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难道这就是工序检测成功的代价?
  正在他想要深入分析时,楼下忽然传来清夏的尖叫声。
  他快步下楼,拐进走廊后,看见清夏瘫坐在地,捂脸惨叫,她的脸则被喷满了大小不一浅绛彩,耳廓周围的肌肤迅速腐化,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第37章 神祷(二十)
  “我的脸!”清夏手抖地摸索到耳周残留的腐肉, 将那块裹满浅绛彩的肉渣撕了下去。
  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看得钟时棋神色剧变,“清夏?”
  他试探性地开口, “你感受得到——”
  话没说完, 清夏拦腰截断,惊恐但思维清晰, 她火速把脸上腐蚀的肉渣, 用力抹下去,语气还有些后怕:“感受不到, 我感受不到痛意,我把脸上被颜料侵蚀的肌肤全部撕掉了,我都摸到骨头了,可我还是没有知觉......”
  她猛地擒住钟时棋的手腕, 目眦欲裂地盯着那副瓷板画说道:“这幅画是赝品, 我起初以为是真品, 因为我如何勘验,它都十分符合真品的标准。”
  钟时棋微微弯腰,清夏面目惊悚,言语却恳切真挚。
  “好吧。”钟时棋挺直腰身, 背后的血渍凝固,依旧毫无察觉。
  他转身拿出红外相机,看着像是要拍照,清夏蹙眉:“你不信我?”
  钟时棋笑眼弯弯, 瞳孔却深邃无边,“没有, 我只是依赖道具给出的答案,剩余的时间不多, 你还是赶紧往前走,争取拿到安全牌。”
  清夏笑了一声,“人人都想得到安全牌,你不想要吗?”
  “自然是想的。”钟时棋调转镜头,按压快门键的手指一顿,“可惜安全牌张数有限,技术高很重要,同时观察也要到位。”
  他从瓷板画上揩下一层颜料,抵到鼻尖轻嗅,味道与之前真品颜料无异,搓开以后,粉质新鲜滑腻,他回头展示给清夏看,“这最外面的一层颜料是新涂上去的,你没用手碰吗?”
  清夏怔住:“没有,我有道具辅助,所以没有上手勘验。”
  “看样子我们六人中,有人在捣乱啊。”钟时棋查验完毕,转身拍了拍瓷板画,补充道:“真品。”
  顿时瓷板画上方亮起一盏绿灯。
  看到没被惩罚的钟时棋,清夏懊恼地捂住脸,悔不当初:“早知道我就再仔细检查一遍了。”
  钟时棋似是没听到她的话,目光全部聚在画上,“这幅画......”
  清夏小心地凑过来,看到他一脸茫然不解,问道:“这画怎么了?”
  借着初晨的微光,画幅上的内容逐渐明晰。
  确切来说,这并非神祷系列的瓷板画,而是一颗头颅,脸上满是划痕,无法分辨样貌。
  钟时棋抱臂而立,“你摸摸。”
  清夏半信半疑地碰上瓷板画,这颗头颅带给她的触感无比真实,就仿佛只是抹了层湿漉漉的颜料用于遮掩而已。
  她吓得立刻缩回手,“好真实。”
  钟时棋淡定分析道:“我猜测接下来需要验证的瓷板画,可能跟这颗脑袋脱不了干系。”
  清夏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受到了重击,一瞬不瞬地盯着瓷板画说:“这话什么意思?跟这脑袋有关系?一颗脑袋能有什么线索?难不成这还能是把一个人分解后钉进了画里啊?”
  说完,她抬头望向一言不发的钟时棋微笑的看着自己时,猛吸了口凉气,“天呐......那你刚才说我们之间有人在捣鬼?会是信徒吗?毕竟只有信徒才需要掩饰身份,就算是信徒,我猜测他也会想要一张安全牌。”
  钟时棋耐心听着她的推测,目光稍微走神,注意力频繁被扯回刚才的沙滩回忆中,看来出去以后,需要找照九好好谈一谈。
  “也许吧。”钟时棋回答得模棱两可,继续往前边走。
  清夏看着钟时棋伤痕累累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不禁自言自语道:“他怎么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第二幅瓷板画的内容是一截上半身,锁骨明显,双臂细长,结实有力,金纱缠绕的腰腹若隐若现,而他的手腕部位,圆形疤痕格外明显。
  钟时棋若有所思地看了好一会儿。
  “清夏,你怎么看?”
  清夏莫名兴奋,“我认为大概率是真的,毕竟目前来看这几幅画完全有可能拼起来,瞧这金纱,跟神祷是同一款,估计是1号神女?”
  “好,你先说。”钟时棋让开,靠在墙边,有些惆怅。
  清夏并未看出他的情绪,说完以后,绿灯亮起,示意可以通行。
  “你——”清夏看着沉思的钟时棋问道:“不说吗?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钟时棋扯了下嘴角:“你先走吧,我拍张照就过去。”
  这两幅瓷板画的出现,让他想去验证杜主办人的身份。
  既然画中的头颅和半截肢体是1号神女的,那杜主办人呢?
  清夏虽然疑惑但没细问,点了头就快速离去。
  当她惊心动魄地抵达最后一幅画时,其余四人正在讨论信息。
  董文赢一脸严肃:“这一路上需要查验的一共有六副瓷板画,每一副上都有一部分肢体,我单方面认为这可能是1号神女,因为上面的金纱跟神祷画中的神女是同一款。”
  菲温尔轻点下巴,“你说得有些道理,但假设是正确的分析,那如今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杜主办人又是谁?”
  “或许你们没发现——”鲜少一本正经的纵司南加入对话,“我们身上的伤口失去了知觉。”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去按压伤口,不仅毫无同感还有点发软。
  菲温尔不解:“这是怎么回事儿?”
  纵司南呵了口气,一脸头疼的样子:“最差的猜测是我们因为通过了工序检测而产生的变化,难道你们忘了?刘虹德及藏在底下的假神女都是什么模样了吗?”
  董文赢颤抖得退后一步,惊恐地问:“难道我们最终也会变成跟刘虹德他们一样的下场是吗?”
  纵司南发出声苦涩的笑:“这算是好的,在我的镜中世界内,被抓捕的娃娃曾透露给我的信息是1号神女杜轻宁被传杀害竞拍者后没有按规定返回拍卖行,可实际上他通过另一种手段回到了这里。”
  菲温尔愁得拧眉:“你是指这些可以拼起来的肢体瓷板画吗?”
  纵司南:“是的,所以其实没有什么安全牌,无论拿到什么牌,我们最终的结果都是被拍卖,反而比起安全牌,危险牌会更加安全一些,毕竟拍品序号越靠前,越价值不菲。”
  董文赢默默地抽了抽鼻子,面上升起一层惧色:“那藏匿在我们之间的信徒呢?”
  菲温尔说:“我刚才在第一幅瓷板画上留下了除浅绛彩外的其他颜料,等最后一张安全牌落到谁手里,谁是信徒的可能性就越大。”
  “没错,信徒为了自保,肯定会选择安全牌。”
  董文赢茫然:“为什么?这不合逻辑啊?”
  菲温尔淡笑:“因为我的抓捕娃娃告诉我,主办人是想重新复刻当年的神祷,既然是神祷,作为信徒,他自然是想拿到1号安全牌的。”
  这边四人商讨不止,而另一边沉默死寂,只有彩绘人呆板的声音响起:“时间剩余五分钟。”
  “赝品。”沉默片刻,钟时棋说。
  瓷板画上方的灯瞬间爆红。
  画幅上的颜料迅速融化,里面的半截身体飞快地膨胀起来,皮肤产生层层裂纹,似乎随时会爆画而出。
  钟时棋眉眼一皱,立马掏出红木扇骨,砰得刺向鼓起的瓷板画。
  扇骨刀刃直捅画中的腰腹部位。
  霎时间汩汩颜料沿着边框顺流而下。
  同时主办人阴沉的嗓音递过来:“拍品梵仪笙,恶意损毁瓷板画,警告一次,再有下次,将直接判定一张危险牌。”
  钟时棋全当没听见,径直走到下一幅瓷板画前,对着金纱覆盖的交叠细腿,抬手就是狠狠一顿猛扎。
  远处目睹一切的主办人:“......”
  他气得眼角微微抽动,握紧双拳,冷声宣布:“拍品梵仪笙,故意摧毁瓷板画,判定一张6号危险牌。”
  主办人信步走来,表情明显不悦,“你已经拿到拍品序号了,剩下的瓷板画真伪你不用再参与,请拿着这张牌前往拍卖大厅,今晚新的系列拍品将要实行竞拍。”
  “杜主办人。”钟时棋笑着喊道,眼底却是冷冷清清,“作为十里拍卖行唯一的主办人,你觉得我值多少大洋?”
  主办人面色一冷:“原本你可以值很多大洋,可惜反叛心理过重,危险牌才是你的归宿,至于价值——”
  他慢慢抬手掐住钟时棋的脖颈,将金发男人的面目仔仔细细欣赏了一遍,冷笑着推开,看到他短促的踉跄,哂笑:“有人愿意拍都是好事,你一文不值。”
  “既然不值钱,那你为什么要开拍卖会?”钟时棋被他卡得连连咳嗽,脸色发红地瞪着他:“还是说你单纯是为了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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