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穆景明:!!
穆景明:……
翌日,
“有事,不日归,认真训练,别想偷懒,回来检查。——师父留”
“嗷呜,他走了!他有事走了!他终于离开了哈哈哈哈!”
穆岚高兴得手舞足蹈,满院子奔跑。
花宜将穆岚丢在院中石桌上的信纸递拿起来,只见上面的几个字笔走龙蛇潇洒肆意,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师父写的字,但每一次新看都有被惊艳到。
他觑了眼还在高兴得上窜下跳的穆岚,悄悄将纸张叠起塞进了自己的衣袖,如同他每次收藏试卷上的批注一样。
这时穆岚兴奋劲儿终于过去了,他三两步来到花宜面前,拉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可憋死我了,小爷我终于自由了。小童!”
“哎,少爷!”
“带上足够的钱袋子,小爷今天要出门玩个痛快!”
“好嘞!”
花宜一路茫然地被拽着往府外走,原本他还有些不知所措,想说师父让他们每日做功课不要懈怠。
但当他脚步踏出府门,站在人流如织的街道上时,花宜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曾以为他这辈子都会被困在床榻间,但有个少年闯进来对他说,你可以不用做炉鼎。
当他想报答这个少年,想自己要多年后才可以为自己赎身,还够他的恩情,老了摆个摊赚点钱,做些自己真正喜欢的事,过几天独属于自己的生活,
然后师父出现了。
他教他读书为他讲学,不因他的身份看低他,不因他的无知歧视他,待他与少爷一视同仁。
他过上了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有饭吃,有书读,不会被虐待,不用担心疼痛与死亡,而现在他又轻松的迈出了那道曾让他触不可及的天府大门,
他轻松地站到了街道上,没有乞求,没有鞭打,只要他迈开步子跟着奔跑起来,
这一瞬间,陌生的气息热潮与喧嚣冲击着他身体上的每一个感官,他的心境豁然开朗。
心随云卷天地阔,身似飞鸿破晓烟。
如果说他以前只模模糊糊地不想过生不如死的生活,只是想远远的逃离,逃到哪儿去不重要。
那现在,他依稀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他想他有了对未来的期盼,有了想实现目标的斗志和勇气,有了对眼下生活美好的珍惜。
他看向前方大摇大摆疯狂购物的少爷,和跟在他身后不停夸他买的好的小童,花宜有种被幸福突然袭击的眩晕感。
“谢谢你,少爷。”花宜看着穆岚眼睛认真道。
“啊?突然谢我做什么?”他低头看向手里拿着的酥油泡螺,恍然大悟。
他将纸袋全部塞进了花宜怀里,大气道:“想吃什么直接跟小爷我说,今天咱们出来就是要吃饱喝足,玩个尽兴!”
“好。”花宜笑了,笑得很开心,这是他第一次任由自己放肆地开怀大笑。
穆岚看呆了,少年眉眼间一扫往日的沉重与忧愁,他站立在熙攘的街道中,早晨的太阳照得他闪闪发光,街边早餐摊子上的蒸汽衬得他仿佛仙人置身于红尘。
他太漂亮了,好看到路人纷纷驻足,晃眼到穆岚都忍不住喃喃出声:“你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花宜:“……”瞬间收起笑容。
穆岚回过神,急忙解释:“你可别误会,我对男人没兴趣!”
花宜微微一笑:“我知道。”
穆岚:“你知道就好,要不是我爹一直关着我非要让我读什么书,而府中除了小童,又没有其他跟我同龄的人……”
他又说道:“你以后少笑知道吗?你一笑起来,姑娘们都要看你去了。”
花宜继续跟着木穆岚随处逛,
“少爷这么没自信呐?”
“哈?怎么可能!小爷我长得高又长得帅,年轻又有男人味,怎么可能比不过你一个小白脸?”
“是,一定会有姑娘慧眼识珠的。”花宜无视他的毒舌,顺着他的话真心说道。
几人继续往前逛,突然前方围住一群人堵住了街道,圈内隐隐传来道女子哭声。
“唉,姑娘我都说多少遍了,我真不是小偷啊,你连钱袋子在哪丢的都不知道,怎么就确定是此时站在你身旁的我偷的呢?”
“也许是你在上一个地点丢的,你没注意,也许是人群太拥挤,被挤掉了。姑娘,你拉着我也没用,你的钱真不在我这里。”
黄衣垂挂髻女子低头抽噎着:“可那是我爹买药的钱,是我们的全部身家,没了钱,我爹就没药治病了呜呜呜。”
被拉住的男子十分无奈:“你跟我哭也没用啊,又不是我偷了你的钱,我也没钱帮助你。姑娘,你快放手吧,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
黄衣女子放开男人的衣袖,绝望地跪坐在地上哭泣。
花宜几人挤开围观的群众,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男人见人群越聚越多,马上就离开了,剩下的围观百姓见也没什么热闹可看,只随口讨论几句便也都散开了。
穆岚见女子哭的可怜,上前一步蹲下身,将一枚手帕递了过去。
“姑娘别哭,你需要多少银子?”
那黄衣姑娘抬起头,一双朦胧猫儿眼怯怯望过去,鼻尖通红,圆润稚嫩的脸蛋上还挂着硕大的泪滴,看起来十分可怜可爱。
穆岚:……
他又一次呆住了,这位姑娘面貌平平,但那一双眼睛却像是会说话一般。
那姑娘被他看得不好意思,重新低下了头,抬手擦泪间将他的帕子十分顺手接了过来。
穆岚回过神,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落懊恼地闭了闭眼。
真不是他有色心,实在是他们哭的也太好看了些……
“咳,那个,小童,你过来。”穆岚回身接过小童腰间的钱袋,将它递给了黄衣女子。
“你看看这些够用吗?不够的话你还可以跟我一起回府拿,或者你爹在哪里,我直接叫我府中医师过去帮你看看。”
黄衣女子十分感激,当即就要跪下给恩人磕头,被穆岚阻止。
穆岚叫小童回府找人,他和花宜则跟这位姑娘去她家里看看。
“对了姑娘,怎么称呼?”
“我姓林,叫林萍儿。”
“林姑娘。我是穆岚,他是花宜。”
“穆公子,花公子。”
“你放心,这天底下大部分的病症我穆家都能治疗,实在治不好的,也有办法让你爹痛快地si……”
花宜拦下了穆岚将要说出口的话。
“林姑娘莫怪,我家少爷的意思是令尊的病我们会尽力而为。”
“对,我就这个意思,你放心吧。”
林萍儿自是好一番感激。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林萍儿父女的家。
【作者有话说】
1【《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孟子】
第9章
三人穿过熙攘的市集,来到一条窄巷。
只见青石板铺就的小巷两旁,高低错落的屋檐紧密相连,行至巷尾,一座褪色的朱漆木门映入眼帘。
林萍儿带他们踏过破旧泛白的门槛,穿过院中水泥路,来到了十分朴素的卧室。
她生病的爹此时就躺在床上。
林萍儿请他们落座,给他们倒了两杯凉水。
花宜对看病之事一窍不通,而穆岚虽是穆家嫡长子,但他的医术……就不拿出来害人了。
总之三人一起坐在桌前等真正会医的过来。
为了使氛围不那么尴尬,林萍儿开口问道:“二位公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是啊,他是我师弟。”他现在才十五,花宜将来也要一直跟着他,可不就是从小一起长大。
花宜倒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小少爷竟然还知道留点心眼儿?虽然这点心眼留不留也没什么用。
林萍儿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不知二位公子师承何门何派?”
穆岚笑了笑,摇摇头像是在说无名门派不足挂齿,但他又腰背挺直,头微扬起,抑扬顿挫道:
“无间派!”
见林萍儿一脸茫然,他又放下装腔作样,摆了摆手道:
“没听说过正常,我师父他老人家向来低调,门派中人也更爱闲云野居的生活,不慕世俗名利,所以江湖上不大听得到他们的行迹。”
“……哦,这样啊。”林萍儿尴尬笑了笑。
花宜将视线移向窗外院中那棵树,叶子开的真好啊。
几人不尴不尬地聊了两句,得知林家父女平日靠上山采药为生,不知为何,突然有天林父倒在家门口一病不起,林萍儿虽知些药理,却不会治病,去医馆找大夫却也始终无法林让父醒过来,原本还算幸福小康的家庭瞬间垮掉一贫如洗。
穆岚听得十分共情。
这时院外突然传来几声犬吠,随即敲门声响起。
门打开,见小童正牵着一条大黄狗,他身后站着一位挎着药箱的中年人,正是穆家刚好闲下来的一位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