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被污染的城市的夜空中,只有为数不多的零星的星星。像是夜幕已经尽量掩埋起银河来,可还是不小心泄漏了一两点星屑。
  终于历经三小时爬坡的叶津折,在最高点的山坡上,看了一眼霓虹点点的海沫市俯瞰图,觉得自己三小时没白花。
  可是很快,叶津折抖抖索索的。尤其是每1km高度就会下降6摄氏度的温度,在小北峰的最高处,冷得衣服被猎猎地吹响着。
  乌顺的头发也被风吹拂着脸面。只剩下了那张被冻得有点白里透红的脸面。
  这里有个自助咖啡台,谁要喝咖啡?乐团的人有人发现了,最高点的坡再下来一些,是一块小平地,上面建了一个咖啡厅,但是咖啡厅已经关门了。剩下外面自动投币的客人自助咖啡台。
  咖啡厅的门口,有几张桌椅没有收进去店里,乐团的人都缩在椅子上,举着手:我要喝!我也要喝咖啡!我喝冰美式的!立马有人回他:哪有冰啊。只有热水、咖啡粉和牛奶。
  因为冷,叶津折有点瑟瑟发抖。可他控制住自己要发抖的身体,站在排队的制作咖啡几个人中。
  而顾衍白的泡咖啡技术还可以,所以乐团的人特意让他先做几杯出来,顾衍白投币得到了一些咖啡粉和牛奶,因为是咖啡自助,所以他自己做了几杯拿铁和卡布奇诺。
  顾衍白悄悄地给叶津折拉花拉了一个一只小鸭子。其他人的咖啡平平无奇,只有叶津折是一只笨拙的小鸭子。
  拿到乐团的人递来的顾衍白做好的热咖啡后,叶津折轻轻喝了一口,为了不破坏小鸭子,很小心地喝着,又常常看去那一只笨拙的鸭子。他觉得这个拉花好可爱。
  做了几杯后的顾衍白,就让别人去diy咖啡了。顾衍白手捧着热咖啡喝着时,有时候会瞄一眼叶津折,看见叶津折杯子里的小鸭子舍不得破坏喝掉。
  顾衍白就故意问:为什么不喝小鸭子。
  叶津折很诧异:这是鸭子,我以为是天鹅。
  有这么滑稽笨笨的天鹅吗。顾衍白眨了一下眼睛,是他特意拉花拉出来的小鸭子,为了区别天鹅。
  咖啡店人人都可以得到一杯天鹅拉花的咖啡,但是小鸭子是没有人得到,只有叶津折得到了。
  叶津折又笑笑,原来是小鸭子。叶津折凑过头来,不知道谁给我拉的小鸭子,我看看你的,你的是什么?
  顾衍白把纸杯的咖啡递给他的师兄看。
  啊为什么没有?他师兄有点惊讶和苦恼。
  顾衍白心情很好:别人也没有。
  为什么,叶津折拿着这杯鸭子印花的咖啡,很惊讶。
  因为是我给你拉的花。其他人没有。顾衍白心里回答。可是他不告诉叶津折,可能你运气比较好吧。
  叶津折又更加快乐地多看一眼小鸭子。
  顾衍白心情不错。
  他们在咖啡馆的伞下的栏杆边,远眺着海沫市的夜景。
  有的地方没有围栏,顾衍白有时会担忧地拉住叶津折,小心摔下去。
  叶津折和他站在山坡上,下面是陡坡。
  嘿嘿,不会。叶津折又是一笑。
  顾衍白现在明白了,他有时候需要故意地侧过视线,不要再去看那个人的小太阳笑靥。不然的话,会太过沉沦在那张笑颜上。
  因为爬山已经三小时,喝咖啡看风景一小时,现在是三四点了,叶津折说他很困,想睡一觉。
  顾衍白也没有去乐团那些人和他们一起玩游戏,倒是陪在了叶津折旁边。
  你睡吧。*
  于是,叶津折就缩在了咖啡店的门口,蹲坐着,侧歪着脑袋。
  因为人太多,椅子就那么几张。很多人有的是席地而坐草坪或者沙地上。
  顾衍白原本是站着的,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歪头就睡在门边的叶津折,他不由看了一会儿,就把衣服脱下来,盖在那个人单薄的身躯上。
  可是夜风还是很冷,顾衍白又担心他师兄着凉生病。
  于是他也蹲下来,把靠在门框边睡觉的师兄小小地拢了一下,把他师兄拢在他的肩膀侧,让叶津折靠在他肩膀上睡觉。
  离日出还有一个小时,让叶津折睡一会儿吧。
  迷糊中,耳边就有人轻轻地喊自己:日出快出现了,
  是吗,呢喃地回答一两句后,叶津折又听见那个人像是笑自己,怎么叫不醒,很困吗,很困就继续睡吧。
  叶津折终于挣动了惺忪的眼皮,顾衍白把他脱下来的衣服悄无声息地拿走,重新穿上,走,上上面去看日出。
  于是和叶津折爬上了咖啡馆的上方最高坡,和他们早已苏醒了或者一夜无眠的乐团人一起极目远眺。
  那个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的小红点,缓缓地出现,周遭淡紫色的烟霞,而酒红色的像是一片烧红似的铝片小圆点,刚开始,是醉红色的,很浓郁的红。有点像是深红的特殊大红鹅蛋黄。再则慢慢,红色的圆点慢慢从视线那一段一点一滴地冒出来后,圆点周身的金光慢慢聚浓地迸出。
  从刚才的溏心酒红鸡蛋黄,就变得了刺目的、放射状着金色光芒的小金蛋。
  周边的云彩最开始原本是淡青色的,乌蓝色,慢慢随着朱红的溏心蛋出现,而被渲染上了浅浅的橘黄,淡紫,脂红。等到了大金乌出现后,被辐射的云层多了很一些,那些云彩被喷薄的金粉穿透,成了看似的暖呼呼的浅黄色、乌金色,和一大片的暖白色。
  云霞的淡紫齐红的薄光,落在了北峰登顶的学生身上,犹如他们也被浸进去了这副特定的浓郁色调的版画中。
  学生们手舞足蹈,纷纷拍照,有的人唱歌,也有的人在装模作样地在吟诗,周围人大多是欢呼一片,雀跃一片。
  叶津折身体镶上淡浅的金边,就连他的眼睫也变得金朦朦的。尤其是他转过头来,看向他的师弟时,眼如月牙:太阳光很少,但是晒在身上,有一点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早上还是很冷的,但是太阳露出那么一小角,居然觉得被笼了一点日光的身上,有了一点冷冬里太阳微薄的温度。
  天边还是青蒙蒙的,紫红的溏心蛋只露出一点的时候。叶津折犹如是融在了这淡薄的光线和浅灰色的天际中。
  这个时候,顾衍白应该伸出手去,把靠在外面悬崖一点位置的叶津折拉回来一些。可是顾衍白却看呆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略微侧过视线,目光落在日出上,可还是忍不住再偏过来,看向了叶津折:还是很冷么,抓着我手腕。
  把手伸过去,叶津折冰凉的手握住了顾衍白的手腕,顾衍白顺势一拉,将站得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叶津折带过来。
  顾衍白的手腕温度比叶津折手心高不少,叶津折手指贴在了顾衍白的手腕和手背一点的位置上。
  好暖。师弟的手。叶津折垂眼,看了一下顾衍白常年拉握琴弓的手,手背略白皙,指骨修长分明。
  转而,顾衍白反将叶津折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衣服的口袋里。这儿暖点。视线故意不看去他的师兄。
  下山了,大清早真真太冷了。顾衍白和他去吃中式早餐。
  吃着特别热辣滚烫的早餐,叶津折笑说:我回去上不了课,打瞌睡的。
  顾衍白直言:请假咯。
  说着,顾衍白又问向叶津折:你在学校有公寓吗,
  叶津折摇摇头,我走读的。
  顾衍白看他,你去我公寓睡个觉吧。请个假,下午再去上课。
  叶津折抬起头笑。师弟好好哦。
  上一次是师弟,真好。
  这一次是师弟,好好哦。
  顾衍白心里略微琢磨了这两次的区别,这一次是多了个语助词。
  好好跟真好,到底哪个更胜一筹?
  中午,顾衍白给了叶津折钥匙,带叶津折去他的学生公寓,只有一个床位,是单人的公寓。
  叶津折躺在上面,睡了个午觉。
  顾衍白中午回来拿一本书,看见叶津折睡姿也很乖,情不自禁多看了一眼叶津折。
  皮肤白皙,黑发柔顺。
  顾衍白就坐在了桌子上,假装学习,有时候回转头看叶津折。
  叶津折转过身来,面向自己。
  顾衍白心跳快了一些,更不自然,不再去看叶津折,怕自己拧头的时候,叶津折迷迷糊糊醒了睁开眼,看见自己这偷看。
  自己看师兄睡觉,是不是变/态?
  顾衍白看书,把卷子飞快写了。比平时居然快了一个小时,理科卷也不算很容易。
  于是转过头去,撑着腮一会儿,看了一下叶津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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