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钟时棋轻轻嗯道, 目视追着吻过来的照九, 没来得及问话,便觉得唇上沉沉一麻。
实打实的存在感, 令钟时棋无法忽视。
破碎的窗户溜进来淡淡的微风,吹晕了钟时棋清醒的意识。
照九像是轻吻又像是轻咬,只在唇上做功夫,技术明显生涩。
直到钟时棋嘲笑的声音泄露出来。
他才装作游刃有余地勾起手指, 扯住青年的项链让对方更加贴近自己。
这一牵扯, 照九的发尾扫过他的锁骨, 弄得钟时棋心神荡漾,不禁撩拨的他,轻轻蹙了蹙眉。
照九十分满意他的反应,最终掐住钟时棋的半边脸颊, 加深攻势。
忽如其来的力度,钟时棋脊背触碰墙面,这地方都是灰尘,一想到自己的白衬衫会脏, 索性直接抱住照九的肩背,一点点引导他沉浸深吻并缓缓躺在了地上, 给自己垫背。
习惯掌控全局的钟时棋,不想让每一件事失控, 现在也包括照九。
破旧荒芜的五楼大厅内,木制窗棂吱呀开合,地上的身影逐渐停息,互相看着对方,钟时棋锁骨都被项链磨红了,水红的嘴唇张合,仅剩下喘息声。
“你还满意吗?”照九轻喘着气,喉结连续滚动,“钟时棋。”
“不算满意。”钟时棋支起上半身,压住照九的胸膛一侧。
照九速度抬头,笑容狡黠地对他说:“那再来一次。”
说着,便真要坐起来。
钟时棋食指戳住他眉心,“满意满意。”
“这动作很眼熟啊。”照九攥住他的食指,打趣道,“我记得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用过这个技能。”
“是么?”钟时棋疑问,“可能是我当时没太在意。”
嘴上这么解释,实际心中已经开始大肆搜索。
可是钟时棋没有找到照九所说的这件事情。
他权当是随口一提,便没再多想。
“你忘性真大。”照九温和的控诉,“别把我忘了就行。”
“不会。”钟时棋说,爬起身来,拍去身上尘土,手臂上的蝴蝶结额外引人注目,他沉默了一下,“明天就要下副本了,一会儿我还要去趟工作室。”
“嗯,”照九没意见,但迟迟等不到下文,只好问,“那我呢?”
钟时棋看他不再像人畜无害的驯鹿,反而像一只毒舌且粘人的大型犬,撂下一句话就往楼下走,回答却是纵容,“你愿意跟着就跟着。”
于是照九跟着钟时棋来到工作室。
傍晚时分已经没什么人,菲温尔清扫着仪器,董文成不再懒散,竟主动帮起了忙。
“还要打扫哪里?”董文成撑着把扫帚,“门口搞完了。”
菲温尔轻扶眼镜,灯下的红发浮动着光辉,“那你找块抹布把古董架擦一擦。”
“不是,我看这架子也不脏,不如今天就到这儿?”董文成三天打鱼,从不晒网,“而且明天要进副本了,看论坛发帖,这次最占优势的队伍是卷帘小队,由厄林温纳牵头!”
“别担心。”钟时棋巧妙地插入对话,“我今天比赛时碰见他了。”
董文成、菲温尔皆是一愣,连忙围上来,抓着他看,“难怪你输了比赛,原来是撞上厄林温纳了!”
“他确实是一个高度危险的存在。”钟时棋承认厄林温纳的能力,“不过他的鉴宝技术不怎么样,没准可以从这里下手取胜。”
照九不掺和他们的谈话,不见外地靠进躺椅,目光对钟时棋紧追不放。
“现在说什么都还早。”菲温尔丢下抹布,瞪着偷懒的董文成,冷哼道,“不过明天就我们三个下副本吗?”
钟时棋:“四人队伍,哈金莉主动让叶妄顶上。”
菲温尔:“可以。”
董文成默不作声地看看钟时棋,又看看躺椅里的照九,满心的八卦之魂雄起,“不是我说,二位哎~好像这几天常常看见你们在一起?”
这话对钟时棋而言是探取隐私,对照九来说则是炫耀官宣的好时机。
“你误会了。”
“我们已经……”
一个着急掩饰,一个想要公开。
董文成似懂非懂地笑起来:“有什么好遮掩的,放心,我这人嘴很严的!”
钟时棋:“……”
严在哪里了?
“好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们聊。”菲温尔有眼力见地撤退。
董文成见状,连忙喊一声:“温尔,等等我。”
工作室再次剩下他们两人,照九没有质问钟时棋不公开的原因。
其实他心知肚明。
在这种游戏里,公开无疑是给钟时棋增加压力。
“我也回去了。”钟时棋取走古董架上的袖扣,朝他说道。
“正好我也累了。”照九假模假样地打了个哈欠,起身欲走。
钟时棋倏地叫住他,“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没承认吗?”
照九轻轻发笑,眼皮沉下去说,“你有你的理由,我明白你的顾虑,所以能理解你选择不公开的决定。”
这一段简单明了的解释,不由自主地让钟时棋悬空的情绪有了点点归处。
“别这么看着我,”照九走近他,摸住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地吐出一个字,“棋。”
单叫后两个字,钟时棋不觉得难受,但只叫单字,又有种莫名的亲昵和冷静。
返回住处,钟时棋泡了个热水澡,光脚行走在木地板上,浴袍穿的端端正正,仅有领口处向外翻开。
他打开电脑,首次登入论坛,关于自己和照九的绯闻比比皆是。
不过也有一个备受瞩目的高赞帖子——
[2021年三月一日,英国一艘度假游轮失事。]
钟时棋全程皱眉看完,最后在结尾处看到这场游轮的全称:英国大学游轮晚宴鉴定会。
“有点耳熟。”他挪动指尖,滑动屏幕,“感觉像是莱斯特举办的晚会。”
不过关于细节,他完全不清楚。
钟时棋无所事事地继续刷着帖子,又刷到一篇关于自己的——
[2024年《神秘监护人》新人鉴宝师黑马钟时棋]
“嗯?”钟时棋读完,“我还真是三月一号进的游戏,看来照九记性挺好的,那么戳脑门的事情应该也是真的,但我……”
他捶捶脑袋,十分惆怅,“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难道患上青年痴呆症了?
钟时棋为避免忘事,特意在宝石袖扣防尘袋上写下了照九送他那天的日期:六月二十八号。
刚写完,生日会那晚的波动画面再次袭来。
钟时棋握笔的手狠狠颤抖起来,他拼命压住手腕却无济于事,眼前的颜色越来越暗,就像失足闯进烧成灰烬的黑色荒原。
砰一下。
他连人带椅子全都摔翻在地,整个人无意识地剧烈发抖,浴袍因为抖动散开,皮肤不住地磨蹭地板,将手臂的伤口磨开,血水蔓延而出。
没过多久,一道急冲冲的人影撞进卧室,江陈安面色铁青地跟在照九身后,见此情形,连忙转身回避。
宽敞的卧室地面上,灯光悉数打开,钟时棋半裸地晕倒在地,照九脸色顿时阴郁下去,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回床上,并重新包扎好伤口后,才质问江陈安:“这次你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江陈安眼看事情再瞒不住,只好和盘托出,“自打你前两天问完我钟时棋昏倒的事情后,我第一时间就去查了,但是结果不太理想。”
他同情地看着照九。
照九视而不见,“你说。”
江陈安:“经过系统查验,钟时棋确实来自其他的时间线,因为我们所在的时间线是错误的,所以现在系统正在替他纠正,这过程中他会慢慢丧失错误时间线中的记忆,每失去一点,便会回忆起正确时间线中的一些记忆,直到完全恢复。”
听完,照九恍若雷击,僵在原地不动,表面依旧没什么情绪,但面色肉眼可见地缓缓白了下去,情绪变得萎靡和疑惑,内心翻江倒海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交替袭来,“那他会回到正确时间线吗?”
“这是必然的。”江陈安惋惜道,“但同时他也实现了活着逃出监护区的计划,不是吗?”
“他会怎样回归正确时间线?”照九问到重点。
江陈安摇头:“这个我不清楚,可能到时候才能知道。”
“而且两条时间线记忆交替是有规律的,你关注着点,别再发生这种事了。”
说完,江陈安关门离开。
照九矗立许久,木木呆呆如同一尊站桩的雕塑。
几乎窗外天幕翻出鱼肚白,他才恍惚地看向床上的人。
长时间久站,加上情绪郁郁,他的眼前模糊了一瞬,整个人轻微地踉跄了一下,幸好反应够快,扶住了窗沿,才没导致摔倒。
“照九?”床上响起一道较为虚弱的声音,钟时棋不解地坐起来,后背产生的疼痛令他频频呲牙,“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