体内容并不了解,她需要先行确认。
纪简轻嗯一声,再点点头,行政总监这才继续,“剧方联系到我这边,想问明天能否进行。”
纪简沉吟一声,“只是拍摄裁制过程,我倒是什么时间都可以。”
他扭头看向立在房间中央的两件礼服,指着道,“不过我现在做的这些不是他们的衣服,他们可以吗?”
“我明白了,和对方确认完我尽快答复您。”行政总监微微颔首,“先不打扰您了。”
纪简不由也板正身子,收敛起随意不拘向,她道了别。
翌日清晨,摄制组提前到了制作室。待敲门声由轻转重,纪简才注意到来人。
修正的肩线还差一点就能收口,他只好用针暂时固定好,搁置一边。
“老师,我们进来了?”导演推开一条门缝陪笑道。他身后还有三个人,拉着的小板车上堆满了设备。
“进来吧。”纪简整理散落满桌的丝线布料和花样图纸,清出半边留给他们用。
工作室百余平方,平日材料铺开一地也不觉拥挤。却不想摄影器具种类繁多,体积不小,整间屋子顿时填得满满当当。
四人在屋子中央铺线架设备。纪简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慢慢移到礼服旁,将衣架推至角落。
灯光师打开补光灯,瓷白色的工作台顿时亮得刺眼。
导演拉着纪简站到桌边,调整好他站立的角度,“老师一会儿保持这个方位,然后照常干您的工作。”
纪简站得有些别扭,要转头和他说话怕是会移动了角度,只好后脑勺朝他说,“干什么都可以?”
“都ok。”导演做好开拍准备。
纪简抽过桌角堆放的图纸,这是为第二件裙子制作的钉珠排布图样,画了一半,刚好趁现在一气完成。
他习惯坐着画图,弓腰站着胳膊没有支撑点,不多时手便泛酸。
“老师,停一下。”
纪简也乐得休息,放下笔等他发话。导演却没说话,直接走到他身边。
不待纪简反应过来,那只沧桑的手抓住桌角堆放的材料和所有图纸,“桌面太干净,入画显得单调。”
纪简急了,立马按住他的手,“都是铅笔画的,这么抓给我抹花了。”
导演讪笑松手,给自己打圆场,“不会不会,轻轻抓的,哪那么容易花。”
纪简撇撇嘴,将画稿护在手边,“你要怎么摆,我来摆。”
导演指一处纪简放一处,每摆一张,他都要支着手指点住纸面再调整一个几不可见的角度。
就在纪简要爆发时,导演终于收手回到监视器边。
纪简深深吸一口气,还好不用拍脸,不然他摆不出什么好脸色。他伏下身继续画图。
图样画一半撂下是有原因的,设计之初纠结于花纹正中央的镂空用丝线钩织还是钉珠连接,现在画至此处再次陷入两难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