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们涵涵就是这么open,男未婚女未嫁不服吊死
—ls这是当从前她潜规则上位没人记得了是吧???
—艹,才注意到,李景涵还在室内抽烟
—反正老子看到这种强迫别人吸二手烟的就恶心!!不多说了先让李景涵死个妈为敬
—想想抽烟的口臭和黄牙,呕
—……
秦亦欢围观了一会儿李景涵被辱骂的场面,然后想起了昨天晚上李景涵故意来她面前挑衅的事,又想起了自己和陈词今天晚上碰到狗仔的事。
她想了想,找到之前一篇关于吸烟危害的文章,黑底红字的一行“吸烟人群肺癌率增高”,还配了个白色的骷髅头,看着就挺瘆得慌。
秦亦欢转发,at李景涵,并附文:吸烟有害健康。
李景涵得被她恶心死。
她写这条转发的时候,十分钟前刚被提拔为经纪人的宗莉也凑过来看,差点把水喷出来。
秦亦欢愉悦地哼笑一声,确认了发送,觉得当个白莲婊真是件令人快乐的事。
很快,她微博下评论列队出现,齐齐整整,一溜的黑人问号。
—???不是,为什么秦总画风总是这么清奇?
—秦总你清醒一点啊秦总,这里不是你的片场!!
……
秦亦欢对这个效果十分满意,刷着评论笑了会儿,然后扔了手机健身去了。
.
因为前一天晚上刚刚做出投资的决定,第二天秦亦欢醒得很早,才刚过五点,醒来之后便全无睡意,甚至还很兴奋,脑袋里飞速盘算着《稷下集序》的事。
这种把赌注全押在一部戏上的行为,怎么慎重都不为过。
秦亦欢最后整理了一遍思路:上次段茂给她找来的那一堆剧本中,除了被抢走的谍战戏《牡丹》之外,另外还有些是她有把握拿到主演的。
可是她把那几个剧本反复比较了一番,都觉得不如《稷下》。
秦亦欢越想越确信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策,反正也坐不住,干脆直接去找陈词。
她从床上溜下来,先化好妆,然后裸身穿了一件高领的长风衣,把盘着的头发松了松,戴上墨镜拎包出门。
这时候路上车少,秦亦欢被司机送到陈词小区的时候,甚至还没到六点。
她让司机先回,自己一个人走在陌生的公寓楼之间,突然就有点茫然。
没有日程,没有通告,没有活动,甚至连随行人员都没有,一个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她已经好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日子了。
可是这同时也意味着事业滑坡。
六点,天色依然很暗,只有小区的路灯突兀地亮着。秦亦欢把手插到大衣口袋里,凹出自己惯常的冷艳御姐造型,走到陈词楼下。
她反正不赶时间,因此走得慢,到的时候,天已经开始亮了。
秦亦欢站在陈词楼下,仰望面前拔地而起、压迫感极强的高层公寓楼,意识到了两个问题。
第一,她进不去楼下大门。
第二,就算进去了,她也不知道陈词住的哪间。
秦亦欢在楼下徘徊了一会儿,正准备去找保安试试看看能不能靠刷脸把门刷开时,一个骑摩托车的快递小哥来了,很流利地刷开了门。
秦亦欢:“……”
她跟着小哥一路混进电梯,因为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便直接没有按楼层。电梯停下的时候,是小哥按的27层。
秦亦欢跟着走了出去。
小哥去敲一户人家的门,秦亦欢走到窗边,假装欣赏风景,同时摸出手机,准备直接给陈词打电话。
反正她现在是投资人爸爸了,大清早的,把陈导叫起来,也不算过分……吧。
她拨了号过去,小哥也敲开了那家住户的门。开门的是个年轻姑娘,大概是听到敲门声才起的,只穿了件白衬衫,衬衫下摆堪堪过臀,两条光裸的腿在晨光里笔直又漂亮。
秦亦欢觉得自己似乎该回避下,于是又往窗边侧了侧。
然后姑娘手里的手机响了。
秦亦欢脑海里有一秒的空白,随后那个白衬衫的年轻姑娘侧过头,目光越过小哥的肩,隔着墨镜看进了她眼里。
她黑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挽着,这时候便显出了些疲惫的瘦,看到秦亦欢的时候,还有一点惊讶。
她目光在秦亦欢墨镜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巡视了一会儿,然后确认了什么似地,问:
“……秦老师?”
第6章
秦亦欢觉得自己影后级的演技全都浓缩在了这一瞬间里。
她用大明星见到粉丝时最帅最有范儿的动作摘下墨镜,然后用最得体大方、仿佛两位名媛在宴会上相遇的笑容,假装这个场面一点都不尴尬地对陈词打招呼道:
“陈导,早啊。”
陈词没有多说什么,神色平淡地签收完,侧了侧身,把门让出来,向秦亦欢道:“要进来坐会儿吗?”
秦亦欢强撑场面,继续尬演:“那太好了,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没说错啊,这个她确实没想到。
这时候,电梯叮地一声停在了二十七楼,被秦亦欢美色迷得七荤八素的快递小哥终于坐电梯走了,直到电梯门合上,他的视线都还粘在秦亦欢身上。
然后秦亦欢和陈词之间就彻底没有了障碍物。
陈词还站着门边,赤着脚,光裸着腿,衬衫扣子也没怎么扣好,胸前肌肤白皙细致,顺着衣领交汇之处向下延展。
秦亦欢简直想叹气。
如果是她穿成这样去见陈词,她自己和陈词都能毫无压力,毕竟她的身材和脸一样,都是“秦亦欢”这个品牌的重要组成部分,尺度比这大的不知道见过多少。
问题是现在是反过来的啊。
秦亦欢一边往陈词家走去,一边告诉自己:你现在是投资人爸爸,只是见到陈导没穿外裤而已,而且除了腿之外什么重点都没看到,这个绝对没事的没事的……但,就还是有点慌啊。
她进门,看陈词赤着脚,自己便也脱了鞋,直接赤脚踩在地上。
然后秦亦欢就愣住了。
陈词家客厅有一整面的落地玻璃,玻璃上泼洒着水墨写意,浓淡飘忽。
此刻,窗帘全部拉开,二十七楼的高空中,只有极少数的高层建筑才能映进这块落地玻璃。初生的阳光透过雾霾照进城市,在那副毫无章法的水墨写意映衬下,竟有种山河契阔的味道。
秦亦欢一时静默无言。
这时陈词拆了她的快递包装,从里面取出一束新鲜的花。她把花束放在吧台上,给花瓶换了水,然后拿了把剪刀,开始修剪花枝。
秦亦欢看着吧台边的陈词,觉得大概是逆着阳光的缘故,她在陈词身上看到了一种静气。
陈词还是只穿着那件衬衫,神情专注,不时地把花插到花瓶里,仔细调整角度观察效果,然后再取出来修剪。
秦亦欢在不远处,看着她一枝一枝拿起绚丽的、充满生机的花,只觉得花和人实在很衬。
大概二十分钟之后,陈词完成了她的插花。很锦绣的一簇,布局精致,色调绚烂,美好得仿佛连阳光都停驻了。
秦亦欢恍然觉得这幕场景有种静穆的美感,摄人心魄,令她一时竟不敢擅动。
直到陈词回卧室穿了一件半身a字裙出来,秦亦欢才从刚才的恍惚中回神。
她指着那束花问:“陈导,这是……?”
陈词靠在吧台边,倒了两杯水,推给秦亦欢一杯,说:“我拿来练手的,保持美学敏感,职业需要。”
秦亦欢:“噢。”
她捧起陈词推过来的纸杯,下意识说了句“我只喝白水”,一低头却看到纸杯里干干净净地只是白水,便愣住了。
“身材管理,我知道的。”陈词笑了下,“我以前跟组的时候,大部分演员都这样。”
她斜靠着,白衬衫和黑色a字裙显得十分年轻,很书卷气的秀丽。
反正还没到上班时间,又是在陈词家里,秦亦欢不知不觉也随便了许多,问:“跟组做什么?”
“摄影,副导演,我以为你看过我简历的。”
秦亦欢于是深深觉得自己真不是一个合格的投资人。
她说:“咳,这个……”
陈词笑了:“也无所谓。怎么突然来我这儿了,躲狗仔?”
“怎么会!”秦亦欢说:“我是来谈《稷下》投资的,反正我也闲着。”
陈词很诧异地放下纸杯。
秦亦欢愣了下,突然反应过来:在昨晚的那番对话之后,陈词根本没打算她还会再投资。
多么奇妙,秦亦欢想,陈词以为那番话只会把她推得离《稷下集序》越来越远,正常人都会认为在明确风险之后她应该更谨慎些才是,可恰恰是那段告知风险的话,最终促成了她的投资决定。
她对陈词说:“我想再看下计划书。”
“可以。”陈词很快恢复了专业的沉稳和镇静,“材料都在书房,我去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