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上不出来……”
谢怀风眼见着上个茅房还要被刁难,后面不仅有眼睛盯着,还有东西塞着。
斐献玉见他久久没动作,开始扯绳子,将绳子绷得紧紧的,以此来催促他。
谢怀风被他催的也有些烦了,便心一横,拽出那东西就是一扔,接着淅淅沥沥的声音落下。
他赌斐献玉不会把那东西捡回来。
斐献玉看见他动作,拽着绳子就往回拖,谢怀风就梗着脖子,脚跟死死抵着地面不肯动。两人僵持了片刻,谢怀风才不情不愿地被拖了回去。
谢怀风赌了个半对,斐献玉确实不会去捡,但是方才那样的药杵多的是,墙角木架上整整齐齐摆了一排,粗细长短各不相同。他捏着谢怀风的后颈,逼他挑个“有眼缘的”。谢怀风偏过头,十分诚恳地劝说斐献玉不喜欢女人是病,该去京城找个大夫瞧瞧。
斐献玉当即沉了脸,冷笑一声:“你选不选?”
谢怀风还在试图跟他讲道理,斐献玉却懒得理会他,反手取了一根,沾了药膏就往里戳。
谢怀风疼得泪花直飙,又不敢发作。
毕竟是他是细作,是他理亏。
于是不挣扎的后果就是被捆作一团扔在榻上,斐献玉反倒坐在他身旁缝起衣服来。
这两件嫁衣是他母亲和阿伴成亲时穿的,年岁久了,上面有些地方都脱了线。
他们苗疆人相信传下来的东西会带来好运,斐献玉也不例外。
他捏着针笨拙地缝补,可半个时辰过去,线头反而越缠越乱。一看就是没做过这种精细活。
他揉着发酸的脖颈转身,忽然伸手在谢怀风腿根重重拧了两把,听到谢怀风的求饶声,才满意地松了手,继续对着嫁衣上歪歪扭扭的针脚皱眉。
他应该拿给阿嬷缝的,没必要这样勉强自己,或者干脆直接让阿嬷做套新的?
斐献玉停了手。
拿着衣服看了看,又扭过头看了看谢怀风。
好像穿不进去……
斐献玉看着谢怀风的体型,无论是穿他母亲的,还是穿他阿伴的似乎都不合适……
尤其是他身前,得多放些料子。
想到这里斐献玉丢下衣服,转头到了谢怀风身边。
“阿伴没有你高,也更瘦弱些,他的衣服你穿不进去。”
谢怀风闻言,心道那不正好!
“不过让阿嬷做件一模一样的也行……怀风,你觉得呢?”
谢怀风还没开口,斐献玉又自说自话起来,“但是日子还没定下来,既然是良辰吉日,那自然越‘急’越好,明日我看就不错。”
谢怀风:“?”
“但是阿嬷年纪大了,绣花速度慢,做衣服要好长时间,成亲用的衣服更是复杂,只怕时间要更久,所以明天不行。”
谢怀风刚松了一口气,斐献玉又开口道:“但是我等不及了,谢怀风。”
谢怀风的衣服又被挑开两颗扣子,“从我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个‘祸害’。”
“我被你‘祸害’成这样,竟还想着跟你成亲……”
“前些天我找过阿伴,跟他说了我想成亲的事,他却叫我不要让我祸害你,可明明是你祸害我啊!”
“哪怕你是细作,也是你自己主动凑过来的,也是你自己招惹我的,怎么看都是你在‘祸害’我才对……”
斐献玉的指甲轻轻挑开了谢怀风衣服上的扣子……
“哪怕你做了那么多错事,我依然愿意原谅你,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可就是因为我总对你宽容,才纵容你多次的招惹。”
“谢怀风,你能不能别再招惹我了,别再勾引我了!”
“每次处理关于你的事,我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做出一些连我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决定来。”
“我觉得我现在就像昏了头一样,好不清醒。”
斐献玉紧紧皱着眉,自说自话。
“这样看来,被下蛊的人是我才对。”他像是突然醒悟了一般,睁大眼睛问道:“不然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谢怀风已经完全傻眼了,从刚才开始,斐献玉就开始喋喋不休说自己勾引了他,招惹了他。
可他从来没那么做过啊,如果说他献殷勤被误解了,那也是细作身份所迫,他的本意并非如此。
于是他一边摇头一边否认。
可是斐献玉就跟得了失心疯一样,越说越激动,手指越来越用力,扣的他皮肉生疼,丝毫不理会他的否认。
“不是你的话,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斐献玉按着谢怀风的胳膊,将人死死压住。
从他梳拢好的头发里掉出来两绺发丝,落在谢怀风脸上,痒痒的。
面对斐献玉的质问,谢怀风只能极力否认,“不是我!我没有招惹,更没有勾引!”
谢怀风觉得自己冤死了,又不是他下药让斐献玉喜欢男人的,凭什么怪自己,方才让他进京找个好大夫看看,他还生气。
“这都是李垣让我做的,是他让我‘顺着你’,我只是做了我本分内的事,其他的我什么也没做!”
更不存在什么斐献玉口中的招惹和勾引。
谢怀风也有点越说越激动了,毕竟这么大一口锅扣过来,给他也砸懵了。
“不信。”
斐献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磨出这两个字来。
“明明就是你勾引我。”
谢怀风一听,恨不得跳进黄河来自证清白。
还没等他再次开口反驳,斐献玉的手又不安稳地顺着他的胳膊摸了过来。
从他领口进去,冰凉的触感不禁让他颤抖两下。
斐献玉的手凉的像是刚从井里捞上来的一样,此刻给自己找了个温暖的地方暖和一下。
银环被人摆弄来摆弄去的,谢怀风死死皱着眉头。
这还不够,斐献玉又用指甲,一点点地刮、蹭。
谢怀风哪里见过这种情况,当即又开口讨饶。
斐献玉揪着问他,“是不是你勾引我?”
要是放在以前,谢怀风肯定立马就承认了,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犯的错太多了,快要把他压的喘不过气来了,他不想平白无故再给自己添一桩罪,于是默默闭了嘴,把头扭了过去。
好在斐献玉就只是疯了这么一会,过后就清醒了。
放开谢怀风后,将药杵取了出来,又把衣服重新收回箱子里,然后躺在谢怀风的胸膛上不说话了。
斐献玉的沉默比质问更让谢怀风害怕。
“谢怀风,有时候想想,你也挺不容易的。”
斐献玉忽然没头没脑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你的母亲年纪那样大了不说,似乎还疾病缠身,一直卧床休养。妹妹年纪又小,事事都要你要你操劳。”
谢怀风听他说完,摸不准他意思,便不敢开口说话。
“只是有件事我没打听到,你爹去哪里了?”
“死了。”
谢怀风回答道。
人是跌进井里淹死的,捞都不好捞。
斐献玉一听跟自己猜想的差不多,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可谢怀风听了后心里越发不安稳。
“……你是要拿她们来威胁我吗?”
谢怀风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斐献玉闻言,眼睛往上一转,死死盯着谢怀风。
自己对他的关心却被误解为威胁,斐献玉越想越生气,便从他怀里起身,质问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龌龊的一个人?”
谢怀风觉得他说话好没道理,简直是无理取闹,明明前不久刚拿这个威胁过自己……
斐献玉看他瞪自己,也想起来之前暗戳戳威胁过谢怀风给自己咬的事。
他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拧了谢怀风身前挂银环的地方。
第45章 你要成为我的阿伴
谢怀风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胸前被拧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他狠狠瞪了斐献玉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被我说中了就开始恼羞成怒了吧?
斐献玉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我不是那种喜欢要挟别人的人,别把我想那么龌龊。你在乎你的家人,那我就把他们接回来陪你好不好?”
这还不算威胁?谢怀风觉得这人简直矛盾到了极点,一边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喜欢威胁别人,一边又明目张胆地要把他的家人接过来。
“他们在你眼前头,你看着也安心些不是吗?”斐献玉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他已经摸清了谢怀风的软肋就是家人。虽然不理解这种牵绊从何而来,但能拿捏住对方就好。
“跟我成亲。”斐献玉突然说道,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跟我成亲后,我就把她们接过来陪你。”
谢怀风的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谁不想家人陪在身边?可若是她们来了,看见自己脚上还拴着铁链会作何感想?斐献玉又不像是会替他遮掩的性格。
谢怀风最终摇了摇头,“不要折腾她们了。我娘身体不好,不要再让她到处奔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