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忽然察觉他在盯着自己看。
他想到这里,眯着眼回头去看苻燚。苻燚却在这个时候,伸出尖长的舌尖描摹他的唇缝,他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唇。
他们之间过往的吻都是狂风暴雨似的,热烈而疯狂,他只是承受,很少会回应,因为完全被惊吓到。但这一次他们的吻长久而温柔,温柔到他忍不住发出轻微的呻,吟。
就在这时候,苻燚忽然一只手伸到他身前去。
他“啊”地颤抖了一下,几乎立即抓住了苻燚的手腕。
一扭头,撞上那黑的吓人眸子。
那眸子闪着微光。但苻燚却没有说话。
好像确定他那么剧烈的反应之后,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苻燚开始轻轻摇摆着拱他的手心,眼睛却一直在微弱的光线俯视他,乌黑的眼睛几乎看不到光,像怪诞不经的梦才会出现的爱人。
他此刻有一种阴沉沉的坏,这个人真的太精明了。
“看着我。”苻燚忽然开口。
贶雪晛盯着苻燚,外头有明显的水声,河面上风大,御船上门窗成片,即便夜间关得再严实,也会被吹得发出轻微的“咣咣”的碰击声,整个船似乎也晃起来了。一圈一圈的波纹荡漾开。
苻燚真的很会叫。
一个男人,能叫得那么好听,喑而低,那锋锐的眉眼都皱起来了,眼睛却还黑漆漆地盯着他,似乎要通过对接的视线,在精神上留下印记。
贶雪晛不想再被他这样盯着看,于是冲上去亲向他,堵住他的叫声也遮住他的眼睛。
两人拥成一团,贶雪晛感觉自己变得一片混沌,像是和苻燚一起落入那滚滚的春河里,一起滔滔往前奔流去。
吻完了以后他直起身,手还捂着苻燚的眼睛。苻燚有一张无比周正的,传统帅哥的脸,下颌线也好,嘴巴也好,鼻子也好,都不偏不倚正正好长在他的审美上,都很乖很正。唯一有侵略性的就是他的凤眼和那有些锋利的长眉了,凤眼里黑漆漆的眼珠子也有些瘆人,如今都被他素白的手遮住了。
他现在变得比章吉还要诱人。
那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嘴角微微勾起来,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红唇也不再干燥,这笑容真是好看到不行了。自从重逢以后,他似乎再没有见到他笑过,记忆中只有章吉这样笑。
笑什么呢,精明的心机鬼。一肚子坏水,白长了这么俊雅的一张脸,天生会勾引人。
贶雪晛感觉自己似乎也被他这几日折磨得有些难以平静了,像是被苻燚感染了,听说两个人亲密的接触多了,会变得有点像。他红着脸垂着眼淡淡地看苻燚,真想亲到他笑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会叫的男人有奶吃。
第45章
这主动一亲, 好像一切都就在这一刻改变了。
贶雪晛得承认,他昨天就想这样狠狠亲一下苻燚了。
他这样迷恋自己,自己只要狠狠一亲, 就能击碎了他那故作安分的假相,就能泄泄自己这几日被折磨得口干舌燥又无处着力的闷气。
这个让他放弃自己的安稳生活,日夜奔逃到千里之外, 他都能追过去的, 阴魂不散的冤孽,也不知道是哪辈子招惹到了他!
但是苻燚被亲了以后却只躺在那里笑。
笑得他都不知道要拿他怎么办!
他都想要做点更过分的事情了, 心头有股冲动一鼓一鼓地往上冲!
他捂着苻燚的眼睛,坐在他的腹肌上。
硬邦邦的腹肌, 瘦了以后似乎就更硬了, 腰却窄, 此刻亵衣松垮, 露出宽平的肩膀。
真是秀色可餐得可恶。
自己和苻燚这时候都有些剑拔弩张,好像是一旦破开了一条口子,自己一直隐忍的东西开始往外溢出来。
船舷上有乌鸦叫了两声。他一时有些茫然,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他像一把火, 烧得他冰壳子都湿漉漉的。
偏执的迷恋如狂风暴雨, 即将到达的京城波诡云谲, 未来全都是不确定性,危险,动荡,剧烈,完全和他理想的退休生活差距十万八千里。
这是一场新的冒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他松开手,苻燚的眼睛完全露出来, 黑漆漆的瘆人的眸子,可以让他理智一点。
他要保持他原本的样子,不能被这种过于炙热的人传染得和他一样。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保持理智,才不会一起燃烧。
一个皇帝真的能跟一个男人厮守一生么?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想了一下这么荒谬的不现实的问题。
他翻身从苻燚身上起来,去了净房。
整个御船似乎都在轻微的晃荡,水面上风大,湿冷,净房里头开了一点窗户,冷风扑到汗涔涔的热身子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寒颤仿佛打到他心里来了。
他在净房里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回来。
苻燚枕着胳膊,还在看他。
他走到灯盏旁,直接把灯都吹灭了。寝殿里黑了下来,小福子在门外叫了两声,几乎立即就被人抱走了。
门口一直有守夜的内官,可能还有护卫。
总不会真的以后行房都有宫人在旁边守着吧?
他记得好像有这个说法,皇帝临幸,甚至会有人在旁边记录。
苻燚见他走过来,主动往里挪了挪。他就在外头躺下,苻燚又主动把被子盖过来,热烘烘的被子,似乎侵染了苻燚弄出来的味道。苻燚此刻长袴都没穿,就只上身穿了件白色内衫,人靠得也很近,问:“你不难受?”
贶雪晛没理他。
“我难受。”苻燚说。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世上最折磨人的事情,是新婚一个月,只有过一次。
新婚的美好怎么能不让人不怀念呢?怎么能不想呢?他都要想死了。
被贶雪晛暖暖地温柔地完全地接纳。
那是他梦中的温柔乡。
他早晚要回到那里去。
他要天天。
这种渴求连他自己都觉得凶残,他不知道自己会把贶雪晛变成什么样子。
他以前以为他是不需要这些的。他独立就可以生存,他是皇帝,不需要依赖倚仗任何人。
“想想真神奇,那天我在行宫里面呆着无聊,黎青告诉说城里有个男人在抛绣球招亲,我本来是去看笑话。”
年轻的皇帝,怀揣着恶劣的想法,大概是有点轻蔑的,在一堆人的的保护下穿过人群。
贶雪晛说:“孽缘。”
苻燚靠得更近了:“对你来说,可能真的是。”
“贶雪晛。”苻燚用有些哑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只是叫他的名字而已。
“我真的很爱你。”他说。
他想苻燚大概真的很喜欢他身上的气味,以前爱闻,现在更爱闻了,鼻尖抵着他的肩膀碾磨。
他觉得他牙齿几次想咬他,齿尖蹭着过去了。
“不过你在小话本上说,最真挚的爱都是无私的,只要对方过的好,是不是自己的不重要。我心里可怜你,却也没有办法,大概我是不够爱你的。但我这样的恶人,也只有这么多的真心了。”
贶雪晛想,这个人,真的口吐莲花,很会迷惑人。
他好会呀。
一步一步,一点一点,抓着点缝隙,就要往里钻。
“你可怜可怜我。你试试,给我个机会,我也没有那么可怕。”
贶雪晛用腿碰了一下苻燚,反驳他没有那么可怕的言论,没想到倒是撞得苻燚哼了一声。
叫,又叫!
他可算是知道自己喜欢听他叫了。
叫得他本来就一团火,眼下更难受了。
他也是人!
“你再说一句话,就出去。”他闷闷地说。
没想到苻燚真就不说话了。
“……”
真的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贶雪晛闭上眼睛,觉得自己本来也意志不坚,大概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他爱章吉的时候尚有理智,那时候真的最舒服,甜腻腻的刚刚好。哪像现在这样,总是很难受。
跟苻燚在一起,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这人本质上就如他的名字一样,烈焰灼灼,气势磅礴的一团火,烤得他又干又热。
他在梦里也是很难受的。
梦里他尖叫,崩溃,他闭紧的牙关被撞开了。
谁来救救他,谁来救救他。
他主动踏入了魔鬼的陷阱,被毁天灭地得到。
癫狂的王,眯着眼睛看他,有一种高贵的野性,他发出不屑一顾的恶劣地嗤笑,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苻燚只是伪装爱他,如今不屑地看着他,说:“你给我装半天,最后不还是变成这个样子,三层防水垫都不够你用!”
他从梦中惊醒,外头天色已亮,大船已经在航行当中,晃动的感觉远比昨夜明显。
他朝周围看了一眼,还好苻燚不在,整个内殿四周的门窗帘子都还垂着,估计是怕影响他睡觉,黎青他们都没敢进来。他趁着外头的微光下了榻,草草披上一件袍子,披到身上才发现是苻燚昨日穿的那件有日月星团纹的大氅,他快步朝浴房走去,想要把脏了的长袴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