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浓郁的铁锈味自嘴里蔓延,唤回了程悯失控的理智,看着低落在地上的血迹,忙用袖子去擦拭。
已然,忘记了自己满身的狼狈。
简单处理完后,程悯才终于有机会环顾这个房间,铺在地上的简约毛绒地毯,墙上的海报,以及堆放在大床上的各种昂贵的玩具。
种种的一切,都在说明,这曾是间卧室,程悯猜测,房主年龄大概在十几岁左右。
那么为什么会荒废,又为什么会被封禁起来。
抱着慢慢的好奇心,程悯开始搜索起来,而伴随着慢慢深入,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愈发强烈。
一切都不对劲,好像在冥冥之中,发生了一些事情。
此时,程悯才后知后觉,好像从踏入房间的一刻起,他就仿佛失去了所有主导权般,被无形的线牵着,失控般做出了很多事。
恍惚回神,自己手上的日记本已经敞开,视线落到露出那张照片,程悯瞪大双眼,手一抖,直接掉在了地上。
“咚。”
铺着一层厚重地毯的缘故,日记本掉在地上,那张照片掉了出来,明晃晃摆在他面前。
程悯缓缓上前,拿起来,对着阳光。
褪色的照片上,葱郁的树木上,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勾肩搭背,笑意正浓,左面的那个明显高一点,从眉眼之间,不难看出就是宿明游。
也是这个时候,程悯才知道,原来宿明游也有爱笑的时候。
当视线从左边那张脸上移开,落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瘦弱一点,露出一对小虎牙,长得像个精致的洋娃娃似的。
程悯心头一颤,死死攥紧手上的照片,直到照片上面两人的脸因为用力,而变形后,才慢慢泄了力。
怎么会?
他并不相信,深吸一口气,再次看过去,可当再次看到上面那张与自己如初一辙的脸时,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曾经与宿明游发生的种种一切,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心中,有些刺痛,好莫名其妙,明明自己从未喜欢过宿明游。
大概,只是有些不甘被人当成替身对待吧。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房间的,更不知道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什么,只知道一味前行。
“穗穗。”熟悉的声音响起,直到被人拥入怀中,温热的气息撒在自己脸上,“怎么了?”
程悯慢吞吞抬起头,看向男人,那双鎏金色的眸子里平淡如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穗穗?”他微微皱眉,上手捏了捏程悯的脸。
“我没事。”强烈的疲倦感袭遍全身,唯一想做的只有休息,程悯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只是有点困了,想睡觉。”
第102章
程悯蜷缩在床上, 浑身上下失去了所有活力,整个人蔫蔫的,盯着窗外的雪景出神。
房门打开, 一阵脚步声接近, 不用想也知道来人是谁。
往常, 程悯肯定会第一时间坐起身,和宿明游笑着打声招呼,可现在,却没有一点力气支撑他那么做。
好累。
脑袋贴在枕头上蹭了蹭,闻到那股熟悉的清冷香时, 又皱着眉头移开,并把被子拉到最上面。
然而,这个细微的举动, 并没有逃过宿明的的双眼。
“穗穗?”床垫一沉,一只手掀开了盖在头上的被子, 让他彻底暴露在空气,还未来得及调整的情绪,也被一并窥探道, “不高兴吗?”
逃避永远解决不了办法, 倒不如面对,程悯坐起身,吸了吸鼻子,做足勇气抬头看向他。
宿明也在看着自己, 那双眸子中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在面对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我没事。”说罢,程悯拉过被子,就要重新躺下, 打算好好睡觉,等醒来后估计就没事了。
“不能和我说说?”然而,宿明游压根不打算就此放过程悯,直接把他拽入怀中,像往常一样搂住,“兴许我能帮到你。”
冲动的想法一闪而过,一瞬间,程悯想要质问宿明游自己在哪个房间里看到的一切,以及那个和自己长得如出一辙的少年究竟是怎么回事。
冲动过会,便陷入了胆怯中,他抿着嘴,不敢让一个音节从嘴里透出去。
眼眶发烫,鼻子越来越酸。
“真麻烦。”宿明游搂紧程悯,一只手从腋下穿过,放在后背,轻轻拍了拍,“不想说就算了。”
“嗯。”程悯声音闷闷的,从嘴里吐出一个音节,贪恋般的往男人怀中缩了缩,想要多享受一段时光。
—
没有人打扰,程悯难得睡得香,一觉醒来时,外面已经陷入一片漆黑,仅有微弱的灯光作祟。
卧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放在一旁的外套,证明宿明游真的来过。
心中的疑惑得到解答后,更大的一团疑惑袭上心头,在心情平复彻底平复下来后,一股无形的力量催,使着程悯继续探寻真相。
不靠宿明游,自己就好。
喝掉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杯温水,程悯穿好外套,下了床,赤着脚走出几步后,又折回来把拖鞋穿上。
庄园内人很少,除去当事人之外,也就只有管家了,他年纪不小,通过之前的谈话来看,应该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对于那个房间的事,兴许他会知道一些,抱着这个念头,程悯在想好对策后,找上了他。
“管家。”
程悯趿拉着拖鞋,在搜寻一边后,终于在三楼的阁楼里发现了他的身影,他蹲在地上,背对着自己,手上拿着一块白抹布,正在擦拭什么。
被遮挡住了,从这个角度,只有看到一个边角,是一个像框。
程悯扶着肚子,气喘吁吁的走了上去,“终于找到你了。”
“程先生。”管家回头,在看到来人是程悯后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却很好的用言语掩盖了过去,“怎么是你?”
余光扫到他藏起来的相框,程悯并没有声张,反倒快步走到管家面前,蹲下身,与其平视,“我找你是想了解一些事情。”
“什么?”管家放下手中的抹布,起身,给程悯搬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您想了解什么事,但有些事情我未必清楚。”
“你应该知道。”程悯坐下,放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死死攥住那张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照片,慢慢开口,“关于那个房间。”
管家神情一顿,似乎看上去并不是很想回答。
“我只是想了解一点点。”说着,程悯索性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照片,放在他面前,祈求道,“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他没有说话,就像个木头人似的,愣愣站在原地。
“管家。”一早,程悯就聊到了这个情况,在没有任何情况的办法下,只能搬出了自己之前偷听到的内容,来威胁他,“植物室里那盆天祈蓝去哪了?我记得之前明明就放在那个角落里来着?”
这话一出口,管家的表情瞬间就变了,死死盯着程悯。
“你也不想被宿明游知道吧?”程悯对着他露出一个笑容,用得意的语气说道,“那我们交换吧,互相帮对方保守秘密。”
周遭陷入一片安静,良久,管家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并不是一直在这里,了解到的也只有一部分。”
“嗯。”程悯点点头。
正如程悯所想,那个房间里的少年和宿明游亲密无间,是从小一起玩的竹马,胜似亲人。
后来,长大后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现在几人所在的庄园,原本并不属于宿明游所有,而是他那个小竹马的家,在一次意外后,人去楼空。
庄园荒废这么多年后,就在前两年被宿明游买下,并从首都星的家里搬出来,独自到这里生活。
而原本小竹马房间里一切的设施,也都一动未动,被原封不动保留着。
听到这里,程悯心中的疑惑消退下去,忍不住询问管家,“那宿明游那个小竹马现在在什么地方?”
“死了。”管家看着程悯,直截了当的说,“就在十九岁那年,遭遇了一场意外,一家人都无一幸免。”
听到这里,程悯心中有些不舒服,当视线落到照片上两人亲密无间的举动时,触电般快速移开。
死去的白月光,真是无解。
此时,程悯自己都没有发现,在听到这些话时,他的反应以及想法到底有多不对劲,与一早的背道而驰。
“你喜欢宿先生?”这一幕,落到了管家眼中,他询问道,“要不然,怎么会对这些问题如此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