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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他又不是傻子,才不使唤守心呢。
  斐献玉觉得守心就两点很好用,一是喂蛊,虽然经常忘了,饿死了不少。
  二是陪谢怀风解闷,这点是基于她也不怎么聪明,跟谢怀风能聊得来,虽然也被谢怀风嫌弃笨。
  除了这两点外,斐献玉几乎不让她干别的,全交给荧惑。
  就比如这次,斐献玉派她去和李垣谈判,因为谢怀风的娘和妹妹现在落入了李垣手里……
  夜色深沉,屋里倒是亮,荧惑回来后就直奔进斐献玉那里,垂眸敛目回禀道:
  “少主,李垣那边……还是坚持只要谢怀风来。”荧惑的声音十分平稳,“他说,不要母蛊,只要谢怀风一人。”
  斐献玉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听了荧惑的话后,更是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他倒是学聪明了。不直接要母蛊,是怕我跟上次一样给他的依旧是子蛊吧?”
  “不过令我更头疼的是我身边出了细作,”斐献玉的声音压得很低,“不然李垣怎么会知道我把谢怀风的家人藏在哪里,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带走,用来威胁我?”
  这才是真正让他感到棘手的地方。谢怀风的软肋原本被他牢牢攥在手里,如今却被李垣抢走了,还要反过来要挟他交出谢怀风,他才不干呢。
  斐献玉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沉默了片刻后,他看向荧惑,“你再去回复李垣,告诉他,这次会把真的母蛊给他,但是想要谢怀风……”他冷哼一声,斩钉截铁,“想都别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补充道:“还有,这件事不要告诉守心,她心思单纯,嘴上又没个把门的,若是让她知道这件事,那么迟早也会传到谢怀风耳朵里。”
  一想到谢怀风知道此事后要闹着去换回家人,斐献玉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到时候,他又不知要跟我闹成什么样。”他倒不是怕谢怀风闹,大不了不搭理他就是了,只是怕谢怀风跑。他又不是神仙,不能每时每刻看着谢怀风, 到时候真让他跑了就不好抓了。
  荧惑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但她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迟疑地开口:“少主,属下明白。只是万一李垣狗急跳墙,对阿伴的家人做出……”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斐献玉冷声打断。
  “那也是他李垣自己造的孽!”斐献玉转过身,“人是他抓的,祸是他闯的。我给了他用母蛊换人的选择,是他自己不要,非跟我要谢怀风。”
  “真要出了什么事,谢怀风恨也恨不到我头上来。是他李垣不肯换,执意要逼我交人。”他重新坐下,姿态看似放松,眼神却十分锐利,一字一顿地强调,“反正我绝对不会把谢怀风交出去。”
  荧惑看着少主眼中不容动摇的坚决,知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便不再多言,恭敬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便出了门。
  屋内一下子安静了,斐献玉独自坐在灯下,眼神幽深,脸色难看,李垣这一手确实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内部细作要揪,外部威胁要除,又和谢怀风刚吵了一架。哪哪都不顺心,心中不由得烦闷起来。
  刚才他说得有一半都是气话,不交谢怀风是真,但是不管他家人是假,谢怀风都把他家人看得跟命根子一样,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斐献玉觉得他能恨死自己。
  六亲缘深的男人太麻烦了,他心道。
  要是跟他一样,没有兄弟姐妹,而且娘死了,爹活着也跟死了一样,会好办很多。
  可谢怀风偏偏有个娘跟妹妹……
  不如直接把李垣杀了,他心想。
  虽然苗疆跟中原几乎从不往来,跟朝廷更是八竿子也打不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中原人忌惮苗疆人,而苗疆人也不爱出去,只喜欢在自己的地盘待着,所以斐献玉原本也没起杀心,但是这次不一样了,他是真的想杀了李垣,直接永绝后患。或者把最后的处决权留给谢怀风,毕竟李垣把谢怀风坑的晕头转向的,也该让谢怀风报复回来。
  屋外的荧惑不知道斐献玉的想法,刚出门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守心。
  守心将食指放在嘴唇上,无声地说道“求你了”。
  荧惑不声不响地将偷听的守心带走了,她刚才就发现了,但是没说话,害怕斐献玉发现守心的存在。
  路上的守心皱着眉头问,“少主真不管谢怀风的家人了吗?”
  荧惑点点头,毕竟刚才斐献玉跟她说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那谢怀风也太可怜了。”守心惋惜道。
  “你不要做多余的事。”荧惑警告她。
  但是守心没回话,反而问,“那他到时候岂不是变成了没爹没娘的孤儿?”
  守心话一出,荧惑沉默了片刻才说道:“这不是我们该管的。”
  接下来的几天,寨子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斐献玉似乎刻意避着谢怀风,不再像以前那样时时出现在他眼前,连饭都是让人送到房里,还“大发慈悲”给人把链子放长了,能够谢怀风到茅房去。
  斐献玉的示好反而让谢怀风更加不安,那晚那句喜欢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他试图从守心那里探听点斐献玉的消息,但这丫头最近也总是躲躲闪闪,问起她姐姐荧惑的去向,也只说是替少主办事去了。
  真是奇怪,谢怀风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但是也说不上来。
  而斐献玉这边,一边加紧排查身边的细作,一边与李垣周旋,焦头烂额的。可是李垣咬死了只要谢怀风,两人的谈判陷入了僵局。
  更让他心烦的是,那晚谢怀风的控诉,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他罕见地对自己的技术产生了怀疑,所以这几天有空就看书学习,想找谢怀风再试试但又拉不下脸去缓和关系。
  只好让人做了碗甜羹,自己亲自给谢怀风端了起来。但是来到房门外时,他却停下来脚步,在门口踌躇许久也不敢推门。
  最终只是隔着门板,声音有些生硬地开口道:
  “谢怀风。”
  里面没有回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里面依旧安静。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于是他猛地推开房门!
  屋内空荡荡的,也没有掌灯,借着皎洁的月光,斐献玉看着里间的床榻上,被子凌乱地堆着,而原本应该锁着谢怀风的铁链竟然断成了两截!
  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瞬间斩断。
  手里的东西一声砸在地上,精致的瓷碗碎裂,温热的甜羹溅在了他的衣服上,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半截断链,瞳孔骤缩,脑子一片空白。
  谢怀风……跑了?
  这个认知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了他的胸膛,带来窒息般的剧痛和滔天的怒火。
  就在这时,旁边柜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斐献玉猛地回神,几乎是踉跄着扑到衣柜前,颤抖着手,一把拉开了柜门——
  里面没有谢怀风,只有被一张坚韧的丝网紧紧缠住,徒劳扭动的青豆。青豆一看到斐献玉,眼睛里满是委屈,吐着信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他那日叫青豆咬了谢怀风后,就一直把它留在谢怀风身边……
  斐献玉看着被困在柜中的青豆,再看看床上那截断链,瞬间明白了一切。
  谢怀风不是自己挣断链子跑的,他是被人带走的!
  是谁?
  是自己一直没揪出来的细作吗?
  斐献玉喃喃自语,又将束缚住青豆的纱网撕开。
  然后一拳砸在柜子上,将手震得生疼。
  “找!”他对着闻声赶来的手下,厉声道,“给我把寨子翻过来!封锁所有出口!他肯定还没跑远!”
  他就知道谢怀风狗改不了吃屎,无论自己对他多好,他就是条白眼狼,还是要跑。
  不是爱跑吗,要是让自己抓回来,肯定把他腿打断,看看断了腿的谢怀风还怎么跑!
  斐献玉正是冒火的时候,荧惑和守心闻讯赶来,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他冷眼看向守心,质问道:“人是不是你放走的?”
  “没有啊!我上午去的时候他还在这!”
  守心觉得自己好冤枉,她是可怜谢怀风,但是还没有胆子大到敢私自去放人的地步。
  斐献玉也觉得自己这样随便迁怒人太过分了,直接将青豆放在地上,让青豆循着谢怀风的气味去找,而自己则跟在它身后。
  斐献玉走后,荧惑看了一眼守心,问道:“你真没有把人放走?”
  守心急了,跳脚道:“阿姐!真不是我!你看那链子,我哪有这么大劲给他斩断!”
  荧惑看到那明显是被蛮力斩断成两截的链子,也觉得守心说的是实话,以守心的力气,拼死也斩不断这么粗的铁链。
  那谢怀风是谁放走的呢?难不成是寨子里的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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