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一张破损等待修复的黑白色系冥婚夫妻照片x1】
  简道长把剑的功能修好了60%。
  钟鼎还是不能动。
  他戳一戳任务完成, 二人的耳边出现了旁白君的全系统播报员声音。
  【裹好你的被子, 戴好你的胆子, 聆听这写在古老庙宇墙体的密密麻麻血祭。】
  【相传,在青阳镇, 有一处风水宝地名次龙沟。次龙,即为蛇,也是龙的前身, 基于对龙脉的迷信,镇上的方士们翻检古书,又从多年前开始以秘法进行祭祀,次龙庙因此香火不决,但只有在剥去神仙层层障眼法后,一些奇怪的东西才能被看穿它的肉身,去找吧,那白瓷盘里的婴儿哭声,客栈院落内似人非人的肉团都在等着你们……】
  在这段文字剧情介绍结束后,简道长看到一个黑影在走廊尽头过去了。
  它脸上的鞋子边跳还边发出咚咚咚咚的声音。
  他不是民俗学专家,但因为创作原因知道一些奇怪的道教说法,比如神三鬼四,如果没看错,井口边上一直跟过来的东西一直是清汉女装扮,如今的世道是民国,这个不能对视的人形怪物肯定是五十年往上的东西。
  “你怎么不说话?你在看什么?”
  钟鼎觉得小道士“放空”的表情很奇怪,当即他摸出来一件护身法宝,不顾后果就戴在了青年的手指上。
  简道长赶紧低头看面板,发现这玩意儿收纳不进去,也不知道在诡异世界的具体用途是什么,“金戒指?”
  钟鼎拉他走,“不许摘,至于小梅的事,我得想想办法,但你说的确有疑点。”
  ……
  案子的疑点越来越多了。
  明天早上好多事要做,简道长也是在钟天师的提醒下才想起他还在被官府追捕,甚至还被宣扬成了一个奸夫。
  “我这样行事光明正大的人士怎么可能是采花贼。”简道长板着个脸,非常不开心地说。
  钟鼎逗他:“哟,兄台挺贵人多忘事啊。”
  简道长噎住了,他想了想还是说实话:“我就采过你。”
  他这么说,内在的意思就是,我不随便,我很专一,你是特殊的。可惜,他注定是瞎子抛媚眼了,因为钟天师压根没听懂好赖话,这个家伙还用一副无所谓又平常的声音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啊,童男子。”
  就这?
  嘶。
  简道长一听一个不吱声了。他本以为自己非常主动出击,钟鼎这种缺个知心好友的残疾人士会感觉到一丝温暖,同样的,也是为了他自己吧,他很努力想告诉对方,你很特殊,没想到人家压根不搭理。
  想想也是,钟鼎这样每句话都讽刺挖苦自己的人,怎么可能会和他心意相通。
  简道长开始觉得小秃头的男性攻略手册没有卵用,他还是专心破案找线索得了。
  一来二去,二人从闹了会儿鬼的荒废院落回来,就碰上兰兰姐又给老爷和笨蛋半夜加菜了。于是三人一起坐下吃饭,兰兰姐根本不知道他俩刚刚还在闹别扭,嫣然一笑地打开食盒子,端上来清蒸银水鱼,火腿蒸糯米丸子和一大碗虾鳝葱白粥。
  简道长狼吞虎咽问:“吃这么好?”
  什么kfc,麦叔叔都没有中式家常菜吃着舒服暖胃。
  钟天师家厨子又很讲究,白瓷盘里面的菜心都做成了西洋文化那边的玫瑰花心,主打一个土不土,洋不洋。
  兰兰撅撅嘴,心想这笨蛋道士压根不通情爱的脑子真是绝了,对他乡下人的饭量很无语:“你慢点吃!地里面的庄稼汉都没有你这食量!不过你这是什么话,切!这算什么!也不看我家老爷是谁,哼哼,而且有人那么能吃,干脆把你养胖了正好送去给山神吃了。”
  喉咙立刻咕涌上不舒服。
  简道长探索这个恐怖世界的胃口一下子不好了,满脑子是系统里更新的邪门拜神仪式。
  毕竟根据他在青阳镇的前期情报分析,藏在古村的人粮,很有可能就是那种……说出来吓哭小朋友的活物。
  这么说来,昨晚的那个小女孩会不会是某种神仙在当地风俗的演化下逐渐削薄神力,成为一种寄居在祖宗祠堂遮羞布后的邪神?
  他挺想知道钟鼎天天管着本地人供奉香火,心里清不清楚的,又觉得男人家一代代将宗族血脉投身于神明信仰,还这么注重香火,村民真背地里放任不管山神,钟鼎不会不知情。
  兰兰才不管,抓筷子戳破油脂白花花的鱼肚,又把鱼眼睛掏出来,他只能心想,姐妹你能不能放过我,你们青阳镇的山神真的吃人,咱们吃正常饭菜的时候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可以吗。
  “兰兰,不要闹他,”钟鼎一脸安抚,斯文败类似地拿起一双筷子夹菜给身边某人说:“你,先喝点粥垫垫肚子,我给你慢慢挑鱼刺,晚上也不宜吃多,我把那些粗糙面食给撤了,听说厨房最近闹耗子,给它们吃吧。”
  “大耗子”简道长的肚子一听就咕咕叫了。他又没只顾着自己,将心比心说,“我给你盛粥。”
  钟鼎低着头,偏了偏头,笑了出来,又没说什么。反正这两个人就是那种别别扭扭的心里偷着乐呗。
  见状的兰兰把自己的脸搁在桌上,看着他们暗流涌动的样子说,“老爷,笨,噢,不,是真人,你俩……咳咳,今晚要一块沐浴吗?我去让阿大给你们备水!”
  自家丫头的这个绝佳好问题,把钟老爷和简迭达这对厚脸皮组合都干沉默了。
  刚刚的那个事发生后,他们已经说好了,明天找官府,探监小梅,但这个流程要走完,需要五爷出面帮忙。
  阿大就是五爷那边的管事的,现在这情形,最好还是让一位老封建长辈继续相信钟天师和简迭达目前是情比金坚的有情人比较好,否则人家干嘛随便答应下来。
  钟鼎于是嗯了一声,顺水推舟地安排好了他们一块在房内洗澡的事,还叮嘱兰兰,拿些熏香,笔墨和鲜花过来。
  兰兰捂嘴偷笑,心里乐飞了的小丫头片子马上就做准备工作了。
  她这一走,留下二人都不吭声,但话说回来,简道长知道留宿这事,最麻烦的人还是钟天师,要知道如果不发生一开始的……那个乌龙,钟鼎和简道长压根就不是一路人,他们上次那晚的事,要是换成一开头的芙蓉旦他们几个人碰上,钟鼎会不会也拒绝不了?
  人就不能假设。没意思。还容易隔应。兰兰走了以后,闷头吃饭的简道长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他的表情并不明显,整个房间却因此陷入一种钉耙挠脚心的身心折磨。
  钟鼎从他不张嘴的表情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道,“又不想和我说话了?洗个澡骗骗人而已。”
  简道长继续不吭声。
  钟鼎说的话没错,他们就是骗人的,按照两个人截然不同的立场,简不让也该松口气,毕竟此番自己扮演的是一个道士,道可道,非常道,捉妖师如果真的贪图享乐才是对不起三清宫的极乐天尊,所以他回了一个哼唧。
  小道士不知道他这个嗓子哑了引起的特殊声音特别像那天晚上在天师怀抱里的呻/吟。
  二人本就坐的地方很近。
  房中不知何时变得越来越燥热,窗台上的月色很美,射下来的鬓边和耳边热度也暧昧不清。
  钟鼎似笑非笑的,歇歇眼睛一般扶着额头,又觉得无奈般看着小道士,曲指弹了他一个脑门。
  “哎呀,露滴牡丹开。”
  钟天师又开始撞邪了,他开始喜欢这种和简道长互相牵挂着的小相思。
  “鱼水得和谐。”
  “……”
  “百年修得同船渡。”
  “……”
  “千年修得……诶,后头是什么来着?”
  轻佻货!小道长一脸冷死人地控诉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眉开眼笑的钟鼎一把就上来揽抱他手感不错的五指放在心上按按,又命令小道士听指挥,玩夫妻情趣一样把两个人并拢叠在一起的指头滑到了长发男人报废的双腿上,给他略微帮个小忙。
  “不玩了,你再给我揉揉,今夜不早了,都睡吧。”
  简道长走个过场就让他拉着手指对膝盖按来按去了。
  反正瘸子战斗力不行,他也不怕合欢花之夜的无边春事再来一次。
  要是他能仔细观察一个人的眼睛,就会发现钟天师眼浅情浓的心早就为青竹一样的男子倾斜了。他如丹枫,郎若翠竹,二人的一生又怎么会容得下其他人。
  有惊无险,第二天到了。
  这是民国十年,在古镇青阳,天将将亮,床榻上的两只手叠在一起,老爷给道士换着戴金戒指胳膊护他在暖阁绣床上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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