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穆岚回神,疑惑问:“巫蛮山在哪?”
“黔岭一带,离这里不远,大概……一个月的路程?”
平从灵从没来过这么远的北方,她只小时候回过一次外家,马车走了半个多月,她跟着这两个人走走停停也小半月,成人快马的话应该一个月差不多?
穆岚紧急咽下口中茶水,“一个月路程还算不远?!”
“坐船会更快,”平从灵心思转动,想着开头还算顺利,原便决定要与他们真性情相交,遂直接邀请道:“两位公子要去哪里?如果顺路的话不如我们一道?巫蛮好山水,盛夏避暑乃是一绝,且文化习俗与中原北地也有所不同……”
平从灵将心中打好的腹稿一股脑都说出来,力求描得绘声绘色,他们不就是想闯荡江湖吗,如果山水景色不吸引他们,她也可以给两人来点突发事件,加深几人的同伴之情。
时间久了,情谊也有了,一切自然都好谈。
结果也果然不出她所料。
对面二人对视一眼,皆痛快同意。
一切都在有序按计划进行。
第12章
穆景明有些郁闷,
不,是非常郁闷。
由于分魂出现问题,他现在被困在这圣物印章里出不去了。
据他所知,这个世界是没有修仙的,更偏重武侠,顶多功夫比现代人想象中的更强一点更玄幻一点,系统中提供的武功秘籍也是符合这个世界体系的。
按理来说《魂虚引》也能解决灵魂出窍这个问题,但他现在魂魄有损,难以控制,这东西又不像身体上的伤能够肉眼可见的愈合,功法再好要修补神魂也要个一年半载。
但他哪有那个时间。
等过一年再回去他坟头草都黄了!
……
头疼,商城中的典籍浩如烟海,有的武籍光看名字根本就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如果有搜索功能就好了,氪金那么多系统这功能页面还这么烂,穆景明气得没心情再翻找,直接跳出便宜儿子的背包,坐在他肩膀上观赏起了风景。
他现在对穆岚这伙人没半点信任,翻找系统书籍的时候还要分出一抹意识留意外界,省得无知无觉就被不靠谱的儿子换了路费。
自古只听说爹卖儿子的,到他这儿子卖爹?
倒反天罡。
晴空蓝得透亮,日光温暖,树叶摇晃,溪水流过卵石泛着光,风携着草木香拂过全身满是清爽。
穆岚一行人正坐在溪边草地上休息。
穆岚兴致盎然地感受着周围的一切,连吃几日的干巴饼也被他啃得津津有味。
见这会变身的小怪物爬了出来,他神情顿时有些嫌弃:
“你总黏着我干什么,虽然看久了也不是那么丑……你听得懂我们说话吗?”
穆景明扭头。
你丑你爸爸。
穆岚问其他人:“它刚才是不是对我翻了个白眼?”
平从灵:“这是什么?长得好……奇特。”
穆岚嫌歪头看肩膀不方便,一只手捏住小怪物脖颈把它放到了草地上。
“看他嘴巴的形状应该是鸭子,或者鸭子的亲戚?”
平从灵好奇想摸,姥姥家在山林里,她小时候去记得也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小动物,但长成这样的还从没见过。
穆岚见她蠢蠢欲动,提醒她:“你小心,别看它小,打人可疼。在桌子上跳起来打你脑袋,在地上能跳起来打你膝盖。”
花宜有点想笑。
“它还会打人?那它咬人吗?有毒吗?”
“没有吧,”穆岚再次伸出手想抓住这小玩意儿好好观察一番。
穆景明:……
穆景明不忍了,再一再二不可再三,敢玩弄你老子,找打!
虽说鸭嘴兽的身体有诸多不便,四条腿短导致招式无法施展、武器也不能使用,但内力可如常人正常运用,对付这初出茅庐的熊孩子绰绰有余。
于是只听林间一声痛呼骤响,荡气回肠,惊起无数飞鸟。
草地、树上、河里皆留下了穆岚狼狈逃窜的身影。
鸭嘴兽岿然不动,捡到什么用什么,在内力加持下草叶树枝都成了堪比子弹杀伤力的暗器,逼得穆岚疯狂运转师父不久前才教过的大轻功。
穆岚倒是想还手,但他怕一个不小心把这小东西打死……(穆景明:想多了)
总之一个内力使用得驾轻就熟,一个只学了点皮毛还心有顾忌,这场战斗结局是注定的。
只是被打击到淤青已经是穆景明手下留情了。
花宜原本还想阻拦下,见到这情景又闭上了嘴。
这感觉,仿佛回到了师父还在的时候,那时师父总说实战才是检验功夫的唯一真理,也手把手教了他防身术和轻功,只不过待他是和风细雨,待穆岚就是狂风暴雨了。
事后穆岚抱怨师父不公平的声音屡次被镇压在铁拳下,后来便只敢在他面前发发牢骚,但花宜清楚,穆岚只是嘴上抱怨身体却很诚实。
因为他在武学上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
玩闹休整后几人继续赶路,翻过蜿蜒山道,来到宽坦大路,眼前出现一座县城。
山兰县是西北的一座中型小县城,依山傍水物资富饶,街上摊贩吆喝售卖之声此起彼伏,男女老少衣着光鲜,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只不知为何穆景明几人却隐隐能感到从人群中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敌视。
花宜观感最为强烈。他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用来伪装的胡子,难道是他们化妆化的太丑太凶了?
平从灵率先开口:“我们先找家客栈休息吧。”
穆岚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游历,虽然走江湖经验依旧不怎么丰富,但他是直觉系动物,见这城中人的眼神也能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于是点头答应,先略作休整再出来玩耍——不是,查探情况。
只是没想到,还没等他们搞清楚状况,麻烦先找上了门。
一队身着统一家丁服饰其貌不扬的肌肉壮汉来到他们面前,上下打量几人,为首之人视线从平从灵身上多停留一阵,最后目光定在花宜的脸上,语气嚣张:“新来的?”
穆岚将花宜拉到身后,抬头瞪视大高个,张口就要怼回去。
平从灵上前一步问:“这位兄台有何事?”
领头的壮汉不跟他们废话,伸手一挥,就想让身后的家丁们将他们带走。
平从灵眯眼,她还从来没被人这样无礼无视过。
她手指摸上金葫芦,稍微压制住自己的怒气,出门在外不明情况就跟人动手,不是明智之举。
她的行踪暂时还不能被暴露。
平从灵深吸一口气,张嘴想继续问出对方是哪方势力,看出她们背剑,是武林中人,还敢这样明目张胆气焰嚣张地抓人。
结果她话还没出口,身边的穆岚已经提剑抡上去了。
“你……哎,等下!”
穆岚头也不回,百忙之中(揍人)抽空回道:
“你跟他们废什么话。行走江湖,遇见恶行霸道的自当以恶霸应之!呔,恶人,看我一剑!”
平从灵:!
花宜:!!
原本在他兜里安睡的穆景明:!!!
…………臭小子!淦!谁踹过来的一脚!
穆景明及时用内力弹开被布挡住视线的偷袭,在东摇西晃的颠簸中努力稳住身形,四只小爪子奋力扑腾,费了老大劲儿终于爬了出来。
刚冒出鸭头,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迎面而来。
穆景明的豆豆眼眨巴一下,正要伸出爪子将人用内力弹开,穆岚却突然翻了个跟斗,将穆景明瞬间甩飞了出去。
穆景明在空中稳住身体,随后跳到旁边茶棚顶上稳稳坐下,气得旁观起来,
真是毫无默契!
底下穆岚一人对战五六家丁,平从灵则抽出鞭子护住花宜,与为首的壮汉周旋。
旁边的百姓不觉害怕,反倒逐渐将中心几人围起来观战,看得穆景明皱眉。
有些奇怪,他们不怕被牵连受伤吗?总不能这些百姓与他们都是一伙的吧?
趁没人注意,穆景明就在上方时不时掷出个小石子,或是一片树叶,将即将打到穆岚或平从灵身上的拳头挡开。
索性这伙人只在人数上占优势,功夫却不怎么样,很快便被打得落荒而逃。围着的百姓也散开了,但落在几人身上或好奇或排斥的目光却更多了。
平从灵带着他们找到一家隐蔽的看起来还算安全的客栈。
穆景明趴在桌子上悠闲地吨吨喝水。
“那群人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要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客栈因为地理位置不好,再加上不是旺季,大堂冷清得只有他们三个人,外加给他们上茶的店小二。
老板在后厨掌勺。
一开始小二还不明白他们说的是谁,听到几人描述的请人情景反应过来,他再细细在几人面上一一扫过,看到花宜时露出了恍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