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府中人说,今早走的三个人中那位武公子是医师,想必就是他将方少主杀了的。
动机?
因为方少主看上了其中一个叫花宜的,给他下了情毒,打算霸王硬上弓。那花宜怕是武医师的姘头。
证人?
就是小玉,昨晚是他伏侍的方少主,他听到方少主亲口说的,说今晚那人就要成为方少主的人了,就那么巧,那几个人今早上饭也不吃,急匆匆就离去了,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真是可恨,成为方少主的人有什么不好,要什么给什么,他们就算不愿,也不应该杀人啊。”
“就是,方少主没了,以后我们还去哪找这么大方的贵人?”
“可怜我那年芳二六貌美如花的姑娘,都怪她娘非说她还小要再等几年,这下好了,白养活了,方少主死了谁还能给我家闺女千金的聘礼?!”
“可不是,我那儿子今年也十四了,正打算送进方少爷府呢。那伙贼人真是可恨,等方城主回来定要他们生不如死!”
穆景明听着百姓讨论的这番话,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坏了听错了。
什么样的地方能将卖儿卖女说的如此平常?
进传销窝点了?
穆景听懂了来龙去脉,也知道了他们几个被关在哪里,心想这真是无妄之灾。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人救出来。
穆景明扫了扫尾巴,转身跳上房檐,就在他即将离去时,一道震耳欲聋的呵斥炸响在他耳边:
“何方宵小胆敢窃听!”
旋即一道狠厉的内力拍向穆景明藏身之地。
屋顶被那劲力炸开,瓦片与木碎齐飞,穆景明立即侧身翻滚,险险避开。
穆景明转身回望,见一中年威武男子现身院中,眉如鹰隼斜挑,眼尾锋锐如刀,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一股无形的威压袭上穆景明胸膛,被他运转功法抵消。
那人诧异挑眉,不给人反应时间,瞬间便出手朝穆景明击了过去。
原本以穆景明所学功法与实力,即便这人是个高手,对付他也不会多费力。
然而他现在是鸭嘴兽形态,四肢短小,远不如人类身体协调,再加上他这形态时常睡觉,不曾熟练掌握当一只鸭子的战斗状态,
所以结果就是,穆景明被人一袖子甩飞了。
虽然身体上没有受到什么重伤,但精神上…
他决定遗忘这件事,势要将它烂在肚子里。
他现在内力充足,跑路一般人都追不上,很快就将那突然出现的高手甩开。
他希望那位高手是个稳重寡言的,不会将和一只鸭子打架这事记得多牢靠。
再说,他也不是鸭子。
该死的,他一定要先把这变换形态的问题解决了!就现在!
立刻!
马上!
*
昏暗的地牢中,经过一番互相认识,穆岚等人知道除了他们三个外还有四个被关在这地牢中。
一个商贾,一个铁匠,一位老爷爷还有一个少年。
商贾被人诬陷贪墨官银,铁匠为救被猥亵的妻子失手杀了人,老爷爷自己也不知道犯了什么罪,最后那个少年说:
他叫陆怀玉,在方少爷府做事。
他还说:花宜已经中了毒,如果不想7天后暴毙身亡,最好赶紧找个人阴阳交合。
突然听到这话的众人:………………
第15章
“情毒是什么?”
“等会儿,他是什么时候中毒的?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吃饭啊!”
“谁这么缺德?!”
陆怀玉低头,手指攥紧了衣摆,面对穆岚等人的追问沉默两秒,最终抬起头豁出去般全盘托出:
“情毒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小虫,它可以在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钻进人体,但这种东西没有别的作用,只要每晚都和喂养这小虫的人一起睡觉就不会有任何伤害。方宇轩就是想留下你……”
“等下,你说的那个睡觉它是正经的睡觉吗?”
“……你说呢?”
穆岚干啊了两声,“你继续。”
陆怀玉嗓子干哑,声音轻到几不可闻:“但是如果你拒绝和他睡觉,那么你每天都会比前一天更虚弱,虫子会吃坏掉你身上最热的地方,先是腹部,然后是心脏,七天后你会死于内脏破裂。”
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但穆岚和平从灵还是将视线都转向了花宜。
花宜无措地瞪向黑暗,抿了抿唇,正要开口就被穆岚打断,他急问道:“还有其他办法解这个毒吗?”
陆怀玉摇了摇头,意识到他们看不见,说道:“不知。”
剩下的人又是沉默。
平从灵:“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她怀疑地看向陆怀玉。
这个陆怀玉说他在方府做事,又同他们一样被关在地牢,想必也是嫌犯之一,他说的这一切就未必可信。
倘若他有机会为自己脱罪,胡乱给他们挖坑安个杀人动机也不是不可能。
陆怀玉像是知道他们的疑虑,也像是无所畏惧,不在乎,他没有丝毫停顿地开口:“方宇轩是我杀的。情毒的事是昨晚他死前亲口说的。”
黑暗似是给足了人勇气,也似是让人体悟到死亡后埋进黄土与待在人间没什么不同,陆怀玉继续爆料:“我在他府上做侍妾,而男人在床上什么都敢说。”
安静,坟墓一样的安静。
“最后一句我赞同。”突然响起的年迈嗓音让众人吓了一跳,奇怪的气氛被打破。
“你为什么杀他?”平从灵问的语气很平静,她只是好奇,可陆怀玉却没再说。
穆岚此时又愧疚又着急,恨这个方宇轩竟然是这等演技高超的虚伪小人,既觉得他死的好,又嫌他死的太轻易太早。如果他们找不到办法解毒,花宜怎么办?岂不是要跟着一起陪葬?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陆怀玉依旧没有回答。
“哼,方倬这厮老不正经,教出来的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行径荒唐竟学些歪门邪道。”
年迈的老爷爷再度出声,话中全是对方家人的鄙夷与嫌弃。
“小后生别急,老夫曾听闻北方流云城的穆家医毒双绝,哪怕命悬一线也能给你吊一口气。等出去后你们伺机逃跑快马加鞭,讲明你所中之毒,他们最喜欢疑难杂症,兴许还能有条活路。”
刚从流云城出来的花宜、平从灵:……
离家出走的穆城主嫡子穆家单传医术拉胯岚:…………
*
脏乱的柴房窗门紧闭,阳光射下利刃切割灰尘,突然尘埃被搅乱,稻草无风自动。
“可算……是个人了!”
穆景明差点喜极而泣。
不枉费他废寝忘食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本可以让他短暂稳定恢复人身的,只不过要耗费他大量生命值点数。
无所谓了,让他智商归零都行,
他当够短腿的鸭子了!
试了试腿脚,都能正常使用,穆景明立即推门而出,大轻功运转,飞身前往府衙地牢。
他来得够及时,今天碰见的高手正怒气勃发对街上逃出来的几人斥声道:“杀害我儿,不乖乖引颈就戮,竟然还敢反抗!既如此便留不得你们全尸,我亲自送你们去地下给我儿偿命!”
随即使出全力一掌,竟是要将人当场击杀。
穆景明眉头压低,眼神凌厉,脚尖踢起一片瓦,将其快速踢向那高手,随即使出十成功力将那边几人往远处一推,脚步腾挪眨眼来到中年男子面前,出掌与他缠斗起来。
枯荣手冲脉点穴,两指并剑无常变换。以原身的练武对战经验再加上穆景明醍醐灌顶般学会的顶级功法,对上方倬这等中上流高手,赢下是必然。
方倬原本发怒的神情被惊诧取代,对面内力雄厚功法精妙,他竟瞧不出是何流派,再打下去他怕是讨不了好,随即改换态度,出声询问:
“阁下是何人?那几人乃是杀害我儿的凶手,望阁下不要盲目插手此事,放跑了恶人助纣为虐!”
下方被打吐血的穆岚哼笑,“放屁!”
“你查都不查便胡乱抓人,还诬陷我们是凶手,不仅愚蠢暴虐,还昏聩无能滥杀无辜,跟你比起来我们可差得远呢!”
平从灵也道:“你的儿子并非我们所杀,不如问问他平日是否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才招来如此恶果。”
花宜这边按住穆岚帮他伤口止血,那边接住差点晕倒的平从灵,忙得不可开交,只余光忍不住关心着武明那边的战况。
武明——穆景明这边打斗已经到了尾声,他找到对方破绽一掌拍过去。
方倬即便速度已经很快,但依旧防不住那磅礴的内力,劲气打进六腑,震得他筋脉破裂,一口老血喷出老远。
穆岚见状也不萎靡了,挣扎坐起身,神情振奋地喊道:“师父,好样的!”
穆景明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差点内劲运转出差,侧头斜瞪他一眼,要不是有外人在旁,他一定给这小子来上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