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这个釉面光泽不对……”
  菲温尔紧张得喉结上下滑动,他忙擦去额头的汗,移到下一个镶嵌着柿红釉面的体重秤。
  乔思量阴恻的嗓音如同催命符:“瞧你的技术,怕是给你十分钟都勘验不出真品,不过我这秤砣可是真铁,你要不要看一看。”
  说完,一块带着腥味儿的秤砣闯进菲温尔眼中,那几道零碎的血迹像团浓雾把他困住。
  菲温尔汗如雨下,心跳快得要爆出来,他生涩地吞咽着口水,呼吸暂时都凝滞了。
  “柿红釉面……”
  他强撑住即将崩塌的神经,目光阴沉沉的像是要晕死过去。
  没一会儿。
  时间已然来到最后一分钟。
  他眼眶湿润地指着柿红釉面体重秤,将检验结果一一说出来:
  “这个是真品,柿红釉面通常呈铁锈红色,类似熟透的柿子皮。赝品颜色会制作得过于鲜艳和均匀,有人为做旧痕迹,尤其真品在紫外灯照射下无荧光反应,所以是真品。”
  随后站上体重秤,乔思量调整好秤砣个数,慢慢吐出个数字:“150斤,鉴于你通过体重秤勘验,将如约为你减去10斤的重量,体重检测已合格。”
  菲温尔提心吊胆的情绪才逐渐平复。
  “哎。”乔思量又重重叹息,低手把铁秤砣递到菲温尔眼前,盛气凌人地说道:“恭喜你拿到参加仪式的资格。”
  转头看向四间屋子,每间屋子的窗户后面都趴着一堆人。
  第二房间,半透明的窗口内,钟时棋发现菲温尔的状态与平常的冷静模样大相径庭,皱眉说道:“菲温尔的状态不对。”
  “当然不对。”董文成收起淡淡的笑容,盯着大汗淋漓的菲温尔,目光氤氲几分同情。
  “他之前在现实里,父母曾被收藏家绑架,威胁菲温尔赴约。收藏家却命他勘测几样新收的古董,凡是勘错一件,父母就会死掉。”
  闻言。
  钟时棋眉眼下压,看向菲温尔的背影,神色复杂地说:“你口中提到的古董不会是?”
  董文成微微一笑,双手抓了抓耳垂,苦恼地回答:“跟这个差不多,虽然有区别,但阴影同在。”
  “为什么会被抓?”钟时棋问。
  董文成摇起了脑袋,“这我就不清楚了。”
  话罢。
  钟时棋再度瞄向窗外。
  院里的菲温尔接住秤砣,脚步蹒跚地撞进房间。
  钟时棋连忙把人迎进来,扶他坐下,并询问道:“你还好么?”
  菲温尔脸色惨白,耳朵又因紧张爆棚而血红,语调轻颤:“没事。”
  当众人围上菲温尔关切安慰时。
  乔思量无声无息地靠近门口,探视着三人中,最为单薄的后背,继而嘴角轻扬,指着钟时棋说:“这位先生,轮到你了。”
  像是死神亲临,恐惧感瞬间弥漫在众人心间。
  钟时棋面不改色,波澜不惊地回答:“好。”
  转身欲走时,小九突然强制性地利用喉咙发出几个破碎的音:
  “呃?嗯……”
  钟时棋循声回头。
  见小九脸上溢出焦急的神态。
  他快速又笨重地撕下脏兮兮的袖口,小心翼翼地伸进沙漏里,浸满了水,又拿出来微微拧干,走到钟时棋跟前,指了指湿润的布,又指了指他的手。
  钟时棋挑起眉毛,对他的行为感到忍俊不禁,“你是想?”
  小九低头俯视着他,即便灰尘蒙面,眼瞳是清亮的、澄净的。
  贯来工于心计的照九大人竟还有如此纯真无害的一面。
  钟时棋眼角愈来愈弯。
  小九见他纹丝不动,着急又极轻地拿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背。
  钟时棋这才反应过来手指尖还留有血迹。
  于是,如他所愿地摊开手心,湿凉的布和温和的指背同时扫过。
  顺势激起一层酥酥麻麻的涟漪。
  小九的动作很轻,怕是会弄疼钟时棋,后来指尖蜷缩着避开了皮肤的直接接触。
  待到小九帮他擦干净后。
  钟时棋朝他温和地笑了笑,“谢了。”
  继而快速走出房间,撞见第三间房冒出来的人影。
  而再看乔思量,钟时棋莫名品出一股半死不活的班味儿。
  乔思量说:“碍于时间问题,接下来将由两位客人同时进行查验。”
  钟时棋没意见。
  率先走到换了一批的体重秤前。
  而另一位身材微胖的男玩家宁雨显得有些惊恐,他的鉴宝能力不高,对这种勘测没有太大的信心和抗压能力。
  乔思量重新取下两块秤砣,沉声宣布:“限时五分钟,两位可以开始进行检验了。”
  钟时棋饶有所思地看着一排体重秤。
  虽然红木扇骨有直接鉴定能力,但只能使用一次,还需要有个百分之八九十的准备率才会选择使用。
  咚咚咚——
  有人在敲窗玻璃。
  在这小院里显得尤为清晰。
  钟时棋抬眼看过去,只见影影绰绰的窗户后面,董文成急切地扣住小九的肩膀,拉到了一旁。
  第49章 水墨镜天(六)
  现在小九的行为, 更让他感觉跟副本外的照九判若两人。
  只是眼下苦于没有证据。
  钟时棋鼻腔里发出一道绵长的叹息,遂把视线投入到这一排老式秤上。
  三件是底色各异的鹧鸪釉面,另三件分别镶嵌着翡翠、独山玉及孔雀石。
  这前面的区别只在于颜色, 而后面是由低中高档次划分的玉石。
  水墨镜天这么个人少地窄的地方, 竟然还能有这些好东西?
  钟时棋思忖着。
  他首先拿出红外相机咔吱拍摄一张,简单确定好目标后, 又叒叒掏出放大镜贴在称面上认真勘验。
  这些珍贵的釉面和玉石都融合在称面中央, 他伸手压了压秤,却不小心引起乔思量的不满和警告:“这位客人, 现在还没到体重检测环节。”
  说完,用手里的铁秤砣哐哐锤了两下。
  这声音唬不住钟时棋,倒是唬住了胆小恐惧的宁雨。
  钟时棋只当没听见,另开话题问:“你们用这些称来做什么?”
  乔思量恍然低头瞪住这名黑发青年, 眼尾的笑冷淡恶劣, 语气透出些许的猖狂:“乔先生说, 人是有价值的,我们需要用这些称来衡量你的价值。”
  “这么一个破称就能衡量出我的价值?乔先生还真是个简单又善良的人,不知道他有多少价值呢?”
  钟时棋将目光锁住在放大镜和独山玉体重秤上,余光扫过去时, 意外瞥见毫无任何反光点的放大镜。
  他的眉眼狠狠一压,心中咯噔一下,像是坠入极地冰川,嘴上虽然还在反驳乔思量的价值论, 但内心早已经对这惊奇的状况告诉分析起来。
  现在虽然是初入夜晚,但镜天里除了云墨涌动, 光线一成不变,而且——
  他眯起眼望天, 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就连颗星星都不见踪影。
  乔思量冷漠的说道:“乔先生的价值自然是水墨镜天最高的。”
  “呵。”钟时棋只觉得迂腐好笑,朝白色独山玉哈了口气,边观察变化边说道:“所以你们的体重斤数就代表你们的价值,对么?”
  耳边的倒计时声提醒得愈发频繁。
  “可以这么说。”乔思量道:“但年龄同等重要,年纪越大价值越低。”
  钟时棋:“难不成按你的意思来说,乔墨忱是今年才出生么?”
  【叮——】
  【警告,鉴宝师钟时棋疑似对乔姓npc进行侮辱,请小心您的行为。】
  钟时棋明显在冷嘲热讽,乔思量不假思索地点头又摇头:
  “不是。只是价值会在仪式结束后重置。”
  “......”
  what?这是正常人能玩的游戏嘛?
  “客人还是别问太多,时间紧迫,请尽快鉴别,这个铁秤砣很重,足以使您乖乖闭嘴。”乔思量语气平淡中显出一种活人微死感。
  旁边的宁雨紧张得汗如雨下,双手哆嗦个不停。
  只剩下两分钟。
  那致命的嘀嘀催命声犹如嵌在耳道里。
  “哦?”钟时棋临危不惧,他摸了摸独山玉,再次使用放大镜检验后,这才拿出扇骨,说道:“破系统,我要用鉴定技能。”
  系统弹出来:【此“白色独山玉”为真品。】
  钟时棋挺直腰板,目视阴鸷神情的乔思量,逐字说道:“这个嵌入白色独山玉的体重秤为真品,颜色过渡自然,存在芝麻点色斑,内里无气泡,赝品通常会有杂色斑驳感,有气泡。”
  “并用哈气法辅助后,真品表面会短暂形成均匀水雾,约2、3秒消失,而赝品消散极快。”
  闻言。
  乔思量像是瞪了他几秒,“站上去。”
  钟时棋脱鞋踩上去,独山玉称面温和细腻,触感舒适。
  然而乔思量刚要拨弄老式秤砣,一边的宁雨怯生生开了口:“您好,我这个可能是个赝品,这块釉面颜色杂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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