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打听到了一点。”小少爷在大热的天气里，依然穿着繁复的衬衫，打着领带坐姿端正。“哥哥好像是签约了一个什么探险类的综艺节目。”
他叹了口气，九转八弯，好像松了口气，又好像嘲讽——还分不清嘲讽的对象到底是谁。
“再细不知道，不过似乎… …那是个危险性很高的节目，还要签什么生死状… …”
“行了行了。”妇人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生死状… …”她凉薄又鄙夷地扯动了一下嘴角。“活该，我倒要看看他能混出什么名堂。”
空气凝滞了几秒，妇人好像走神又猛然惊醒一样，突然拔高了嗓音。
“对了，这个节目钱大概有多少？够覆盖… …”
“不够。”瓷杯被放回盘子，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绝对不够。”
“好。”妇人的声音又和缓，肩膀也松弛下去，好像一切又尽在掌握。“那就好。”
… …
“这次真的太谢谢你啦。”温良抱着自己的大盆，亦步亦趋地跟在齐止戈身后。
他真是欠齐止戈的太多了。
温良人不傻，无论齐止戈再怎么小心的隐藏自己做的事情，他也是能感觉得到，对方在这过去一段时间内，给了他多少便利。
小事不说，就那个广告，估摸就是特意开的。
温良很感激，但也知道这份恩情自己现在还不起，齐止戈也未必需要。但这些理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己需要记住。
记住齐止戈对他的好。
更何况，人有亲疏远近，事有轻重缓急。
如果齐止戈提出其他方面要帮助他，他或许不会同意，但事关父亲，他也不介意多背一点人情债。
反正已经欠那么多了。
债多了不愁。
“哎呀，咱俩说什么谢不谢的，你爹不就是我爹么！我再听到你这么客气真要生气了嗷。”齐止戈轻松地提着两大袋东西，手臂绷出漂亮的线条。
“更何况，我这也是正好听说了空出来个号，不然秦家的医院真的很难抢位置的。”
“嗯嗯，我知道。”温良乖乖巧巧地点头。
他当然知道秦家医院是最好的，之前在网上做攻略的时候看见过。但作为一个十分财大气粗的私人医院，最顶级的设备同时也是几乎拉满的价格。
是温良曾经想都没敢想过，甚至从未放入自己考虑计划内的程度。
如今… …也是借了齐止戈的光。
温良看着眼前的背影，第一次认真地感觉到，这个小时候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哥哥、哥哥”叫着的小孩儿，是真的长大了。
而且还如此… …让人信赖。
真好。
他又弯着眼睛笑。
他就说自己现在的日子，越过越好了么。
秦氏的医院都让他住进来了。
“哦对了。”温良还在走神，眼前的身影却突然停了一下，如果不是温良反应快，估计这时候已经撞上去了。
好在齐止戈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只是普通地回头，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这边毕竟是私立医院么，只要钱到位都好说的，你是不是过两天又要去录综艺了？不要紧，这边护工还挺靠谱的，我也会帮你看着，你不要担心。”
他絮絮叨叨的交代，一双原本十分锐利的眸子说不出地平和，甚至是有些湿润，好像一只忠厚又靠谱的大型犬，在担心地贴着自己的主人。
“虽然你不想听，但还是谢谢。”温良笑着，把盆用胳膊和胯骨夹住，伸手揉了揉齐止戈的头发。
“辛苦你了。”
“没… …没事。”黑发下面的耳朵诡异地红了红，齐止戈晕乎乎地转回去，再伸腿走路的时候差点顺拐。
温良说的没错，他想听的，好像的确不是这个谢谢。
齐止戈晕晕乎乎地想。
可是… …他想听得，到底是什么呢？
他想听温良，给他说什么呢？
第15章
那天，齐止戈一直到最后陪温良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想不出来，根本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想听什么。
他晕乎乎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回自己家，关上车门的瞬间，他才突然想起来。
他甚至都忘记问温良他们第三集的直播，是什么内容了。
这个节目他到底是知道的太晚了，早知道他就投资了，钱一打，他再怎么也不会像现在一样束手束脚。
至少不会想知道个内容都只能等着温良告诉他！
偏偏温良也不知道。
这倒其实不能怪温良，属实是因为这个节目组太过草台班子了，不，也不能说是草台班子，而是这个组是以一种十分诡异又矛盾的态度去做节目。
他们的能力十分专业，但他们的流程又的确十分匆忙。
比如第三次直播的主题地点，是一直到正式开始录制的两天前，才匆匆发到每一个嘉宾手里的。
… …
“不行！”不出意外的，齐止戈又爆发出了极力的反对。
“你应该知道那个山有多危险… …那么多专业的科考队都有去无回！”
“我会量力而行。”温良十分冷静。“节目组也说了，只是尽量探索。”
他心平气和地对齐止戈谆谆善诱。
“你应该相信你们家的产品，而且你们当时测试的时候不也做了很多特殊情况的测试？而且节目组肯定也会想办法保障安全。”他笑了笑，安抚意味浓厚。
“我们毕竟是一个目的是科普和宣传的节目组，自然是要展现这种地方的风采。”
“放心吧，节目组肯定比我们，更不想有人出事。”
… …
三天后。
一脸不爽的齐止戈抱着胳膊，再次出现在了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小船上。
和温良所预测的一样，他到底是没能劝住某个温小良。
那天他们两个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好吧，齐止戈单方面激烈的争吵，他像小时候不想自己的小哥哥陪别人一样，驾轻就熟的打滚耍赖，但除了问到了温良这个节目总共多少期以外，没有任何收获。
… …是的，几乎是毫无进展。
除了这个以外，他所有的赖皮请求，都被温良柔和而坚定的拒绝了。
他唯一能做的，是以自己家公司和节目组合作的名义，死皮赖脸地赖在节目组的小船上。
节目组都欲哭无泪了。
谁会想和一个一直散发黑气的煞神坐在一起啊！这煞神还长手长脚的那么大一只，好占地方的好不好！
好在煞神根本不给他们哪怕一个眼神，只直愣愣地看着前面——温良的方向。
温良已经在打开直播间，正在介绍这次的内容了。
毕竟是第三期节目，温良哪怕之前再不适用镜头，现在也已经习惯了。
放松且自然的美人比之前还要打眼，点进来的水友们纷纷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洗涤。
【啊… …美好… …】
【猫猫怎么每一次都美出新高度… …啊啊啊麦外服麦外服！！】
【不是错觉… …他真的越来越美了】
【我要举报，主播美成这个样子，谁能听进去他在说什么啊！】
【小嘴儿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亲了！】
举报！统统举报！
齐止戈本来就满脸不爽，这会儿看着弹幕，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龇牙咧嘴地上蹿下跳了。
多轻浮、多可恶的人类！
怎么世界上有这么多人抢他的小哥哥！
他还不能真的举报他们！
齐止戈脸色更黑了，他“啪”一下扣过手机，换了个姿势，更加紧地盯住前面温良的身影。
他们这一次依旧是分开行动。
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个综艺组真的好喜欢分开行动，可能是为了保证每一个地点的探索完全？
可是今天这个山，本来就是危险性极高、有来无回的山啊！
齐止戈有点想不通。
“既然危险，为什么还要安排这个行程… …”齐止戈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在船上小声念叨了一句。
“稍微简单一点的地方不行么… …至少找安全的啊… …”
可能是因为他一直在嘟囔，船上有一个小孩儿，也是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了。
“这位先生，”他很有礼貌地凑到了齐止戈身边。“虽然很抱歉，但还是打断一下您… …”
“只要是极限运动，就没有不危险、只是累一点而已的。”
“我们的嘉宾们也都很好，很配合，他们愿意和我们节目组一起挑战人类的极限，把大自然的美丽带到大家眼前。”
… …得吧。
齐止戈有点无语地看着这个突然说话的工作人员，但最终，还是在这个工作人员执着的目光里败下阵来。
他四周看了一圈，感觉这个节目组，好像还真的，每个人眼睛里都有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