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绳子穿透头颅,系在灯柱上,任由灯光炙烤,而瓷板画的内容依旧是那副“神祷”。
她脸上没了色彩,肌肤陷进去,构出骷髅的形态,但舌尖是粉嫩的。
这点令钟时棋感到十分疑惑。
但不敢长时间耽搁。
可当他看到一排排烛台后,沉默了。
开门的人笑意浅浅:“这些烛台是我们主办人精心挑选的,有真品有赝品,而您需要选出一件真品,才可以拿走烛台,挑错的话——”
他口吻轻飘飘,指向画前的脑袋,“就会像她一样。”
话音刚落。
门口又进来一人。
是刚才声称亲眼目睹碰画的女生陈陵。
她最先扫了眼钟时棋,旋即注意到半空中的头颅。
陈陵丝毫不惧,直接走到他旁边,安静打量了会儿钟时棋手中的烛台。
钟时棋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去,陈陵挑了下眉,低头查找烛台。
这个女生给他的印象有些奇怪。
不过眼下没时间思考陈陵的怪异。
他重新投入到一桌烛台中。
自从通关“诡船”副本,由新人升级为d级鉴宝师后,红木扇骨查验cd由一小时变为五十分钟一次,肉眼鉴宝的能力也达到94.5%的准确率。
他启用红木扇骨查验技能,把选好的玻璃烛台拿给开门人查验,获得正确的回答后,火速离开。
这是盏压花玻璃烛台,真品透光性强,纹饰多为葡萄藤和菱格,而他选的这盏为葡萄藤。
拐进走廊右侧,他快速锁定照九口中的黑门。
灯光幽微,黑门上摇曳出一道细瘦的人影。
开门一瞬,浓浓的颜料气味扑鼻而来。
会场大厅座无虚席。
伫立在门口的钟时棋在看到眼前一幕后,眼底流露出震撼的神色。
再往前两步,便是高如十几层楼的台阶,两边坐满了人,但诡异的是,没有一人回头或者有肢体动作。
陡峭的楼梯尽头,是一方猩红舞台,拉着巨型帷幕,耳边是优雅悦耳的古典音乐,音质沉哑,宛如老旧的留声机发出的一样。
他还沉浸在震惊中,无法回神。
突然眼前闪出一个男人,照着他就是一闷棍。
重获意识时,他已经被绑住腰肢,挂在舞台上,钟时棋头晕得厉害,那一棍太突然,饶是他再机敏迅速,也无可避免。
“钟时棋,钟时棋。”
旁边有人喊他。
钟时棋转头瞧见同样被绑的纵司南。
“你也是被敲晕的?”
纵司南满脸透着“气煞我也”的表情。
他小声说:“是,而且我在走廊还碰到个不明生物,那玩意儿还想套我话,幸亏我机智,不然就死这儿了。”
钟时棋明白他的意思,回头观察四周,跟他们吊在一块的只剩下十二个人,看来这场所谓的“小游戏”已经导致三位鉴宝师死亡了。
眼前是那块帷幕。
舞台前,照九澄澈的嗓音响彻整个大厅:“欢迎各位贵客来到十里拍卖行,今晚我给大家精心准备了十二件上好的拍卖品,他们都是经过神的考验,通关来到会场大厅的精品。”
“......”
真是有一点无语。
钟时棋先是皱紧眉头。
转而想了想,他又气得想笑,“精品?合着我们这波属于自投罗网?”
纵司南生无可恋地补刀:“还是自己把自己挑选出来,亲自奉上的。”
钟时棋无奈:“嗯。”
“接下来我将为贵客先展示十二件拍品,再依次介绍。”照九说完,大手一挥,扯下红色帷幕。
作者有话说:
五一快乐呀
第19章 神祷(二)
帷幕拉开,场下鸦雀无声。
台上地灯刺眼夺目,晃得钟时棋侧头避光,期间无意扫过席上的贵客,看清他们的刹那,透黑的瞳孔骤缩,那一张张相同的脸,使人毛骨悚然。
“奇怪。”纵司南被绳子勒得面色发紫,流露出浓浓惊恐:“这群贵客怎么都共用一张脸?”
舞台距离座位席较远,再有灯光混淆视线,难以辨别出贵客此时的状态。
“像是——”
钟时棋面容呈淡红,他吃力地眯起眼睛,观察座位上相同的脸。
“什么?”纵司南弱弱瞥了眼他。
“粉彩。”钟时棋说,“最前排的贵客脸上涂得是粉彩,它通常以玻璃白打底,再用各色颜料绘制,色彩丰富柔和,层次分明。”
纵司南挣扎了两下,也想看,但位置不佳,无法看清楚,于是自讨没趣地缩回脖子,“所以你是说台下坐的是假人?”
“不尽然。”钟时棋摇头,黑蕾丝纱帽边跟着摆动,“后排看不到。”
照九命人将他们依次放下来,整齐地站成一排,手握的古董扇逐一点过,最后停在钟时棋和陈陵面前,他先是把陈陵审查了一遍,随即走近钟时棋,目光自上而下地逡巡,最终俯首贴近。
“皮肤状态不错。”他蹦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坚硬的扇柄划过钟时棋的耳尖,继续说道:“面部轮廓自然流畅,五官......”
照九微微皱起了眉,蓦然攥紧扇子。
见状。
钟时棋掀起眼皮看他,嘴角弧度翘起,语气带出几分挑衅:“如何?”
面前的男人缓慢地直起身板,眼眸却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由于照九的走动,地灯光线随之游动,在阴影落下的颈窝里,喉结轻轻地上下滑动,腔调是不自然的慢:“相当好。”
钟时棋不自觉展开一个愉悦的笑,眼波流动间,又无声裹挟出一丝审视。
这种奇特的拍品介绍还是头次见,跟拍卖会的诡异氛围相得益彰。
照九轮番检查完,最后指着钟时棋和陈陵,冲舞台后门影影绰绰的身影命令道:“你们先带这两件拍品出去。”
“嗯?”这个事态发展俨然超出钟时棋预判范畴,“主办人不进行拍卖吗?”
照九淡淡撇过去,黑蓝色的眼瞳里折射出瘦削男人的样貌,他再次愣了下,“自然是要进行的,只不过按照十里拍卖行的规矩,竞品都需要通过上级层层筛选和加工后,才可以拍卖。”
“所以——”
钟时棋笑容冷掉,“现在属于筛选合格品阶段。”
“不完全是。”照九显然不愿意再往下解释了,连忙招手,让门口两人带他们走。
他不说。
钟时棋也能根据目前线索推出个大概思路。
所谓的拍卖会极大可能是挑选符合某些条件的程序。
就例如。
台下那一个个绘满粉彩的脸。
刚离开舞台,身后就迅速传出照九不满的声音:“这件品相极差,上边不喜欢,先拖去后台,静候处理。”
看来果真跟他推测的差不多。
钟时棋心想。
前边两名领路人各自手持一盏烛台。
身旁的陈陵警惕地质问:“这是去哪儿的路?”
钟时棋四处巡视,依旧是黑不见底的环境,但借助烛台微光,得以看清走廊墙壁上绘制着一副画。
这画十分长,几乎蔓延到墙壁尽头。
他们将近走了五分钟左右,画幅依旧没有结束。
领路人一顿一顿地扭过头,将烛台举高,照亮他涂满粉彩的脸,嘴巴上下蠕动,发出一道嘶哑空灵的笑声:“按照贵客的规矩,你们要接受下一道程序。”
“贵客?”钟时棋故作轻蔑,“你们十里拍卖行贵客可真多啊,刚才台下就坐着不少,但我看着品相也就一般,质地粗劣的粉彩颜料,看着就不是贵货。”
他身子向前凑近,视线跟扫描仪似的,把领路人的五官看了个底朝天,口吻比适才更加不屑,“你们这也配叫粉彩?果然啊,便宜没好货。”
领路人:“???”
“闭嘴。”领路人低声咆哮,“你们最好别再发出任何声音,扰了上边的贵客,不会有好下场。”
“行,话说回来你们拍卖行怎么会有主题拍卖?”钟时棋跟不怕死一样,穷追不舍地发问,“神祷是不是也是你们拍卖行的作品?”
连陈陵都忍不住替他紧张,手心冒汗:“你哪来这么多问题?别再问了,别激怒了他们。”
钟时棋嘴唇微动。
刚要回答陈陵。
这回两名领路人陆续停下脚步,默契地回头,光影在中间位置浮动,声音变得比上次阴恻恻,“十里拍卖行禁止提神,尤其是神祷,超过三次,也会惹怒贵客。”
说完,领路人转回头,继续前进。
这个答案都让钟时棋和陈陵感到非常疑惑。
既然禁止提神,那刚刚照九提到“神的考验”是为什么?
瞧他颐指气使的样子,应该是拍卖行颇有地位的人。
钟时棋默默思忖,同时用扇骨偷偷揩掉墙壁上的颜料。
一路七拐八绕,领路人在一条开放式长廊口前停住,“下道程序是明天早上开始,今晚你们便留宿在此处,门牌号对应你们的座位号,切记,十里拍卖行夜晚规矩森严,详看住宿守则,千万不要违反任意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