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天太冷,车里有暖炉也是冷的。
  他却模模糊糊只感觉自己热得很。
  他睁开了眼睛。
  眼前只有一片微光,有人在吃他的耳朵。
  他一动,下意识地就去推苻燚,听见苻燚贴着他问:“不行?”
  “就只吃吃耳朵,也不行?”
  说完继续吃。
  “我真的,太难受了。”苻燚又说。
  他怎么可能看不见呢。他特意给他看了呀。
  他也不算欺骗吧。他的痛苦都是很真实的。
  给他看他多爱他,爱得多可怜。
  他心软的小妻子,再心软一下吧。
  只需要一个心软的,小小的一个瞬间。
  也不枉他多日的痛苦铺垫。
  他抓住贶雪晛的手,往自己长袴里伸。
  贶雪晛的手一缩,他感受到盘错的峰脉梗络,怎么能绷成这个样子,他感觉他都会痛。
  苻燚忽然趴在他耳边,叫:“贶雪睍,贶雪晛。”
  按理说,成过亲的两个人,如果开口这样叫大名,一般都会显得比较生分,或者表达一种负面的情绪。
  但苻燚这样叫不会给人这种感觉。
  他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动人,带着一点点哑的时候,像是被烤过一样,透着鲜红的热气。
  他怎么那么会叫。
  他还在温柔地吃他的耳朵,枯燥的招数,只要给够量,也能成为一种比深入更强势的力量。
  濡腻的水声仿佛充斥着他的耳膜,好热,好热,苻燚的鼻尖还贴着他的脸颊,深深地呼吸,发出变态的叹息,像故意要给他听。
  他阴湿的情感,压抑的性、欲,病态的吃他的耳朵,在这样一个密闭的春雨之夜,积攒够量了,朝他一起倾泻而来。
  他要打哆嗦了。他忙伸手捂住了苻燚的嘴。
  苻燚的嘴抵着他的掌心,说:“贶雪晛,我为了你,真是恨不能死了。”
  这句真带着怨气,带着恨,带着狠,完全是发自真心的了。他过于磅礴的情,一旦开了口,就不是自己能完全控制得了。
  口吐莲花的一张嘴,真会迷惑人。忍了这几日做铺垫,今日终于图穷匕首见。
  “你才不会死。”
  “你会盼着我死么?”
  贶雪晛说:“我不盼望任何人死。”
  苻燚似乎真的发抖了,看起来神志有些可怜。他这几日真的瘦了很多,衣袍下的身材都要枯干了一样,就算他是在演戏,自己不帮他,他好像也要把自己演死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恶棍。
  他忽然流露出一种脆弱来,一种很痛苦的样子,他的强制并不是一味地征服,羞辱,支配,还伴随着很扭曲浓烈的情感,后者给他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他的脖子红了,这样爱意让他无所适从,好像也跟着难受起来。
  他叫到他心里去了。
  于是他就伸出手来,握住这个恶棍。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手这么小过,细白的手带着洁净的香气,终于被他玷污了。
  苻燚身体一僵,额头贴着他的脖子,开始短促地抽气。
  这个抽气真的是……
  贶雪晛没来由的恨,手指忽然用力。
  苻燚绷了太久也绷得太厉害,生平第一次,那么快就出来了。
  贶雪晛立即一把推开他,起身下榻,苻燚却从背后一把揽住他:“我真是要为你死了!”
  这一刻真情实意,说完就什么也顾不了装了,掰着贶雪晛的下巴就要亲上来了。
  贶雪晛却偏过头躲开了。
  苻燚亲了个空,那黑漆漆的眸子涌动着稠浓的情绪,一时都无法恢复理智,跳跃着癫狂的色彩,他伸手抚触贶雪晛的脸颊,他的脖子。
  贶雪晛的脸也好,脖子也好,耳朵也好,都是红的,但他依旧偏着头:“你说过的,给我时间适应。”
  他其实也有感觉了,他怎么可能做了这些还没感觉呢,他也是人。
  但如果继续下去,苻燚肯定会失控。
  他现在就完全忘记他这两天是什么人设了!
  两人目光在暗色里交汇。贶雪晛的侧颜美得像老天爷专门雕琢的一样,无一处不精致,近乎圣洁了,那小圆发髻都有一种轻盈的利落,他垂着细长的眼睛,看到苻燚像是真的要为他死了一样的神色,凶狠又脆弱。
  他在这时候突然第一次在性这方面生出对苻燚的畏惧之外的情绪,一种掌控感。异样的感觉在他身体里乱窜。心跳比从前都快。
  他走到外头,去洗手。洗完了回来,拿了条巾帕过来擦了一下床铺。
  苻燚靠着坐榻,说:“我来。”
  “不用。”
  苻燚有些茫然,像是陷入梦里。贶雪晛收拾好,回来躺下,背对着他。
  苻燚都没有想到今晚能得到这样的馈赠。
  贶雪晛说:“把灯吹了。”
  苻燚老实去吹了灯,在黑暗中又支起来了。
  他又坐了一会,起身摸黑到了外间,褪去长袴,走到水盆那里站着低着头清洗。
  哗啦啦的水声穿过屏风传过来,鼓动着贶雪晛的耳膜,贶雪晛蜷起身体来,生了细密的反应。
  苻燚反而没有再过来,在外头坐下了。他坐起来,隔着屏风看向烛光下的苻燚。他轻微的回应就可以让苻燚如此安静。他想,这个人是真的很爱我的,虽然他阴险狡诈,心机深沉,既不斯文儒雅,也不赤诚透明。
  这个声名狼藉人人畏惧的暴君,是真的古怪地迷恋我,如果我愿意,他是会哀求我的。
  微弱的烛光映着贶雪晛泛红的脸,细白的手搭在膝盖上,微微弯曲。他想了一下会哀求他的皇帝,心中又有一种古怪的紧张的悸动。
  可能是引火烧身,但为了自己,也只能试试。
  他最擅长的,就是四两拨千斤啊。
  他像被压弯的竹子,在这个雨夜突然靠自己弹了起来,立直了,任凭春雨扑过来。
  第二日他醒来以后,看到苻燚屈腿坐在他对面,在看他。
  外头应该是已经天亮了,只是很冷。
  贶雪晛起身去把窗户打开,果然看到明媚的阳光照着四野。
  车内也亮堂起来了,他回头,看到苻燚把被子搭在膝盖上,挡住了身体。
  但苻燚一直在盯着他,黑漆漆的眸子,憔悴的脸。
  静默但不掩饰。
  然后苻燚低下头了,抿着嘴唇,鼻尖高挺,上面的小痣那么好看。
  作者有话说:
  满肚子心机,老婆一握,都没了。
  贶雪晛:如果无法避免,那我想最好还是,能自己摇。
  第44章
  不一会黎青他们就都进来了。
  贶雪晛起来洗漱, 苻燚又一个人在内室坐了好一会,这才叫黎青他们进去。
  黎青已经在外头等了半天了。
  可能是昨夜下了雨的缘故,今日御车里两个人都起得好晚。
  他想皇帝这两日心情燥郁, 感觉随时可能会化身野兽。
  那如果野兽要吃人,首先第一个要吃的,自然是和他同车的贶雪晛。
  皇帝为什么燥郁, 他们近身伺候, 自然明白。
  谁懂他们身为内官,天天都要看皇帝剑拔弩张。
  他伺候皇帝也不是一两日了, 以前皇帝也不这样啊。
  可见皇帝最近淫,心很重!
  苻燚穿好衣服从里头出来。贶雪晛已经下车去骑马了。
  黎青发现今日皇帝似乎没有那么燥郁了, 也不会再盯着贶雪晛看。
  天朗气清, 苻燚命人把车门全都打开, 吹这雨后清冽的冷风。
  四个红袍内官把左右两边四个窗户的竹帘都卷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 一直在前头骑马的贶雪晛忽然倒了回来。
  那边的两个内官见状忙躬身退到一边,不敢挡住他的视线。
  第一个窗户底下,苻燚正靠着窗坐着。
  两人目光对视上。
  贶雪晛抿着嘴唇,去看苻燚。
  他们达成新的共识了吗?
  一种新的平衡。
  今日的苻燚看起来沉静了很多, 二十岁的皇帝, 尚未完全得到他的江山, 也未完全得到他要的炙热的爱,他神色略有些憔悴,那漂亮的凤眼盛放着一对黑漆漆的眸子,那么浓稠地回看他。他身上皇帝的权势似乎变得柔和起来,前襟金色的日月星团纹端庄高雅,没有龙,以至于身份上的压迫和侵略感都没有那么强势了。
  他看起来又尊贵又安静, 顶着一张骨相完全像命运为他量身打造的脸。
  看得久了,甚至有种过于符合他审美,以至于像种陷阱般的轻微的惊悚。
  贶雪晛和他对视了一会,“驾”地一声,策马又走到前头去了。
  “你说他为什么这么看我?”
  黎青: “啊?”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皇帝。
  皇帝说:“他昨天,有主动亲近我。”
  ??
  多主动?怎么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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