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但楚弋没有心思看窗外的美景,他只看到了玻璃窗上倒映着的,自己满是情玉的脸。和别人眼中看到的、清冷寡欲的外表不同,他此时荡漾的神态,连自己也觉得陌生,不好意思。瓷白的身体上红痕遍布,像枫叶坠落湖面一样惹眼
落地窗承受着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和冲击,嘎吱作响,它的质量已经连续接受了三天的考验,时不时就要来上一回,不堪重负
终于在两人双双发出宣泄的闷哼后,落地窗再次得到短暂的休息
秦息贴身抱着楚弋,感受着彼此的温度,接了一个绵长而深情的吻
被秦息抱着去浴室泡澡的时候,楚弋已经累得抬不起来手,被热水雾气一蒸,更是困意汹涌,昏睡过去之前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秦息的体能简直好到变态
再次醒来时,楚弋听到了庄园里隐隐传来喧闹之声,他扭头保住坐在床头的秦息,懒洋洋问:“几点了?”
秦息不紧不慢的抬手看表:“还有一个小时,我们的婚礼就开始了”
楚弋猛的坐起身来,困意全无:“怎么不叫我?”
秦息从容合上手里的书:“不着急,我都安排好了,你吃点东西再换衣服,重新烫过的”
楚弋的慌乱被他安抚下去,点点头翻身下床,一撇眼,发现秦息刚放下的书都拿反了
屋子里飘着手工咖啡的苦香,餐桌上安静的躺着煎蛋和鱼肉三明治,黄油切好了片,立在一旁码放整齐
都是楚弋爱吃的,他走过去坐下开始大快朵颐:“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秦息从衣柜里拿出礼服换上,手工缝制的深蓝色西装套在他身上,更凸显他身高腿长,腰窄肩宽,立体如雕刻的面容看似淡定没有波澜,但他骨节分明的手第三次反复抚顺已经熨烫得光洁如镜的枫叶色领结时,楚弋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紧张的情绪
楚弋擦擦嘴,从他身后靠近,眼角含笑调侃秦息:“秦董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就紧张了?”
秦息被他逗笑,转过身来看着楚弋,他的小朋友少有的笑眼弯弯,潋滟的湖光好像都碎进了他的眼眸,温暖而沉静,秦息的情绪突然就稳了很多:“你对我笑,我就不紧张了”
“油嘴滑舌”楚弋给出中肯评价
“你笑起来真好看,应该多笑一笑”秦息从衣柜拿出一套碳灰色的高定西装给楚弋套上,又给他带上拍卖拿到的复古丝绒领结,在他额头上一吻:“但只能对我笑”
真是幼稚,楚弋哑然失笑
套房门被叩响,婚礼统筹规划师艾米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外籍造型师:
“秦先生,楚先生,最后一趟直升机刚刚落地,现在所有宾客都到齐了,正在湖边拍照,咱们简单做个造型,下楼吧”
说完她拿出一只丝绒饰品盒打开,跟秦息汇报道:“这是您之前在渥太华定做的一对心型红宝石袖扣,今天早上准时到了”
秦息拿起切割精细的宝石扣,亲手为楚弋戴上,楚弋指尖抚过鸽血红色的宝石,回想起当初在游戏里,秦息在白色情人节那天,完成任务拿到的那对红色心形的定位通讯器,分了一只给他,成了他们解不开的缘分纽带
楚弋愣了愣神,秦息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温声道:“袖扣一般是方形或圆形,但这个造型对我们来说有特殊的含义,希望你不会嫌它俗气”
“怎么会?我很喜欢”楚弋对珠宝不是太在行,萧雅也从不跟他说这些,但也能看出来桃心完美对称,切割面精密,尺寸恰到好处不算太大,但光彩夺人,举手投足间很难忽视
一边的艾米第一次看到这对红宝石袖扣,一眼就被吸引住,在一旁感叹:“我在不同婚礼上见过许多珠宝,都没有这对袖扣做得精致,这种非常规形状的宝石切割原料损耗更大,工费昂贵,有收藏价值的”
“你一定费了很多精力,谢谢”选材、沟通、定版,都需要大量时间和精力,秦息这么忙,还是悄悄费尽心思给他准备了
“你喜欢就好”秦息用温柔的语气说着话,眼神状似无意的撇了一眼艾米,艾米马上住嘴,退到了一边。
楚弋浑然不觉,也拿出了自己准备的礼物递给秦息:“这是我上次出差,去广市找一位老工匠雕的挂坠,送给你”
秦息低头,见楚弋手心里躺着一把精巧玲珑的象牙匕首,挂在一条银色链子上。
“象牙匕首?”秦息一眼认出来,这是游戏里终章时他藏在心口自戕的那把匕首的复刻迷你版,他拿过骨雕挂坠细看,这把比游戏里的更加纤细精美,磨去了锐角,细节丰富,握在手中,就是一件微型艺术品
“南派牙雕重雕工,以镂空透深的雕刻技法闻名,现在象牙稀缺,还要找一个大师傅做这件东西,你也花了不少心思呢小朋友”秦息跟楚弋对视一眼,会心一笑。两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但两人在对方心目中的分量都不言而喻
“我也很喜欢,谢谢你”秦息说着戴上了链子把骨雕项链藏进礼服中,收纳在心口前
两人简单收拾停当下楼去,艾米跟着造型师走在最后,关上门,她长出了一口气,秦息那一眼,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冷峻淡漠,让她瞬时感觉到了疏离的压迫感,意识到自己多话了,马上闭嘴石化杵在一旁,直到这对新人下楼才放松些许
“干什么呢?礼仪还没开始就唉声叹气的,打起精神来”相熟的造型师不费劲就将新人的造型做好了,松快的打趣她
“是,这对新人虽然好看,但好难以接近啊,我得更加谨言慎行了!”艾米给自己打气,跟着往婚庆场地去了
湖边一条被红枫覆盖的私密小径,可以直接走到仪式地点——一片延伸至湖心的半岛。秦息半抬着胳膊,楚弋自然的挽着,一起出现在小岛上。
男俊男帅,一对壁人漫步而来,也像走台般标志,佳偶天成,天作之合
婚礼虽然讲究,却也极简。
半岛尽头,一个由透明玻璃和原生木材构建的观礼房,360度环绕着最极致的湖景。
入座观礼的宾客还不足二十人,这场秘而不宣的婚礼除了双方至亲,就只有几位密友
他们不需要将幸福昭告世人,只想在这个特别的日子、举行一个接受亲近之人祝福的仪式。
秀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漫漫岁月,只有携手共度之人才能体味其中滋味
秦息特意在主宾席留了一个空位,在日光下耀眼的金属铭牌上,刻着孙息息的名字。他的外公已经不在了,白嫂照顾着秦息的外婆在空位旁边落座,自己坐在老太太和秦博文之间,将这两个老死不相往来的人隔开。
若不是看在秦息的面子上,老太太永远不会再见秦博文。但这大喜的日子,她只是满面慈祥的看着他越发利落的孙子,眼中噙着泪花。
楚铸雄和萧雅被安排在了老太太边上,还能陪着老太太三不五时说上几句话
楚游的位置空着,人在伴郎团里头,叮嘱这个,检查那个,忙得团团转,抬头看到两位新人走过来,赶紧带着兄弟们立正站好
枫林中适时传出弦乐声,演奏着轻柔的巴哈贝尔卡农,乐声与山间的鸟鸣枫语融为一体,在湖面飘荡开来
秦息和楚弋就这么缓缓走进仪式亭,楚游带着伴郎团走在后面站定。他两都是男人,略去了父亲的引领,面对面站在一起,是两个独立而完整的灵魂共鸣
楚弋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紧张,他的世界一片寂静,只剩下秦息开合的唇,肃穆的说着誓言:“楚弋,你是我灰暗世界里的一束光,没有你的出现,就没有现在的秦息。你愿意和我携手,共度余生吗?”
这个他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人,此时专注缱绻的看着他,眼中只倒映着他的影子。楚弋有些恍然,这一幕他做梦都没有梦到过,回忆起两人经历的种种,眼圈偷偷微红,背过的誓言早已忘到脑后,纵有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一句:“我愿意”
他的视线模糊了,被秦息轻柔的拭去泪水,骨节分明的手上戴着他们已经交换过的婚戒,雨后的青草味盖过了山水间的潮露气息,包裹着楚弋
他们交换了一个在群山枫叶和至亲好友面前见证的,郑重的吻。
红枫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湖水轻轻拍打着岛屿,摄像师恨不得把镜头推到两人眼皮底下,以免错过了这对新人柔声互告的那句: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