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走道上,叶津折想搀扶着顾衍白,可顾衍白完全不需要叶津折扶。
反而是问叶津折:你是不是不开心?
没关系,我会教训他的。顾衍白只以为是刚刚姜岁谈扰乱了他师兄的心情,让得他师兄现在闷闷不乐。
顾衍白却发现叶津折面如纸色,而叶津折的视线一直飘忽似地落在自己胸口和手上。
他勾住叶津折的手,发觉他师兄的手心有些轻微地发抖:师弟声音也微微颤栗的。
顾衍白循着他师兄蹙眉着的视线,望见向了自己的被纱布包扎的右手,正在往地上滴血。
走道的路上一路全是他留下的血迹。
左手手指勾住叶津折的下巴,重新包扎一下就没事了,嗯,别担心。
想对他师兄说点好听的话,可是他师兄的怵目目光从他的右手又落在了他的心口上。
顾衍白低头看,不过是胸腹上的衣服被牡丹似的红给浸湿了。不过是伤口裂开了一些而已。
顾衍白想摸摸叶津折的脸,叶津折发抖似地垂着眼睫,盯了顾衍白身上的血迹许久,倏忽抬起来,眼睛里全是像是被抽掉了灵魂的茫然。
顾衍白猜测着,或许不是因为自己的伤口才让叶津折失神如此。
可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刚刚姜岁谈对叶津折的侮辱和刺激吧。
顾衍白心中的记仇加深,心胸更加不悦和醋意泛滥。他的手勾了一下叶津折的脸,我让我人去处理他。
叶津折半晌,才呆呆似地回应他,同时在微微地摇头:不,他真是我发小,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叶津折依旧在蹙眉,一双失焦般的眼睛看起来让得顾衍白很是心疼。
他们终于回到了病房,在病房里,几个护士给顾衍白拆下胸口腹部的纱布,以及换掉了右手上的药布。
叶津折皱眉看沁出来的烂漫的血色。他的全身有一种像是自身的血液被抽掉了,浑身有点发冷发麻的感觉。
他看着顾衍白因为打架也拉扯伤口,裂开了一些的伤口需要重新缝合,更换新的纱布。垂着的手更加冰凉,发麻似的发抖着。好似失血的人不是顾衍白而是他叶津折。
顾衍白原本在配合着护士,他的视线有意或无意地越过了医护人员,落在了他师兄身上,才发现他师兄红着眼,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的伤口看。
他好像还没见到过叶津折红过眼。
这是第一次
顾衍白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叶津折发抖和红眼,并不是因为刚才那个人的侮辱,而好像只是因为自己。
他的手还好吗,他师兄的声音抑制着,眼睛略发红,原来的缝合的线是不是扯开了?
伤口裂开了,医护人员抽空回答叶津折的话,刚刚是做了什么来,是不是摔倒了?疑心顾衍白的伤口开裂到底是怎么来的。
缝合时完全没用打麻醉,顾衍白也一声不哼的。
他的目光是若隐若即地落在了旁边的叶津折身上。同时安慰着他师兄:没事,再缝好一点而已。
很快缝合和重新包扎好,医护人员再三嘱托离开了病房。
顾衍白看见了他师兄皮肤非常象牙白,犹如一种不禁蹂/躏的荏弱。
心里还在欣赏他师兄长相时,在叶津折脸颌边缘有一道清浅的折射光芒。
顾衍白侧了一下视线,才发现叶津折的泪落在脸上,变成了水珠挂在清瘦的下颌。
顾衍白心头震惊,又慌张。
怎么了?
怎么突然哭了?
叶津折的手臂挂在了顾衍白的脖子,埋头在他肩膀上哭泣。
顾衍白方寸大乱:是不是不舒服,我给你医生来,
叶津折摇头,不说话。
肩膀上的衣服哭湿了,顾衍白明显感受到那个人抱着他在哭。
顾衍白把他师兄的腰轻轻抱住,把人托起来,抱到病床/上,顾衍白坐下来,想去看他的师兄满是泪水的脸。
可是他师兄埋在他肩膀上,叶津折的肩膀和后背微微地发抖,疑似在哭。
一边哭还一边很小声地:对不起,
想起,妹妹第一次倒在血泊,医生宣布妹妹因为受到创伤而永远不能生育时,他几乎是跪倒在干妈和姜岁谈面前。
他泪洒在姜岁谈面前,姜岁谈也红着眼地盯着他:你把我妹妹害惨了。
他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带妹妹的一次外出
对不起,对不起,
叶津折不知道这句话是对当时的姜岁谈说,还是依旧混乱到记不清楚,他现在面前的人是姜岁谈还是是他师弟了。
他也对不起,极对不起他师弟。
他师弟的手可能是废了。
全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眼前的视线已经无法和面前的人的容颜重叠。
似乎姜岁谈就在他面前攥住自己的手臂,将他狠狠地甩开:你毁了姜洗星,你毁了她一辈子。
叶津折望着顾衍白,泪眼模糊,祈求也恳请着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顾衍白却皱眉和安慰他:不怪你。
可是他面前哪止顾衍白一个人,还有姜岁谈、芦如竹的身影,还有醒来后因为疼痛而哭泣的姜洗星。
是一场车祸而已,你别为难小叶了。干妈也不喊他折折了,只是疏远地叫他小叶。
而姜岁谈将他拖出了妹妹的病房,将他推搡按在了走火通道的灰暗角落上。
姜岁谈略怔了一下,继续是板着阴沉的脸。
叶津折伏在地上半天,姜岁谈冲着他喊:你就算从这里跳下去,你也永远赔不了我妹妹!
泪如珠下,叶津折又企图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对对不起,对不起
他除了只会说这句,他似乎其他话都不会说了。
你把你爸妈克死,你现在又害惨妹妹,
对不起,姜岁谈,对不起,
顾衍白当然还不知道这是叶津折的创伤后遗症。
那个人望着他一直道歉,又哭得不行,被顾衍白频繁安慰和搂过来,将人按在他肩怀里,趴在他肩膀的人在轻轻发抖,可不过于亲近地粘着顾衍白怕压到他伤口。
哭到整个人后来有点弯腰,或许是胃疼,又或许哭得厉害的身体反应。
顾衍白早就喊来了医生,医生判断是身体没有什么问题,或许是心理疾病。又找来了精神科的医生来给叶津折检查。
第60章
60
叶津折哭了十多分钟后,医生给他打了一支舒缓的镇定剂。
他才停下来了,脸上全是湿漉,手也哭得有点微微蜷缩。
如果情绪太过于激动地哭,哭到全身发麻,手腿僵硬,喘不上气,是换气过度综合征。需要病人深呼吸冷静下来,如果不能停下来有可能会昏厥过去。这时候就需要给病人打一支抑制的针。
叶津折情绪稳定下来了一些,顾衍白看着他师兄的眼目。
很久,他伸出手去,揉了一下叶津折带着未干的泪渍的脸。
没事。有我在。
不过自从发生了这一次后,叶津折从未有过第二次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顾衍白在闲暇的时问过专家医生,问这是什么病症,是心理疾病么?还是人的积累的情绪爆发一段时间?
他主要想分析的是,叶津折是因为姜岁谈而哭吗?
眼睫冷然地垂着,翻着他手中调查回来姜岁谈和叶津折的关系的资料。
发生这件事已经是第四天,顾衍白看着上面记录的资料显示叶津折在四岁时,由于双方母亲是好朋友,他就见到了五岁的姜岁谈。
两人虽然上的学校不是一样的,但是周末和假日经常会一起度过。
后来姜岁谈添了一个妹妹,三个人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黏昵关系。
再到这几年,因为叶津折母亲生病缘故,叶津折寄住在了姜家。直到叶家双亲离世,最近叶津折才被接回了叶家。
他们的关系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不为过。
但是私下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只有他们清楚。
顾衍白抬起了冷峻的眼皮,扫了一眼蜷缩在地上起不来的姜岁谈: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显然,顾衍白刚刚已经问了一遍。
地上被打到了鲜血从嘴角倒流在脸颊边以及耳蜗里的姜岁谈,眨了一下眼睛,
他应该早知道顾衍白是红贵的,可是他这些天不是找叶津折被叶津折的私保拦在外面,就是没去打理他前些时间新接手的家里的一间公司而在夜里喝酒到下午醒。他觉得叶津折不会这么快与他断绝以往的关系。毕竟他家收留了叶津折好久了。他还在幻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