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这个吻没有丝毫情欲,却带着滚烫的温度,满是柔情:
“等我出来,阿酒,一定……等我。”
楚温酒没有作声。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瞬间,楚温酒神色一变,突然抬起手臂轻轻一拉他的衣襟,顺手勾住盛非尘的脖颈,将他的头拉低。
然后下一刻,他凑了上去,让自己略显苍白的唇主动贴上了盛非尘的嘴唇。
温润的舌尖试探般舔了舔盛非尘冰凉的唇。
盛非尘眉眼一深,瞳色如墨,正要揽过楚温酒的腰亲上去挽留反客为主时,却被楚温酒推开了。
那是一个短暂、冰凉,却倾注了所有眷恋与刻骨铭心的吻,一触即分。
盛非尘还要吻上来时,修长的两指却抵在盛非尘唇上,拦住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不要了。”
“这个……留着。”
楚温酒像孩子般稚气地笑了笑,迅速松开手,重新躺回狐裘里,缩成一团,微微眯着眼,声音低不可闻:
“你快去吧,我等着你。”
盛非尘似被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吻震住,心中却如潮水翻涌。
“好。”
他命吧楚温酒的留着是什么意思。
他拉住楚温酒冰凉的手,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然后啄吻了他的手心。
不带任何情欲,有的只是眷恋。
“好……我们十日之后见。”
他沙哑着嗓子,眸色更深了。
盛非尘随后起身对苏怀夕说“照顾好他”,便毅然转身,朝着禁地方向大步离去,背影决绝如出鞘利刃。
此番冲击最后一重,不成功便成仁。
他和他,没有成败,只有生死。
直到盛非尘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楚温酒才掀开狐裘,望着盛非尘离去的方向。
眼中忽然酸酸胀胀的,紧接着他剧烈咳嗽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心情又沉郁下去。
他知道盛非尘天纵奇才,能练到无垢心法第八重已是骇人听闻,但那传说中的第九重涅槃境太过缥缈。
若是真能成,他俩便能一起活下去;
若是不能……他没有再往下想,至少,至少他们好好道别过了。
“苏怀夕,你可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楚温酒看向他。
“若是我遭遇不测,你记得将无相和他的忘尘丹……”
话未说完,楚温酒便咳嗽起来。
苏怀夕听到这话,难得有些暴躁,美目怒瞪他一眼,手上为他紧狐裘的动作却不紧不慢:
“你说什么呢?盛非尘一定会练到第九重的!”
她此刻不再说“看着楚温酒死”的话,
两人默契地察觉,离那日子越近,
最不能接受的反而是苏怀夕。
楚温酒笑了笑。
他也想过,若是盛非尘真的陪他去死,自己会高兴吗?
他轻轻摇了摇头。
盛非尘爱他如命,一定会陪他一起离开,但是他不高兴。
他更希望盛非尘能活下来,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几日后,楚温酒的精神似乎更差了,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苏怀夕忧心忡忡,让谷中弟子送上来最好的灵药,
那些价值连城的珍贵药材像泥牛入海般,不见丝毫起色。
这天星辰满天,楚温酒精神稍振。
苏怀夕要亲自去采这一季的紫灵芝,楚温酒难得清醒,披着厚实狐裘想陪她一起去。
两人还没走多远,就听到谷中人来报:
“有人硬闯谷中阵地,求见谷主,几乎是不要命的打法。”
见到来人时,谷中侍候的弟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这人浑身是血,昏迷不醒,原本该是一身新衣,却早已染成血色,辨不出原本颜色。
“还活着,就先救人!”苏怀夕即刻吩咐。
楚温酒眼神一凝,强撑着站起身。
苏怀夕让弟子将那人带过来,看清面目后,两人都大吃一惊。
竟是盛麦冬!
少年脸色白如金纸,一张脸都是伤,嘴唇干裂,衣衫看不出原来样式,身上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胸口一个乌黑的掌印更是触目惊心。
他呼吸微弱至极,进的气少,出的气多,显然经历了极其惨烈的恶战,已是濒死状态。
“麦冬,醒醒!”
苏怀夕惊骇万分,立刻施救,银针连闪先护住他的心脉,又掏出保命药丸塞入他口中,才发觉他内力已损耗十之八九。
楚温酒也慢慢走到近前,看着盛麦冬惨烈的模样,眉头紧锁:
“盛麦冬不是回昆仑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将武功不俗的昆仑弟子伤成这样?”
很快,他脑中浮现出一番猜想,脸色立刻沉郁下来。
就在苏怀夕全力救治盛麦冬时,药王谷入口方向忽然传来激烈的惨叫声和剧烈碰撞声。
药王谷布置的防御机关和阵法,都被人以恐怖力量强行破开,前去阻拦的弟子也都被打成重伤。
苏怀夕脸色巨变:
“是谁?现今江湖虽乱,可药王谷向来中立,与正邪两道皆有交好,各大门派也会卖我几分面子,如今到底是谁,敢强行闯谷?”
楚温酒却面色凝重地望着谷口方向,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泛起沉郁波动:
“这样的破坏力,这样强劲的内力,能将盛麦冬伤成这样,还能凭一人之力破坏谷中阵法,伤谷中弟子,必然是武功极其高强之辈。”
“江湖中还有哪些不要命的老怪物?”楚温酒问。
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以肉眼难捕捉的速度迅速出现在谷中,所过之处无差别攻击,药王谷弟子阻拦者非死即伤。
男人停在不远处,露出真容。
是那身仙风道骨的道袍,手持一把半旧拂尘,此刻却已沾满血污。
竟是清虚道长!
他面容未变,但双眼赤红如血,充满疯狂的贪婪、暴戾,还有近乎非人的扭曲。
他周身气息极其不稳,澎湃内力如沸腾火山,时涨时缩,随时可能爆发。
显然已经走火入魔。
为何?
这般强者到底做了什么?
会走火入魔成这样?
“玲珑针!”
苏怀夕飞身而上,手中银针尽数射出,目标正是清虚道长的赤红双眸。
银针连发本是必杀技,却未料所有银针射出后,清虚道长分毫未动,反而拂尘一挥,便将苏怀夕扫倒在地。
“你们快走!”
“走火入魔之人六亲不认!我药王谷今日难逃一劫。”
苏怀夕见状爬起,即刻对楚温酒喊道,
“该死,今日怎的,你出门,王初一没跟上?”
清虚道长赤红的眼睛扫过现场,先落在重伤濒死的盛麦冬身上,血红眼眸里满是杀气:
“叛徒,都该死!”
随即,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楚温酒身上,眼中的疯狂与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楚温酒!……果然是你!让盛非尘,我那好徒儿盛非尘,快些滚出来!”
“……无垢……心法,……让他把真正的无垢心法交给我!”
“还有藏宝图!”
“这逆徒竟敢连师尊都骗,杀无赦!杀无赦!”
“我要让你们全都灰飞烟灭!”
楚温酒脸色苍白,咳嗽两声,却稳稳将苏怀夕和盛麦冬护在身后,尽管他自己也虚弱得摇摇欲坠。
他双眼直视状态异常,散发恐怖威压的清虚道长,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得沉静,直至冰冷锐利。
仿佛穿透那层疯狂表象,看到了最本质的核心。
“清虚道长,”
楚温酒高声喊道,“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清虚狂暴的赤红眼眸中,疯狂丝毫未减:
“废话少说!赶紧让盛非尘滚出来,交出真正的心法,否则我就杀了你!”
苏怀夕迅速在楚温酒耳边低语:
“刺中府穴,可得片刻清明!”
楚温酒立刻会意,说道:
“盛非尘不在这里,无垢心法早就毁了,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但我,却有账要与你清算!”
趁清虚微微一怔的间隙,楚温酒将冰蚕丝般的细针射出,快得让人看不见,直直刺向清虚道长的中府穴。
清虚狂暴的气息猛地一滞,赤红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诧,随即被更深的疯狂淹没。
他拂尘一挥,便将楚温酒甩出两米远。
“一口鲜血立即喷出。”
楚温酒痛得快要爬不起来。
“盛非尘在哪?快让他出来!否则我便血洗药王谷!”
楚温酒却仿佛没听到威胁,自顾自说下去,语气喘息,断断续续,好似废了好大的劲一般。
他梳理着线索:
“如今……我才知道,原来如此……”
“看到你……这种状态,我……现在才明白一切真相。”