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纵司南:“......”
  行,真行,完全ok。
  而钟时棋把这些话尽收耳底,纵司南的蓄意接近带有阴谋,他一眼能猜透,但菲温尔这个人没有纵司南头脑简单,反而有些主见和能力,跟叶妄有的一拼。
  拉他合作,想来会是个正确的决定。
  刚走进地下温泉,便被眼前的一幕震住。
  光线昏暗的泡澡氛围,优雅悦耳的复古旋律从留声机里散出,精美雕刻的房顶每秒都在向下坠着水滴,颜色发黑的温泉池里,冒出微微热气,而侧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瓷板画,此时有鉴宝师正在端详。
  “钟时棋,你说得碰画即死是真的吗?”画前,一名短卷发玩家高声质问。
  钟时棋冷淡的抬眼望过去,“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短卷发似是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愣了愣,“你不是知道吗?”
  “那又跟你有什么关系?”钟时棋蹲在温泉池边上观察。
  “你?”短卷发无语,“虽然本场是个人战,但大家都是同一个监护区的,互帮互助不过分吧?”
  “少拿道德绑架我。”钟时棋仰头看向一直滴水的房顶,用指甲微微碰了碰水面,顿时腐蚀掉最上边的一截新长出的指甲,冲短卷发礼貌一笑,“我们是一个监护区的又怎样?你能帮我死吗?”
  短卷发彻底哽住。
  旁边的高个儿女生说道:“别问他了,他跟照九是一类人。”
  钟时棋有点不明所以。
  菲温尔叹息道:“你不清楚,照九设计副本的初心就是离开游戏,但有条件。”
  钟时棋蹙眉,原来他没有猜错,照九就是想要离开这里,问道:“什么条件?”
  “监护区众人皆知。”菲温尔说,“总监护人江陈安十分看好照九的能力,所以故意刁难,要求他设计出百分百死亡率的副本才能离开这里。”
  “百分百死亡率?”
  钟时棋轻声重复,眼里都是不可思议,“那岂不是需要进入副本的玩家全部死亡,照九才能离开?”
  菲温尔重重叹气,“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钟时棋原地僵住,双目怔怔望着浮动的水面。
  怪不得照九会在诡船任务里听到“救我即是救你”的话时会信任度飙升。
  原来照九也是受困者。
  他的招揽具有绝对的目的性和利用性质。
  【任务时间剩余二十分钟。】
  清晰冰冷的提示声迅速拉回发散的情绪。
  钟时棋甩了甩头,不再去想照九的事。
  通过主办人发布的制胚任务的鉴宝师寥寥无几。
  数完后,一共就八个人。
  还有三人务必在天黑前完成。
  “下水吧。”短卷发说,“这上面什么线索都没有,只能下水查看有没有东西。”
  高个子不情愿地说:“别吧,咱们再找找,这水一看就有问题。”
  “你不敢就算了。”短卷发说着就要脱鞋下水。
  结果高个子拉住她,咬牙道:“我去。”
  “这两人关系不一般啊。”纵司南八卦道。
  钟时棋:“显然高个子是男生,进入游戏被女性化,他们是情侣。”
  纵司南啧啧称赞:“你属显微镜的啊?这么细节。”
  菲温尔开麦嘲讽:“你以为谁都像你?”
  纵司南略怂:“我不跟你吵。”
  对面瓷板画下,高个子脱净鞋子和上衣后,犹豫再三,眉毛拧成了麻花,终归还是跳了下去。
  短卷发回头仰望瓷板画,语气轻佻的说道:“神女你可真漂亮,瞧瞧这身段,这样貌,都是极品,不过——”
  她没碰画,拿手敲了敲画框,嘴上没个把门的,“可惜只是个画中人物,不然还真想看看真实的样子。”
  短卷发说完,便回头去询问下水的高个儿,“喂!有线索吗?”
  水下始终没回应。
  短卷发神色略显慌张,“小林?小林你还好吗?”
  “出事了。”菲温尔平静地开口。
  “不止小林。”钟时棋站起身,看着腐蚀掉的指甲,心里有了一些推测,“你看她的样子。”
  菲温尔和纵司南相继看过去,只见上一秒还笑容倨傲的短卷发,此刻已经双腿无力地摔倒在地上,旁边人吓得连连后退,短卷发犹如一副软弱无骨的皮囊,裙下一直往外流出彩色的水痕,顺着崎岖的温泉池边,融进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水里。
  “小林——”
  短卷发歇斯底里地发出一声怒吼后,细长的脖子中间砰的炸开,彩水喷溅到瓷板画上,神女的裙摆霎时鲜艳了几分。
  股股水彩沿着短卷发的颈部线条滑落,皮肤边缘向外翻卷着,皮下的喉管被油彩灌满,她狠狠瞪着眼睛,嘴唇虚弱地一张一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神祷(六)
  眨眼间, 短卷发整个人消融在池边,仅剩下薄薄一层衣服。
  而波澜不惊的水面下,徐徐浮出小林的长裙, 裙摆上残留着一根煞白的指骨。
  纵司南不禁连吸几口凉气, “天呐,小林是被这彩水腐蚀掉了?”
  “显而易见。”菲温尔道, 转头看向淡然自若的钟时棋, 眉梢一挑:“看你这么镇定,莫非早就想到了?”
  “昨晚我跟纵司南说过, 关于神女被亵渎的看法,我现在仍这么认为。”钟时棋快步走到对面画幅下,试图伸手触碰神女瓷板画。
  纵司南慌张起来,焦急叫停:“别碰!”
  菲温尔大力扯住纵司南挥动的手, 口吻满是警告:“你最好安静点。”
  纵司南下意识去反抗, 谁能想到表面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菲温尔, 竟有一身蛮力,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于是悻悻地沉下双肩, 分外不爽地说:“好好好,知道了。”
  钟时棋旁边围观的粉发鉴宝师温声提醒道:“钟时棋是吗?我知道你是新一轮玩家中的黑马,我作为有经验的玩家,想告诉你尽量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试探既定的游戏规则。”
  “谢谢。”钟时棋脸上习惯性地露出平易近人的微笑, 但说话语气并不和煦,平淡之下裹挟着警惕和疏离, “不过我认为碰画即死这个死亡条件并非既定的规则。”
  “刚刚我看到了。”粉发鉴宝师眼神茫然了一瞬,“他们两个都碰过画。”
  “试试不就知道了。”钟时棋神态自然地摸过光滑的瓷板画边缘, 脖子里的红外相机有些沉,皙白的脖颈勒出一道红痕,“这幅画跟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
  他大胆冒险的行为,令在场众人无不提心吊胆,就连晚一步通过倒吊人考验的两位鉴宝师,在看到这一幕后都无比惊诧。
  “是不一样。”粉发鉴宝师说,“这幅画采用的油彩,笔触和层次更接近我们现代人的绘画方式,而之前的两幅分别是青花和浅绛彩,风格更符合民国时期。”
  闻言。
  钟时棋这才正眼瞧他,嘴角的笑容温和了几分,“你说得完全正确。
  不仅如此,神女的表情也很怪异,似笑非笑的,好像每隔几秒后,嘴角的笑容愈发弱下去。
  粉发鉴宝师微微一愣,呆滞半晌后,自我介绍道:“我叫顾茶。即便如此,我还是不建议你以身试险。”
  “已经摸完了。”钟时棋拍拍手,细腻的粉质扑簌簌落下,他异常平淡的姿态,倒是把其他人焦灼的情绪映衬得格外夸张。
  其中不乏小声议论的:
  “按他在诡船的骚操作来看,我认为这次他可能要栽了,人不能一直幸运吧?”
  “确实这个举动过于作死,都有前车之鉴了,还非要试。”
  菲温尔耳尖,冷冷回怼,“那你们去试。”
  “我们凭什么试?前面不都试过了?”
  菲温尔儒雅微笑,“既然不愿意,那就管好自己的嘴。”
  另外两名鉴宝师敢怒不敢言,只能恶狠狠翻了两个白眼,老实地噤了声。
  两分钟后,钟时棋把手一摊,“事实证明,碰画不会死,只有——”
  画下的男人轻轻一笑,在众人存疑又充满期许的目光中指向短卷发的衣服,“亵渎神女才会死。”
  顾茶恍然大悟,故作迟钝地开口:“有道理,我刚才听见短卷发在对神女说一些不入流的话了。”
  钟时棋悄然擦净手上的粉质,蹲下身去,近距离观察短卷发的尸体和小林残余的骨架。
  “我们既然已经找到死亡原因了,剩下的是不是只有提升神女善意度了?”纵司南跑到钟时棋身边询问,看到小林尸骨后,没忍住一阵干呕。
  “这水池有些奇怪。”钟时棋仰头看着反着光的天花板,那些不断滴答彩水的洞口,在水面光线的折射下,像极了一颗颗闪烁的星星。
  “肯定奇怪。”纵司南说,“这水带有腐蚀性,绝对不是一般的彩水。”
  “你跳下去试试。”钟时棋浅浅推了他一下,纵司南立马跟只猴儿似的弹射起飞,嗖的跑到墙角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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