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顾隐看到他脸,还算得是秀气。但是和他两个哥哥比,那可逊色太多了。
  有一种从小锦衣玉食的富足,遇到什么只想拱手让人的淡淡死感。
  但是心性又拧巴,心是空的。没有一点人的情感。只能拙劣的模仿其他人。
  顾隐看住这张脸,不知道为什么,本是在狠狠审判叶津折
  顾隐看住这张脸,不知道为什么,本是在狠狠审判叶津折的长相的。
  但是呢,心又涌起一种古怪。
  本是觉得他这张脸有点和他们这个圈子一样的假面感。
  突然看见他那双眼睛的时候,又觉得他眼睛忧伤。
  头发修得不算太短,淡淡的墨玉光泽,抓在手里手感还不错。
  视线再下移,看去他颈下。
  这人身上穿的衣服,是顾隐专门找人在自己平时穿的几个牌子里挑的。
  衣服还是前天从京市飞来,外面套着薄薄夹克,里面看上去是个拉链的毛衣。
  休斯顿外面零度天气,他就穿个这个,出去逛了一整天?
  说话,
  有的,他又低下头了,眼睫耷落,留出了一点浅的阴影。
  继续啊,
  好,他又像是闭上眼睛,忘和我一样,卖和力。
  顾隐与他做了几近两小时,顾隐就累得沉沉睡去了。
  已经是下午五六点,叶津折就开车出去,再找了三四个超市,买了火锅底料,好一些丸子,羊肉,菌菇,买了一块鱼肉,猪肉泥,杂七杂八买了好一些。
  买了电饭煲,锅铲,饭勺,买了杯子。他还选了一下,挑了个同款不同色的:一个刻着叶子,另一个刻着雪花的喝水杯。
  买了可乐,红酒,和好几瓶浓缩果汁。
  回去后,叶津折把新的电饭煲洗了内胆锅,淘饭,用电饭煲煮上了。
  煮完饭后,他在盥洗池边发呆。
  看着一些没有切的牛肉,羊肉,牛肋条。他不知道应该是不是要切薄一部分,另一部分扔去熬汤底。
  他在洗着蔬菜的时候,有人从身后抱住了他。
  那人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很自然的环顾他的腰身,像是习惯里的日常一样。
  他心下一惊,难道顾衍白回来了吗?
  他转过头去,想看那个人熟悉的表情。
  他听见挨在他肩膀的人的话:做什么?
  声调冷冷的,像是外面的鹅绒雪的温度。
  火锅,你能吃辣吗?他问。
  顾衍白不能吃辣,你买这么多辣椒干什么?顾隐依旧抱住他的腹,很依赖的,但是口吻万般冷漠。
  顾隐可能只是在模仿适应。或者更准确来说,顾隐在好奇过去他和顾隐另一个人格顾衍白的相处模式。
  我觉得你应该能吃辣。他本在打开水龙头冲刷白菜叶,说。
  顾隐冷笑一声,那确实。顾衍白讨厌的,他顾隐可以接受。顾衍白喜欢的,他都憎恶。
  他在厨房洗东西,顾隐像是狗皮膏药,粘在他后背似的。
  就是脸轻轻挨着他的肩膀,有时候会用手摸一下他的敏憾位置。
  他会停下来一小片刻:
  怎么,又想搞了?顾隐故意出言道,在顾隐想来,叶津折或许是食髓知味。
  但是很快,顾隐要去处理事务,开车出去一趟。
  他以为顾隐会很晚回来,但是这不影响他洗菜切肉,各种准备。
  休斯顿原本冬天没有今年这么冷,即便别墅里已经开足暖气。可是他准备好一切,还是会觉得心里寒冷,像是孤冷清僻的境地,只有雪雨在纷纷下。
  也像是个无底洞,填满了事情和思绪在里面,也无休止的空乏。
  顾隐是夜晚七点多出去的,但八点多就回来了。
  他驱车回来,厨房对出去的别墅整整四五米落地窗,一道车辆的白光从雪夜里射来。
  顾隐回来的时候,眉目依旧是雪雨的寒气。
  只是顾隐没有像刚才那样非常有情调,只是问他:能吃没?你要饿死你丈夫?当人夫的该长进了
  叶津折一点没有反驳,顾隐才回头看见桌子上早就准备好的火锅。
  只是等着他开餐。
  我行我素的顾隐看起来没有分毫羞耻心,一点没对他前半分钟对叶津折的喋喋不休感到羞愧,坐下来。
  吃火锅,但是有别于国内。
  肉切得不够薄,蘸料太咸,青菜不是国内下火锅的那几样,小洋葱居然也切了摆盘。
  可是顾隐没有出言数落,他只是饿得吃了好多口,也吃下了一碗米饭。
  填饱了一些肚子后,顾隐才起了一点玩心,他看叶津折吃得不多,但是又吃饱了一点的样子,就把手放去了叶津折的腰。
  别墅暖气开得室内温度有十来度到二十度。
  你感觉我火锅做得还好吗?他居然还问向自己。
  顾隐毫不忌讳:很差,又咸又辣。谁教你蘸料碟放圣女果的?
  他给出的理由,听起来平常又自然,没买柠檬,圣女果酸酸的,应该比较爽口。
  顾隐无语几秒,太难吃了,
  好的,我下次会做更好,他说道。口吻很平常,就像是非常温顺的妻子一样。
  但是这时,顾隐却笑了。
  顾隐的笑容有着几分讥讽,但是更多的,是对于叶津折的顺服而感到的好笑和一点点的欣愉。
  你还吃吗,叶津折问顾隐。
  顾隐才懒洋洋起身,还有大葱吧?顾隐去厨房,切了一点葱,用酱油,香油,一点醋,调了清淡的两碟蘸料。
  拿出来,一碟放在叶津折碗边。
  两人是挨着坐的。
  顾隐坐下来,口气十足狂,你尝尝什么是人吃的。
  叶津折夹了一块白菜,蘸在顾隐的大葱碎蘸料,尝了一口,确实比他自己调的重口辣碟好吃一点。
  然后叶津折默默又吃下了本来吃不下的大半碗米饭。
  顾隐看笑了,但是顾隐的笑是无声的,一开始是嘲讽的弧度,后面慢慢转变为了一种很奇怪的:看见叶津折多吃了几口饭,顾隐的心情居然是有点爽。
  奇怪至极。
  可能是顾衍白这具身体适应了太多时时刻刻爱着叶津折的状态。
  顾隐看着他多吃几口米饭后,然后又把自己的笑容压下去,面无表情对叶津折教诲:做任何菜,少放点盐,少放酱油,少放辣。菜不够味道,做熟后可以慢慢加。
  这个家伙居然一边吃着米饭蘸顾隐调的蘸料一边点头。
  还真给他吃高兴了。
  他自己做的饭原本怕是一口也不会多吃吧。
  顾隐觉得自己是头小白鼠。
  叶津折根本不会做菜。
  你今天第一次进厨房?顾隐问他。说话的语气有一分生气三分无语,剩下的六分是对顾衍白曾经和叶津折相爱而双人生出的互相宠溺,而感到的嫉妒和无能怒气。
  没有啊,叶津折反驳得也很快,有一点像是叶津折过去和顾衍白相处的影子。活泼,自然,还有一点狡黠。
  顾隐气笑了,你当我实验品,还是你要毒死我?
  没有这么严重吧,叶津折不笑了,感到顾隐的压力后,叶津折又用勺子喝了一口滚烫的火锅底料热油,舌头差点烫没,叶津折很认真品尝后,认同说,下次我会改进的,确实有点咸了。
  你去洗澡吧,你一身火锅味道。顾隐对他说。
  难道你没有吗?叶津折反问他。
  比你轻。顾隐看他吃饱了。顾隐的本意是想两个人睡觉,是单纯睡觉那种。
  叶津折也很听他话,没有再反驳去洗澡了。
  顾隐看着满桌碗碟,他打了个电话叫家政阿姨上门收拾。然后他去另一个浴室洗澡。
  洗完澡,顾隐看住已经在客厅里剥着柑橘,洗完澡的叶津折。
  很甜,其实酸得要命。叶津折说。
  不吃,顾隐叫他上楼。
  叶津折放下柑橘,上楼。
  两个人进了主卧,躺在了一张床上。
  叶津折以为顾隐要大搞特搞。但是顾隐从身后搂住他,很快就入睡了。
  叶津折感受到顾隐绵长匀称的呼吸后,而叶津折却闭着眼睛,迟迟没有睡着。
  他想的主要是,顾衍白和顾隐。
  他们到底是同一个人。
  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人。
  如果他爱顾衍白的话,是不是代表他也要接受顾衍白另一种人格的顾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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