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感觉怎么样？”
秦息闭了闭眼感受，脸色有些不自然，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眉头紧锁，双拳紧握，似乎在忍受着剧痛：“你…别喂了，离我远点”
“？”
“我的五脏六腑像错位了一样，每寸皮肤都像被火燎一样的痛……感官和思维现在都很混乱，一切都被无限放大了……”
“？！”楚弋瞪大眼睛，难道……
秦息虚弱道“我好像……被莱因哈特转化成吸血鬼了”
“……”
果然，比起直接杀死秦息，莱因哈特选择用自己认知里最绝望的方式来折磨他们
“对不起”楚弋脱口而出
“道什么歉……也不是你咬的我”秦息闭上眼，努力保持镇定
为什么道歉呢？楚弋自己也说清，因为自己创造的这个虚拟世界困住了秦息？或是因为自己设定的人物悲惨命运间接重创了秦息？再或者，楚弋的内心已经替游戏里的人物命运感到不公了。
“莱因哈特从城堡里出去了，外面人类的血液气味对他来说，是无法抵抗的诱惑，他从来没有出去过，加上现在他的精神状态不太正常，镇里的人很危险”稍稍恢复的秦息开始竭力思考
“嗯，你的状态能出去吗？”虽说时间紧急，情况也紧急，但楚弋听他这么说，担心秦息刚刚被转化状态不稳定，出了这个城堡，会不会也变成一个四处吸血的怪物
“我不知道，坦白说，我现在脑子装的都是你”
“什么？”楚弋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懵了，接着听秦息继续说
“你再站远些，你的血味道太诱人了，我的大脑被你的味道扰乱得快无法思考了”
“……”原来装的不是我，是我的血，楚弋退后几步，若有所思道：“不然你也咬我？都变成吸血鬼更方便”
“开什么玩笑！”变成吸血鬼的秦息伤口已经迅速复原，最痛苦的转化阵痛慢慢消减，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努力保持清醒：“你不是npc，万一被咬了无法转换，死又死不出去，活也活不下来，一直处在濒死状态，那不是比变成吸血鬼还要难受？”
渐渐习惯了吸血鬼感官的秦息此刻大脑开始清明，刚刚经历过由死到不死的过程，感觉整个人脱了一层皮，骨骼全部敲碎重新接上一般，他难以想象楚弋卡bug濒死时的状态到底有多痛苦。
“那你在这里待着，我去”楚弋转身就要走，被秦息闪现到面前堵住去路
“你一个人没有胜算，吸血鬼各方面能力比人类强太多了，我和你一起去”
“你……”楚弋话刚到嘴边，被秦息堵了回去
“我有分寸，没时间了不是吗？这是最快的方式”
这个理由果然说服了楚弋，只要通关了这一章，他们两所有异常状态都会复原，当然是越快越好
“好”
血月镇，一轮血色满月在乌云稀稀拉拉的遮挡下若隐若现
楚弋和秦息站在守夜人驿站门口，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每个建筑房顶上的十字架全都被暴力折断，无一幸免。
房屋的门要么被拆掉，要么被血鸦的利喙扎出形状不一的大洞。
整个血月镇安静得诡异，只有细雨滴答的细微声响。
两人目所能及的地方，尸横遍野，男女老少无一幸免，残膊断腿随意横陈在路边，房顶，树下，整个镇子到处是血，显然刚经历一场屠戮，简直惨不忍睹
浓烈的血腥味冲向楚弋的鼻腔，直顶脑门，他无法抑制的干呕起来。
秦息红了眼，周身轻轻颤抖着，后退了好几步，转过身去。
他在用所有的毅力和精力，抵抗着血液对吸血鬼本能的冲击，五感远超人类的他，甚至没有听见教堂方向传来的脚步声。
第22章 最后的对赌
“你居然还活着”莱因哈特冷酷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惊奇，在房屋顶上响起
楚弋抬眼看去，直视着暗夜伯爵血红的双瞳，那双曾经澄澈的眼睛现在只剩死寂般的漠然。
莱因哈特看着已成为同类的秦息，正在用尽全力拼命抵抗吸血鬼的本能，他轻蔑一笑，挑衅道：“塞拉斯，你还不咬这个人类，是要留给我吗？”
秦息的背影一僵，又听莱因哈特冷酷的继续道：“或是想留给这个镇上，其他被我转换的吸血鬼？就算我是不完全体，只有一半的概率转换人类，这镇子里的吸血鬼也将会有上百之众……”
情绪失控的秦息不等他说完，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莱因哈特，露出尖牙，却扑了个空。
“塞拉斯，你应该清楚，在我面前，你的实力就如同初生的婴孩，毫无胜算……”莱因哈特鬼魅般闪现到秦息身后，秦息一惊，想要转身，却动弹不得
楚弋远远看去，微漏的月光打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屋顶上。
有影子，莱因哈特就能控制住秦息。
伯爵扬起右臂变化作利刃，朝塞拉斯背后刺去。
楚弋看准时机，抬手对着莱因哈特开了一枪。
暗夜伯爵回身闪避，秦息趁机脱离了他的控制。
谁知莱因哈特并不追赶，扭转方向朝楚弋冲来，速度之快，楚弋只觉眼前一花，左肩微痛，伯爵已回到房顶上站定。
汩汩鲜血从楚弋肩胛冒出来，新鲜的血气暴露在空气中。
乌云遮住了血月，镇子陷入了阴沉的黑暗。
残破微弱的路灯映在莱因哈特和秦息血红的眼眸里，和血鸦的眼睛如出一辙，闪烁着血色的光。
镇子各处散落的残破尸体开始发出异响，预示着被转换的新生吸血鬼即将苏醒。
秦息深呼吸几口，用极快的速度朝楚弋跑来，抱起他往镇外跑。
“学长，我们不能退……”
“你听到异响了吗？血月镇很快就会被新生的吸血鬼占领，你不能留在这里！他们会吸干你每一滴血，将你撕碎！！”
秦息很快带着他跑出了血月镇，秉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原则，他们返回了血月古堡。秦息将楚弋安置好，自己去了另一个房间，将门死死反锁。
楚弋包扎好自己的伤，用层层纱布盖住鲜血的气味，又累又疲劳的他终于支撑不住，靠在墙边不知不觉睡着了，等他惊醒过来查看时间，离强制弹出只剩下不到半小时了
楚弋站起来，走到水池旁边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打开门去隔壁找秦息。
秦息的房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他看起来已经恢复如常，楚弋微微安下心。
天际微微擦亮，扬言要将世界变为炼狱的莱因哈特却回来了。
楚弋和秦息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气势。楚弋的剩余时间即将告罄，秦息的状态也趋于稳定，一味躲藏无法通关，不如豁出去再跟莱因哈特打一回。
他们调整了策略，由楚弋去直面莱因哈特，秦息藏匿在暗中等待机会。
看着秦息消失在窗边，楚弋打开了门往古堡大厅走，没走出多远，暗夜伯爵果然闻声出现在他面前。
“你还敢回来？我开始有些欣赏你的勇气了，人类”莱因哈特用盯上猎物一般的眼神锁定楚弋白细的脖颈，舔了舔唇：“塞拉斯在哪里？”
“饿了，去找血袋”楚弋面不改色回视着伯爵，毫无惧意。
莱因哈特就这么盯着楚弋看了一分钟，忽然道：“你这个人类很有意思，我第一次见到不怕吸血鬼的人类，我要杀掉你易如反掌，但这么无聊的事情我已经厌倦了……我改主意了，愿意给你一条生路，不过要你自己争取”
楚弋挑挑眉，听他继续说：“你敢跟我玩个游戏吗？”
“什么游戏？”
“19世纪时，在人类中流行过一种叫俄罗斯轮盘赌的游戏”莱因哈特边说，边拿出一把老式左轮手枪
“我在这把左轮手枪的6个弹巢里面，放了1颗对付吸血鬼专用的木子弹，你和我轮流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扣动扳机，直至有人中枪或放弃。你不是想杀我吗？如果你能活到最后，就能如愿以偿了”
比起单方面的被屠戮，这危险的死亡游戏无疑是个机会，楚弋点点头，问：“如果我输了呢？”
“如果你输了……”莱因哈特咧嘴残忍一笑：“我就先把你的秘密告诉塞拉斯，再逼迫他喝干你身上残剩的每一滴血”
“……”
楚弋看了看时间，秦息现在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就算他真的输了，莱因哈特找到秦息也需要花费一些时间，等他们回来，自己已经从游戏里弹出，消失不见了。
但这却是通关的一个绝佳机会，概率高达50%
“好，谁先开始？”楚弋立刻接受了莱因哈特的提议
伯爵没想到，生死攸关的提议对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愣了愣才回答：“少年人，你的勇气使人敬佩，勇士值得被尊敬，第一枪我先来吧”
莱因哈特举起枪口对准自己的左胸，转动弹巢，“哗啦”的声响是安静的古堡中唯一的动静，他猛然扣动扳机，“咔哒”一声，打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